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陰溝里翻船
過幾天,因為內部調動,方辭換了宿舍。
秦婉接待的她,安排她在研究生宿舍那邊住下了。醫(yī)學院研究生宿舍的條件要比一般宿舍好,四人一間,不過很多寢室大多位置都是空著的,有時一個人可以獨霸一間,很寬敞,且內置空調、小廚房和陽臺,很方便。
“有需要就告訴我,我會幫你安排的?!鼻赝袷遣┦亢?,因為葉培林的關系,擔任了醫(yī)學材料實驗室主任,也是這一屆研究生班的導師。
方辭說“謝謝”,存了她的手機號和微信。
宿舍里有一個床位已經(jīng)有人住了,桌面上擺著筆記本,床褥也整齊地鋪著。
方辭正思考著舍友是個什么樣的人,宿舍門鎖“咔擦”一聲響了,外面的人推門進來。打了個照面后,兩人都怔了怔。
方辭都懷疑秦婉是不是故意的了。
李芊芊也杵在門口好長時間沒進來,臉色鐵青:“……怎么是你?”
那天聚會上,方辭后來喝得爛醉,醒來也只記得大概了,乍然再見,倒沒有當時那種劍拔弩張、你死我活的緊張感了。
李芊芊卻正好相反,這會兒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她,簡直比老鼠見了貓還可怕?,F(xiàn)在李芊芊的心里,方辭已經(jīng)被定義為“女魔頭”,她寧愿走夜路碰到精神病,也不想碰到方辭。
方辭乍然見到李芊芊,也是一言難盡。
兩人目光交流了會兒,都沒有開口,一致決定要換宿舍??傻搅藰堑紫?,宿管卻告訴他們,研究生宿舍本來房間挺足的,不過今年生員多,且前段日子多來了一批德國的交流時生,一半的房間被劃出去給交流生住了,讓她們將就一下得了。
兩人都是一臉便秘的表情。
不過,這事兒后來還是不了了之了。
方辭雖是掛職,一個禮拜也沒有三節(jié)課,清閑得很,只是偶爾實驗室里有個什么研討會需要她參加一下,她才賞臉去一下教學樓。
……
樊真最近倒是挺忙的。經(jīng)紀人給她接了部新戲,叫《洛神傳》,是嘉盛和另外京城里頗有名氣的幾家影視公司一塊兒合資的,投資2個億,對于電視劇而言,已經(jīng)算是大制作了,可以說是群星薈萃。要是演好了,可以狠狠地紅上一把。
不過,樊真演的是女二號——郭女王。
大家心里都明白,但凡是以甄姬為主角的電視劇,這個角色一般都會被黑得很慘。
方辭這日去探她的班,還沒進門就聽到她和經(jīng)紀人在大聲爭吵:“什么破劇,我不干了!什么臺詞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沒有害她啊陛下’,簡直腦殘!我受夠了!”
經(jīng)紀人忙捂住她的嘴,小聲勸阻:“別啊,我的祖宗,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別惹事兒了。這合約已經(jīng)簽了,現(xiàn)在在反口,那就是違約啊。你賠得起違約金嗎?”
樊真馬上啞聲了。
方辭敲了門進去。
經(jīng)紀人看到她,大大松了口氣,把樊真堆到她懷里:“你來了就好了,幫我好好勸勸她,讓她別鬧了?!?br/>
方辭應了聲,送走了經(jīng)紀人,回頭問樊真到底什么事兒。
樊真就原原本本和她說了,說完還切齒:“肯定是周衍那個惡心的王八蛋,這劇有三分之一的錢就是他投資的。他這是存心報復我!”
“你也說了,他只投資了三分之一,又不全是他投資的,他還能只手遮天不成?實際上,這部劇最大的投資商我也認識,就是我嬸嬸?!?br/>
“你嬸嬸?周阿姨?”
“不是?!狈睫o有些別扭地說出了閆婉的名字。
自從上次替她治好方進后,閆婉就對她出乎意料地熱情,逢年過節(jié)還要來拜訪她,弄得她都招架不住。這種小事,她去找閆婉的話,肯定是不會有什么問題的。
不過,她是真有點受不了閆婉對她那股熱乎勁兒。
樊真還真不客氣,拍著她的肩膀說:“那姐們今年到明年的幸福日子,就靠你了。”
告別了樊真,走到樓底下,方辭發(fā)現(xiàn)自己的車不見了。她皺起眉頭,起初還以為自己又迷路,記錯了停車位置,在原地兜兜轉轉了很久,直到一個高大英武的男人從一輛路邊??康脑揭败嚿弦卉S而下,單手插兜地朝她走過來。
“好巧啊。”
方辭皺起眉頭:“怎么是你?”
