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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夢中的南鄉(xiāng)時是被一陣手機鈴聲給吵醒的。

    他打著哈欠看了眼時間。

    七點鐘。

    這個時間段老家的南鄉(xiāng)志保與南鄉(xiāng)有保應該已經(jīng)起床干農(nóng)活了,根本就沒有時間給自己打電話。

    那究竟是誰?

    南鄉(xiāng)時把手機取過來。

    屏幕上面是一串完全陌生的號碼。

    電話詐騙嗎?

    南鄉(xiāng)時心想。

    在日本,電話詐騙絕對不算少見,要么推薦你買各種各樣毫無意義營養(yǎng)品(實則是三無產(chǎn)品果汁),要么會推銷你一些莫名其妙根本用不著的東西。

    南鄉(xiāng)時在接與不接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選擇接通電話。

    “喂?是南鄉(xiāng)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女性爽朗的提問笑聲:“你小子怎么過這么久才接電話?”

    對方像是顯得很熟稔的樣子。

    然后——

    “...你是哪位?”

    “呃——”

    聽到南鄉(xiāng)時的話語,電話對面的女性明顯尷尬地沉默了一瞬。

    旁邊似乎還有個人在笑:“千美,你的學生到現(xiàn)在居然都還聽不出你的聲音,我不行了,還什么‘得意愛徒’,我不行了。哈哈哈哈。”

    “閉嘴,千雪,你這個家伙...”

    電話那頭的人有些惱羞成怒地叫了一聲,隨即才像是注意到這邊的南鄉(xiāng)時還在聽著,放平了音調(diào)。

    “我是名川千美?!?br/>
    “名川老師...?請問有什么事嗎?”

    南鄉(xiāng)時從床上支起身子,提出問題。

    “你應該沒忘記之前我讓你投稿《青年美術周刊》的事情吧?”

    名川千美氣鼓鼓地瞪了一眼身邊捂住嘴,瞇著眼睛笑的女性講師,側頭認真地對南鄉(xiāng)時提問。

    “當然沒忘?!?br/>
    南鄉(xiāng)時都已經(jīng)動筆畫了一個多星期了,創(chuàng)作過程很順利。

    他本來都已經(jīng)準備好,今天就把《青年美術周刊》的投稿作品給完成的。

    “那就好,南鄉(xiāng)你現(xiàn)在有空能來學校一趟嗎?”

    “沒問題?!?br/>
    雖然不知道對方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情。

    但對老師這個職業(yè),南鄉(xiāng)時還是有些尊重的。

    再加上名川千美的課程基本上都放給他當自由時間了。

    給了這么大的便利,要是還推三阻四,那確實也不太好。

    掛了電話。

    南鄉(xiāng)時刷完牙,洗臉,醒了醒還沒散去的睡意后,便穿上外出的白襯衫與西褲,隨后便毫不猶豫地下樓了。

    按照慣例搭乘電車,到達文京區(qū),南鄉(xiāng)時向著池白藝術大學走去。

    清晨的池白藝術大學門口就已經(jīng)有人存在了。

    大概是表演類專業(yè)大三、大四學生,專程挑著清晨的時候取景,男主角和女主角依偎在清晨的池白藝術大學校門前,散發(fā)出一股難聞的狗糧味。

    這種事情其實在池白藝術大學挺常見的。

    大三大四的學生會有導師給他們布置拍攝短片的課題作業(yè)。

    南鄉(xiāng)時在旁邊駐足等了一會兒。

    等到對方這個鏡頭取完后才進入池白藝術大學。

    “謝謝配合!”

    拍攝短片的小團體里面有人對著南鄉(xiāng)時鞠了一躬。

    南鄉(xiāng)時不在意地擺擺手,向著校內(nèi)走去,很快便消失在他們的視野當中。

    “剛才那是學長還是學弟?長得好帥啊?!?br/>
    “不清楚,不過是我的菜?!?br/>
    “背著畫袋呢...是藝術生嗎?”

    “......”

