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原本空曠的帳篷前竟因騷動引來不少官兵的圍觀,宋景仰見人越圍越多,便揮手讓人將那女子拖走,卻沒想到這個時候霍翊從帳篷里出來了。
清冷的月輝下,明晃晃的火把間,霍翊慢慢的從帳篷里走了出來,一身將領(lǐng)鎧甲在身,更增添了他的英武之氣,那張俊的一塌糊涂的臉剛一出現(xiàn),原本還在不停扭動的女子瞬間就安靜了下來,望向霍翊的目光柔中帶癡。
霍翊目光沉沉的掃了眾人一眼,鬧轟轟的場面瞬間鴉雀無聲,他這才將目光投到那女子身上,那女子受寵若驚似的,一雙眼睛含情脈脈的回視著霍翊,若不是被幾個人拖著,她恐怕早就撲向霍翊的懷抱了。
霍翊瞇了瞇眼眸,視線如同極限冰寒之境,冷冷地道:“回去告訴你父王,三日之內(nèi)若不現(xiàn)實,孤將踏平你們胡族。”
低緩森冷的聲音一字一頓的撞進(jìn)那女子的耳朵,卻不見她的半點兒驚恐之色,倒是把宋景仰震傻了,一把將她嘴里的棉花團(tuán)拽了出來,問:“你是胡族公主?”
那女子給了宋景仰一個“有眼不識泰山”的白眼,轉(zhuǎn)頭笑嘻嘻的朝霍翊望去,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霍翊淡淡的朝她望了一眼便移開了視線,眼神里的意味甚至可以說是提不起半點興趣:“你的身份對孤來說毫無意義。”
“誰說的!”那女子似乎有些氣惱,抬著下巴盛氣凌人的道:“我父王最寵愛我了,我讓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霍翊一聽她孩子氣的口吻,眼里露出厭煩之色,轉(zhuǎn)身便欲往帳篷內(nèi)走,那女子立刻慌了:“你不是要見我父王嗎?我能辦到?!?br/>
霍翊不想多廢口舌,頭也不回往帳篷內(nèi)走,順便抬手朝宋景仰的方向揮了揮,宋景仰會意,立刻朝抓住那女子的幾個侍衛(wèi)使了個眼色,于是幾個人一用力,把將那女子抬著往住營外走,任那女子再怎么撒潑也不無動于衷。
那女子也是沒有辦法了,扯著嗓子喊:“霍翊,你不要小瞧我,我叫泰雅,我說過的事一定會做到,我會來找你的……”
泰雅的聲音被淹沒的山谷之中,就像她剛萌芽的感情被扼殺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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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十月中旬,天氣已經(jīng)漸漸轉(zhuǎn)涼了,林三思吃過晚飯后,便在院子里散著步,說來也真是奇怪,別的女子懷孕反應(yīng)都特別大,前三個月吃什么都吐,她除了剛見百合時干嘔了一次之后,愣是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該吃吃該喝喝,整個人養(yǎng)的氣色特別的好。
百合往院子里走來,手里還拿了一件前幾日太后娘娘送來的披肩,替林三思披了起來:“天氣開始變涼了,小姐可要當(dāng)心身體?!?br/>
林三思笑笑:“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關(guān)系,好像沒以前那么怕冷了?!?br/>
“那是自然的,奴婢聽說懷了孕就是兩個人的熱量了,自然要比常人經(jīng)冷一些的。”
林三思聞言撫著稍稍有些凸起的肚子,道:“寶寶聽見了嗎?娘親有了你,都變得不怕冷了呢!”
百合聽到,笑道:“小姐,奴婢經(jīng)常聽到你對著肚子說話,可是他……能聽見嗎?”
“當(dāng)然能聽到了,我這是在做胎教呢,多和他說說話,他是能感覺到的,等他將來出世了,就會對我的聲音特別敏感,因為那是在肚子里一直聽到的聲音啊。”
“奴婢雖然聽不懂,但奴婢知道小姐說的話都是極有道理的?!卑俸嫌贸绨莸难凵裢秩迹袄蠣斠郧熬驼f小姐心思剔透、聰明過人,連大少爺、二少爺都比不過小姐的聰明勁兒呢!”
林三思正要回話,卻聽到有人敲門,接著便聽到李嫂揚聲問道:“這么晚了,是誰呀?”
屋外的人聲音似乎很小,什么也沒聽到,半晌又聽到李嫂的問聲?!霸瓉硎钦伊止媚锇??”
林三思怎么也沒想到,這個來找她的人竟然是姚佩瑩。
林三思本來是要請姚佩瑩到前廳坐的,卻沒想到姚佩瑩輕車熟路的就來到了她站著的院子里,臉上還保持著親切的笑容,看上去讓人產(chǎn)生一種兩人很熟悉的錯覺。
林三思朝姚佩瑩行了禮,便被姚佩瑩親手?jǐn)v了起來,“林小姐不必多禮,這么晚來找你,你不會怪我吧?”