駱云廷笑容自然,一點兒沒受她的冷臉影響:“怎么不能是我?”
方辭忍著氣瞪他:“別裝了,我的車呢?”
“哦,你說你的車啊?!瘪樤仆⒒腥?,然后很悠然地說,“因為違章停車,嚴重破壞交通秩序,被拖走了?!毙睦锬钜痪?,是他打電話叫人來拖走的。
當然,這話沒敢跟方辭說。
不用說,方辭也知道是他搞的鬼,奈何沒有證據(jù),只能耐著性子問他:“拖哪兒去了?”
駱云廷笑了笑說:“還能拖哪兒去?交警大隊啊。走,我?guī)闳??!?br/>
方辭沒辦法,只好上了他的賊車。
路上,他的車開得那叫一個慢啊,方辭估摸著連30碼都沒有。忍了三個紅綠燈路口,她實在是忍無可忍了:“你能不能快點兒?”
“急什么呀?你那車就是被拘了,還能真的被沒收啊?放心,去晚了還是在的?!?br/>
她說的是這個事兒?
方辭的目光恨不得在這個故意的家伙戳上幾個窟窿來:“我還有要緊事要辦,你能不能快點?”
“你就這么不待見我???”駱云廷心里不是很好受,嘴角的笑容也沒有方才那么自然了。
方辭也不客氣:“人與人交流,要講求氣場貼合,我覺得咱倆八字犯沖,還是少來往好了?!?br/>
“那方戒北呢?你跟他八字就合了?”
方辭也直接:“我跟他八字合不合,跟你有什么關系?”
駱云廷直接踩了剎車,拖著方辭下了車。方辭都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拖到了一邊。那天,夜很深了,這一帶地方偏遠,隔著好幾米才有一盞路燈。他把她按在一個胡同的墻壁上,眼睛在黑暗里炯炯有神。
方辭之前一直都挺討厭他的,倒不是他這人不好,相反,這人長得高大英俊,談吐風雅,文雅之余又有那么幾分權貴子弟的痞氣,其實挺招人。不過,他看她的眼神,一開始就太明白了,接近她的目的,也太讓人明白了。
這孫子,丫的眼睛里都明明白白寫著“我要上你”四個大字了。
所以,方辭每次看到他就覺得反感。
但是,她并不怕他。方辭怕過誰???
可是,那天的這個時候,他握著她的肩膀,把她狠狠抵在那面冰冷的墻壁上時,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種野獸般的光芒,還有手里幾乎有些控制不住的蠻橫力道,真讓她怕了,簡直是背脊發(fā)涼。
她強作鎮(zhèn)定,質問他:“駱云廷,你要干嘛?”
他笑起來,似乎是好笑她竟然問出這種問題。
方辭心里發(fā)虛,聲音就更大,只是尾音都打著顫兒,她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她說:“你敢碰我,信不信方戒北閹了你!”
他嗤笑一聲,靠過來,還跟她開玩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啊?!?br/>
方辭氣得渾身發(fā)抖,還有怕的那一份在心里。趁他不備,她抬起膝蓋就狠狠頂了他一下,正中他的兄弟。
但凡男人,這個要害一旦被擊中,沒有幾個不投鼠忌器的。果然,這廝臉色蒼白,往后弓著身子退了幾步。
方辭眼疾手快,趁勢逃了??伤挪粨衤?,竟然逃進了胡同深處,而且,因為光線昏暗,她出來時還好巧不巧地踩中了掀起的窨井蓋。
掉下去的時候,方辭忍不住在心里大罵,到底是哪個沒道德的,撬起井蓋都不在周邊豎警示牌。
下水道里不深,但是很臟,污水溢過她的腰。她好不容易爬起來,踩上了邊緣上的干地,就聽見黑暗里發(fā)出“吱吱吱吱”的聲音。方辭像被點了穴般愣在原地沒動,直到腳背上傳來毛茸茸的觸感,她尖叫了起來。
天不怕地不怕的方大小姐,嚇得猛地跺腳,把一只肥大的老鼠甩了下去。
駱云廷聽到了她的聲音,在上面掀開了窨井蓋。
方辭的視野里亮了,這才發(fā)現(xiàn)老師早被她踢飛了。她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頰邊掛著兩串眼淚。
看到她這副可憐兮兮地模樣,駱云廷反而不厚道地笑了。
方辭大聲喊:“還不快救我上去?”