    南鄉(xiāng)時并沒有在意身后拍攝小團體的討論。

    他只是按照名川千美給的地址上了C棟教學樓,在其中的一個辦公室順利找到了對方。

    “來了來了。千美,你的‘得意愛徒’來了?!?br/>
    眼見著南鄉(xiāng)時走進來,辦公室的角落中,一道調(diào)笑女性聲線響起。

    南鄉(xiāng)時順勢看去,發(fā)現(xiàn)說話的人是與名川千美年齡相差不大,燙了一頭卷發(fā)的年輕女老師。

    看見南鄉(xiāng)時看過來,還滿臉不正經(jīng)地沖著他眨了眨眼睛。

    “你夠了啊,千雪,你這個家伙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笑話我,就沒停過。”

    捏著畫紙的名川千美作勢要打人,結果被燙發(fā)的女老師躲開。

    “南鄉(xiāng),這是黑澤千雪,你可以叫她黑澤老師。”

    “黑澤老師,你好。”

    南鄉(xiāng)時雖然不太明白名川千美的意思,但還是對黑澤千雪打了聲招呼。

    “你好你好,南鄉(xiāng)同學。”

    黑澤千雪樂呵呵地上下看了眼南鄉(xiāng)時,隨后沖著名川千美說道:“喂,千美,你這個學生除了長得帥一點之外,我也感覺不到什么‘繪畫天才’的味道啊。”

    她嘖嘖有聲:“這臉太好看了,根本沒半點藝術生的味道,這張臉如果放出去,肯定能吃到不少女孩子的軟飯。”

    “千雪,你差不多夠了。哪有說學生是小白臉的?”

    名川千美顯然也被黑澤千雪這跳脫的思維弄得有些頭疼。

    “抱歉啊,南鄉(xiāng),千雪平時也是這樣的,你不要太在意啊?!?br/>
    “我不在意啊?!?br/>
    南鄉(xiāng)時聳肩:“而且黑澤老師說得也的確是實話?!?br/>
    “實話?”

    “從各種鑒賞水平來看,我要靠著臉吃飯確實不難?!?br/>
    南鄉(xiāng)時實話實說。

    “......”

    聽到這里的名川千美以手扶額。

    而旁邊的黑澤千雪則被這話逗樂了:“沒想到南鄉(xiāng)你還挺自信的?!?br/>
    “我說的是實話,而且如果我一臉窘迫、不知所措,最后反而會被黑澤老師你調(diào)侃吧?!?br/>
    “這倒也是?!?br/>
    黑澤千雪毫無形象地翹著二郎腿點頭。

    二十八歲依舊大齡單身的她,唯一的樂趣就是調(diào)侃調(diào)侃某些處男大學生了。

    “你們兩個...算了,先不說這個了,我們說正事?!?br/>
    名川千美把話題重新拉回來:“南鄉(xiāng),這次叫你過來主要就是為了你投稿《青年美術周刊》的事情。”

    “投稿的事情?”

    “是的。你是剛進入大一的學生,色彩表達也就只是以前稍微訓練過吧?想必你現(xiàn)在也應該很迷茫,不知道如何下筆吧?”

    ???

    不知道如何下筆?很迷茫?

    南鄉(xiāng)時聽著這話一愣,心想他都已經(jīng)快畫完了,今天完成明天就可以投稿了。

    名川千美有些關心地看了一眼南鄉(xiāng)時:“雖然千雪這人看著挺不靠譜的,但她在色彩表達方面的經(jīng)驗還是十分豐富的,相信指導你完成《青年美術周刊》的投稿是絕對沒有問題的?!?br/>
    是的。

    說白了。

    南鄉(xiāng)時不過就只是個剛畢業(yè)到大一的學生。

    對色彩方面的理解和經(jīng)驗肯定也是遠遠不夠的。

    想必他現(xiàn)在也在為如何完成《青年美術周刊》投稿而煩惱了。

    因此,名川千美專程向黑澤千雪推薦了南鄉(xiāng)時,希望她能夠協(xié)助。

    而這時,黑澤千雪也是笑嘻嘻地看過來,順著名川千美的話頭說道:“所以就請多指教了啊,能靠臉吃飯的大學生?!?br/>
    可讓名川千美與黑澤千雪沒想到的是——

    聽到了如此好消息,南鄉(xiāng)時不僅沒有如預料之中那樣表現(xiàn)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反而還有些...表情古怪?

    這讓她們倆就有些奇怪了。

    “南鄉(xiāng)...你有什么問題嗎?可以大膽直說的?!?br/>
    察覺到南鄉(xiāng)時的心情變化,名川千美開口。

    “倒不是有什么問題...只是...”

    “只是?”

    “只是我已經(jīng)快畫完了啊,黑澤老師,名川老師。”

    南鄉(xiāng)時,說出了名川千美與黑澤千雪完全沒有想到的話語。

    已經(jīng)畫完了?

    她們倆都愣了愣,繼而化著淡妝的臉孔上涌現(xiàn)出濃濃的懷疑——

    真的假的?

    天才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