“怎么會呢,安王妃來看我,是我的榮幸?!绷秩甲尠俸先サ顾?,自己則領(lǐng)著姚佩瑩進(jìn)了清瀾閣,請她在椅子上坐了,自己卻站在一旁,上次在宮中的事,原本是她沉不住氣,言語之中激怒了姚佩瑩,如此,姚佩瑩找她做什么呢?
姚佩瑩打量著屋內(nèi)的裝飾,眼里閃爍的視線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一股陰氣,雖被她極力掩飾住,林三思還是能察覺到一些。
“林小姐一起坐吧?!币ε瀣撔α诵?,倒成了一副女主人的模樣,漫不經(jīng)心道:“林小姐這里竟不比我那些差上分毫呢?!?br/>
林三思聽姚佩瑩話里有話,便笑道:“安王妃說笑了,我這里是不能比的?!?br/>
姚佩瑩聽了,也只是笑了笑,話鋒一轉(zhuǎn),道:“上次宮里匆匆一別,我覺得與林小姐甚是投緣,故而求了我的姐夫,才能進(jìn)得了這太子府,著實不易啊。”
林三思暗想,肯花這么大的精力進(jìn)太子府找她,必定不會無緣無故,可是對方不道破,她實在想不到姚佩瑩過來的緣由,只好勉力回應(yīng)著。“安王妃還記得我,讓我很意外?!?br/>
“林小姐不必過謙,你也是千金出身,心思剔透,只不過機(jī)遇差了些,才落到如今這般田地,我得知實情后竟有些于心不忍?!币ε瀣撗赞o甚為肯切,柔婉的雙眼倒真的是在替林三思惋惜一樣,道:“其實林小姐,咱們也有過一面之緣呢!”
林三思心里的疑惑漸深,猜不到姚佩瑩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拔矣浀?,元宵燈節(jié)那晚,和安王妃見過?!?br/>
“林小姐果然好記性,畢竟過了那么久,我還以為你忘了呢!”姚佩瑩用錦帕遮了唇,輕笑笑了笑,似不經(jīng)意一般打量了林三思一眼,突然道:“既然我們這們有緣分,不如你跟我如何?”
林三思心里一沉,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姚佩瑩,道:“安王妃此話何意?我不明白。”
“我最喜歡脾氣機(jī)投之人,況且咱們之間這么有緣分,我有心想幫你一幫。”姚佩瑩坐椅子上站了起來,牽起林三思的手,道:“你是從我姐夫那兒出來的,若是我請姐夫出面,換個人來替你,一定可以辦到?!?br/>
姚佩瑩突然的動作令林三思有些反感,至此她已經(jīng)完全明白姚佩瑩來此的目的,不動聲色的抽回手,婉拒道:“安王妃的心意我心領(lǐng)了,不過進(jìn)太子府為婢,是我自己的選擇,并非旁人強(qiáng)迫,既然家弟已經(jīng)出獄,我自然也不能食言,還望安王妃理解?!?br/>
離的那么近,姚佩瑩柔柔的雙眸突然瞇了一下,里面露出的目光竟像是毒蛇一般令人震驚,爾后又抿唇微微笑了笑,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幻覺一般?!凹热蝗绱?,倒是我自作多情了?!?br/>
林三思垂眸:“還是多謝安王妃的好意?!?br/>
“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若想哪天你想離開這兒,隨時來找我。”
姚佩瑩領(lǐng)著丫鬟出了太子府,嘴角依舊保持著溫婉的笑容,當(dāng)大門在她身后吱呀一聲合上時,她忽然間就變了臉,一雙眼睛里射出的狠絕竟比任何時候還要惡毒。
若素攙著姚佩瑩的手,低聲道:“王妃,她既然給臉不要臉,不肯跟您走,咱們該怎么辦?”
姚佩瑩卻像是沒聽到若素的話一般,道:“你看到她的肚子了嗎?”
若素皺眉想了想,搖頭道:“奴婢守在外間,沒有仔細(xì)瞧?!?br/>
“她有了?!币ε瀣撏闯拈]上眼睛,她也不知道剛才在屋子里是怎么忍住的,當(dāng)她看見林三思微微凸起的小腹時,她恨不能往林三思的肚子里踹上一腳:“兩個月前在宮里碰到她時,她還好好的,如今為何……”
“王妃您確定她的肚子里有了太子殿下的……”
“算算時辰應(yīng)該差不多?!?br/>
“那王妃您打算怎么辦?”
姚佩瑩深吸一口氣,剛才她能忍下來,現(xiàn)在依舊能忍的下來,林三思肚子里的孩子一定要盡快拿掉,但壞人不能由她來做?!百t貴妃明日是不是召姐姐入宮?”
“是的,傍晚時宮里傳來的旨意?!?br/>
“好,那咱們這就回府見姐姐去?!?br/>
若素似乎吃了一驚:“王妃您……打算讓寧王妃傳話?”
姚佩瑩冷冷一笑:“有何不可?為了殿下,我可以犧牲任何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