“想我救你上去?”駱云廷忽然痞痞一笑,“成啊,你答應跟我交往,我就救你上去?!?br/>
——挾恩圖報?。?br/>
方辭咬著牙,不應。
窨井蓋底下又濕又冷,還惡心,她抱著肩膀,腿肚子都在抖,一只鞋子還不翼而飛了,模樣兒別提多可憐了。
都這時候了還這么硬氣——駱云廷無語。他本來也就是逗逗她,哪里想過要把她扔在這種地方?
他轉身走了。
方辭以為他真的走了,哭了出來,這次也是嚇得。可沒過一會兒,他又意外地回來了,從上面放下了繩子,然后攀著繩子三兩步跳了下來。因為跳得急了,底下又昏暗,不小心割傷了手。
方辭難得關心他一回:“你沒事兒吧?”
手都蹭破一層皮了,他還跟她笑:“現(xiàn)在知道心疼我了?”
“滾!”方辭狠狠推了他一把,差點把他推進水里。
駱云廷有點郁悶,也不逗她了,想著就她這小身板和力道,拉著繩子肯定攀不上去,蹲下來,拍了拍肩膀說:“來,踩著我肩上去?!?br/>
方辭怔了一下,遲疑地說:“你行嗎?”
但凡男人,最忌諱被問“行不行”,駱云廷揚了揚唇:“‘行不行’,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得咧,白擔心他了。就一個厚顏無恥的家伙!正所謂,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她擔心他干嘛?
這么想,方辭毫不客氣地踩上了他的肩,手里借著那繩子的拉力才堪堪站穩(wěn)了。
“我要起來了,你站穩(wěn)了?”
“嗯。”
不愧是專業(yè)人士,肩上站了她這么一個人,他起身時還是很輕松,而且下盤很穩(wěn),穩(wěn)穩(wěn)當當把她送上了頂。
方辭攀了上去,拍著胸口坐在井蓋邊緣喘氣,頗有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她拿了繩子,回頭就要去救他,可轉念一想,又存了一點壞心,沖底下笑著說:“叫一聲姑奶奶來聽聽?!?br/>
駱云廷都氣笑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東西?!?br/>
“隨你怎么說,怎么樣,叫不叫?”
“叫,怎么不叫?”駱云廷嬉笑,這個時候還不忘調戲她一把,“美人兒,別說讓我叫你姑奶奶,就是叫老祖宗,我都心甘情愿啊?!?br/>
第052章身高差
方辭真是想不到,他都這樣了,還不忘調戲她一把。
她很生氣,但是,她也沒有打算見死不救,何況方才他還救了他一把。她忍著那點憋屈,放下了繩子。
駱云廷身手矯健,很容易就攀了上來??煽焐蟻頃r,方辭聽到他“哎呦”叫了一聲,然后繩子猛地晃動了一下,把她嚇了一跳。
好在他還是爬了上來,只是臉色有點難看。
“怎么了?”方辭擔憂地望著他。
駱云廷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過了會兒,才不情不愿地說:“被只不長眼的老鼠給咬了一口?!?br/>
方辭怔了兩秒,拍著膝蓋坐倒在地,哈哈大笑。
這就叫報應不爽??!
后來,方辭還是很厚道地送他去了醫(yī)院。那老鼠可能常年呆在底下,也不知道吃的什么長大的,咬了一口后,駱云廷那腿就感染了,還腫了起來。醫(yī)生給他做了一系列檢查和消毒工作,又打了幾針育苗,還不讓他走,把他關在了病房里。
駱云廷好說歹說,把證件都掏出來了,還扯謊說局里有任務??赡轻t(yī)生雷打不動,看了他的證件后,還說:“既然是解放軍戰(zhàn)士,那我們就更加需要對你的生命安全負責了。你至少需要留院觀察一個月,如果到時候確認沒事,我們會讓同志你走的。至于你的上級,我們也會幫著打招呼的?!?br/>
駱云廷什么時候這么憋屈過,當下就冷了臉,那股子干部子弟的驕矜習氣都上來了,砸了吊瓶扯了針頭:“爺要走,我看誰敢攔?”
護士和醫(yī)生都嚇了一跳,一股腦兒都退到了病房外。
駱云廷心里才舒坦了,扯了扯領口,走到外面過道上。這一出來,看見來人,他就尷尬了——方辭手里拎著保溫桶,涼涼地看著他:“這位爺,您要上哪兒去?”
駱云廷悶了會兒,轉身朝走廊另一邊走去:“我去上廁所?!?br/>
所有人緘默。
后來回到病房里,就方辭和駱云廷兩個人,多少有些尷尬。想起昨晚那件事,方辭還是別別扭扭地說:“謝謝?!?br/>
駱云廷有些受寵若驚,聲音都放柔了:“謝什么?應該的?!?br/>
方辭覺得窘迫,拿出保溫桶給他倒湯:“樊真做的,還多些,我給你也盛了點,你試試看?!?br/>
——還真實誠,一般人這會兒不該對救命恩人說,這是我特地為你做的嗎?
駱云廷心里郁悶,臉上還是一派感激:“謝謝你?!?br/>
兩人聊了點閑話,氣氛就有點冷場了。
這時,病房門被人“吱呀”一聲推了開來,人還沒進來,嗓門就大得傳遍整個病房了:“老大,你病了怎么不通知兄弟們???我跟你講,這幾天的任務還真他媽的……”
看清屋里還有個年輕漂亮的女人時,這兵蛋子的話就愣住了,舌頭像打了結,臉躁得通紅。平日他們一幫糙老爺們在一起,說話當然百無禁忌了,可到了有女人的地方,他們又會不好意思起來。
可是,他也就不好意思了一會兒,眼睛就亮了起來:“這是嫂子嗎?可真漂亮???”
話音未落,后腦勺就被人從后面狠狠抽了一記:“嫂你個頭??!瞎他媽亂叫什么呢?”
這兵怒沖沖回頭一看,發(fā)現(xiàn)打他的是小羅,人就焉了,縮著脖子說:“連長,我又說錯什么了呀?”
小羅也不好當著駱云廷的面說,也不敢,不由分說,拖了他后領子就出了門。出去后,還把門給關了。
到了外面——
“知道為什么抽你嗎?”
小趙搖頭:“羅哥,兄弟智商不高,您給說明白點啊?!?br/>
小羅哼了一聲,裝腔作勢地抽了根煙出來,擺足了前輩的架勢。小趙見了,忙掏出打火機,一臉狗腿地給他點著了火,舔著臉問:“現(xiàn)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小羅慢條斯理抽了口煙,這才望向他,嘿嘿一笑說:“知道剛才屋里那個美女是誰嗎?”
小趙又搖頭。
小羅吐了個煙圈,得意地說:“那可是咱方大團長的女朋友!”
“???”小趙頭腦簡單,脫口就來,“三角戀?。窟@么刺激?”
小羅提腳就要去踢他:“瞎說什么呢?什么叫三角戀啊?就算你們駱團長對這位美女有意思,我告訴你,她喜歡的可是咱們老大!”
小羅氣勢洶洶追出了幾米,像是見了鬼似的停住了腳步。
小趙不解,回頭看他。
然后,他的表情也和見了鬼沒兩樣了。
距離他們不遠處的走廊盡頭,方戒北拎著一籃水果,正朝他們走過來。
小羅在心里面默念了一百遍“阿門”,結果還是卵用沒有,方戒北走近了,第一句就是:“你剛剛說你們駱團長喜歡誰了?”
……
方辭和駱云廷坐在病房里喝了湯,又聊了天,扯來扯去,感情還真好了不少,也熟絡了。方辭這人也是個自來熟,消除了那幾分芥蒂后,也不拿有色的眼睛處處擠兌他了,還開起了玩笑:“聽咱們院里的人說,你這人的小花邊可是遠近聞名的,前段日子還把上了李政委家的閨女,人家都訂婚了,后來這婚事都吹了,硬是非你不嫁呢。”
駱云廷難得老臉一紅,惱道:“瞎說什么呢?哪個大嘴巴到處嚼舌根?我跟你講,這是污蔑,我跟那姑娘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她是燕京大學醫(yī)學院的學生,那次去交流中心參加一個醫(yī)學材料交流會,因為中央有幾個首長也要過去視察調研,我跟衛(wèi)戍區(qū)那幫人一塊兒去聯(lián)合執(zhí)勤,路上碰到,就說了兩句話,別的什么都沒有?!?br/>
那李姍姍可不是個好相與的,仗著自個兒爹,老是在內院里橫行霸道,穿得花枝招展到處招搖,生怕男孩子們不湊上去,可要是那幫混小子圍上去了,她又裝腔作勢地把人給罵走,擺足了架子。
要不是礙著家里父輩的那點兒交情,駱云廷會搭理她?
這女人慣會自作多情,忒叫人受不了。
方辭見他這樣不以為然,也不拿這個事兒逗他了。誰知他還非得跟她表明了:“我也就小時候渾過一段日子。這都是陳年舊事了,你就別拿這些來寒磣我了?!?br/>
“倒不全是這些。”方辭說,“主要是,我瞧你這人看著就不大正經(jīng)啊。”
駱云廷胸口一堵。
看他吃癟,方辭就開心,忍不住笑了出來。
看她笑得這么開懷,駱云廷也笑了。
方戒北敲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發(fā)手把門碰上:“你們聊得挺投緣的?!?br/>
方辭和駱云廷臉上的笑容一固。
方戒北走過來,彎腰把水果籃放到了桌面上,正兒八經(jīng)橫在他們面前。偌大的果籃,就這么擋住了兩人的視線。
“吃啊?!狈浇浔闭f,修長的手指像彈琴似的,在那竹質的籃柄上敲了敲,“怎么不吃?”
方辭的目光落在他還帶著雪白手套的手指上,又抬頭看了他一眼,有那么一瞬間,在他平靜的眼底感覺了一種漠離的意氣。
像一團冰冷的火。無關痛癢的、不愿意搭理的,甚至有一些厭棄。
他討厭一個人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
不生氣,不著惱,但由內而外散發(fā)一種疏離感。
方辭收回目光,好一會兒沒說話。
后來又聊了會兒話,聊著聊著,駱云廷也覺得氣氛古怪,借口自己要休息,把他們送出了病房。
兩人走到外面,繞過廣場,沿著行道樹走了短路,在紅綠燈路口停下。醫(yī)院門口的停車場滿了,來的時候,方戒北就把車停到了對面的老社區(qū)。
等待的時候,方戒北忽然問她:“駱云廷怎么傷的?”
方辭怔了一下:“……老鼠咬的?!?br/>
“……”可能是他實在難以想象,又問了一句,“怎么會被老鼠咬了?”
這種丟臉的事兒怎么能說?沒得把自己的老底也給揭了。方辭有點兒煩,哼哼唧唧起來:“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問他去。”
方戒北冷不防嗤了一聲:“煩我???”
語氣是挺清淡的,方辭卻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回答:“沒?!?br/>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方辭下意識站直了,眨巴了兩下眼睛,站姿筆挺,像小學生似的,挺無辜的。方戒北盯著她看了會兒,隔著白手套順了順她的腦袋,然后將掌心覆在她的額頭,比劃了一下兩人間的身高差。
方辭沒明白,望著他:“怎么了?”
方戒北嘆了口氣:“我就是覺得,你這些年不但沒長高,好像還矮了?!?br/>
方辭:“……”以前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他這么損呢?
可要說他過分吧,那張英俊的臉平靜安詳,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好像只是陳述了一個事實。她心里那團冒上來的火氣,莫名其妙又熄滅了。
方辭別提多憋屈了,恨恨道:“你這樣,以后會討不到老婆的!”
方戒北臉色如常,卻語出驚人:“我的老婆,不就是你嗎?”
綠燈亮了。
在車來人往的人行道前,方辭腦筋短路,呆愣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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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章~~后面就是兩個人的磨合,還有一些小事件劇情,沒有虐的了~
駱和女主只是哥倆好,頂多有點好感,沒上升到徐陽那種喜歡,不會突破友誼的,不要想歪了~駱是個很豁達的人,那種沒事找事閑得蛋疼的人,當助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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