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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交手
聽得小魚兒說完，我立刻叫來芷嵐，“你現(xiàn)在就去城西的城隍廟，在佛像底座取來一個(gè)包袱，里面有一千兩白銀，找到立刻回來給我?！?br/>
“一千兩白銀？”芷嵐驚奇道。
“別多問了，快去快回，晚了怕是來不及。”
芷嵐應(yīng)好，古怪的看了眼小魚兒，小跑出屋子。
“姐姐什么意思？”小魚兒看芷嵐跑遠(yuǎn)，站過來拉著我衣袖道：“姐姐要貪污我偷的楊峰那一千兩，干嘛這么著急，那銀子我除了告訴師傅外，其他人都沒說，跑不掉的。姐姐是富貴小姐，竟比我還愛財(cái)?！?br/>
她嗤之以鼻的憤慨，我敲在她腦門上，笑道：“小丫頭，你那一千兩白銀，你以為你還保的住。你師傅也說，人為財(cái)死鳥為食亡，一千兩可不是小數(shù)目，你認(rèn)識的那些乞丐混混，不知多少都打那主意。加上楊峰派人追查，這筆不義之財(cái)，你多半撈不到，就怕最后還會(huì)送命?！?br/>
經(jīng)我一說，小魚兒恍然大悟的直跺腳，“姐姐是不是想說，連我?guī)煾刀枷胍?？?br/>
“我不知道你師傅什么人，但他既然教你這話，想來也是愛財(cái)之人。你人跑到林府來，卻把銀子放在破廟里，你這不是引人犯罪嗎？”
“姐姐放心，我也留了心眼的，我只說把錢放在廟里，具體位置可沒說，要找到也得花上些時(shí)候。”
“算你機(jī)靈，曉得留了一手?！蔽屹澩挠智昧怂~頭。
“哎喲姐姐輕點(diǎn)?！彼龜D眉弄眼的挨著我笑道：“好姐姐，那要是找到了一千兩，姐姐可否不要……”
“如果找到一千兩，那錢得全部歸我。”我閃身坐下，“不過你放心，我每個(gè)月會(huì)派人送去幾兩，給你母親看病，而其他，全由我保管?！?br/>
小魚兒猶豫道：“好姐姐，我辛辛苦苦的偷了這錢，姐姐怎么能二話不說的就全要了呢？好姐姐，我知道你是大好人，就分點(diǎn)給我吧”
“不成。你原意是偷錢給你母親治病，我都答應(yīng)了。而其他的錢，不能給你，你得好好待在我這聽話，沒準(zhǔn)到時(shí)候你表現(xiàn)好了，我一高興就全給你了。”
“當(dāng)真？姐姐可不許騙我?！彼龍A溜溜的眼睛一轉(zhuǎn)，“我以后一定待在你身邊，好好干活。”
我笑著點(diǎn)頭，要她去打水。
梳洗一通后，剛準(zhǔn)備去前院看看待選的丫鬟，水佩來報(bào)：“二小姐，二夫人和表小姐來了？”
果然會(huì)來。這兩天，我都借口身體不適，避免了去韶顏樓請安，二夫人要我找大少爺替纖尋說媒那事，我也沒稟。
現(xiàn)在這當(dāng)口過來，知是躲不掉了。
稍整理衣服頭飾，便笑著迎了出去，“干娘和纖尋姐姐一大早的來了，可有要事？”
二夫人一身雍容華服，滿頭珠釵，體態(tài)閑閑，富貴逼人。纖尋淡雅飄姿，長裙逶迤，扶著二夫人坐下。
水佩斟茶，二夫人看我屋子里的小魚兒，威儀道：“這黑黝黝的小丫頭是誰？”
“回干娘的話，她是清平的新丫鬟?！蔽夜Ь创鹬?，又叫小魚兒跪下：“還不快給干娘叩頭請安?！?br/>
小魚兒知是情況，立馬跪著道：“小魚給二夫人磕頭請安?！?br/>
二夫人面無表情道：“抬起頭來看看。”
小魚兒緊張的抬頭，二夫人一拍桌子喝道：“這哪來的鄉(xiāng)野丫頭，也不怕污了咱們府里的干凈。以為自有些本事，就把規(guī)矩全忘了，也不知是誰的抬舉?！?br/>
二夫人的最后一句話明著是說小魚兒，實(shí)則說的是我。話意中的諷刺聽得刺耳。
纖尋笑道：“姑母，我看這小丫頭長的也挺有特色，一眼就能辨認(rèn)。不瞞姑母說，這府里百來個(gè)丫鬟，都生的漂亮，可是我來了許多日子，總是混淆了，認(rèn)不清?！?br/>
“就你這丫頭鬼靈精。”二夫人瞥了眼纖尋，怪嗔道：“你啊，就是太善良，什么都替別人著想，什么人也都拿當(dāng)朋友?？蓜e人也不一定這么想的?！?br/>
纖尋干笑了聲，不再說話。
二夫人又道：“這新來的丫鬟，我左右看也不過格，來人，給我攆了出去?！?br/>
門外的善本、善才聞得命令，沖了進(jìn)來，就要拉人，我叫道：“慢著”
“怎么著？我的話你也不聽了？”二夫人變了臉色看著我。
我忍著氣，強(qiáng)顏笑道：“干娘，小魚她長相是不行，但……但她手藝不錯(cuò)，人也機(jī)靈，伺候在我身邊最好不過?！?br/>
“呵呵……”二夫人連連冷笑，“我當(dāng)是個(gè)理由，府里哪個(gè)不是伶俐會(huì)做事的，偏她的相貌入不得眼，我看著就惱火，是斷留不得”
我心里冷哼，你不是看著小魚兒惱火，而是我吧
我算明白，只要一點(diǎn)忤逆她的意思，任你是誰，全都不給面子。
“善本，善才，還愣著作甚，把這鄉(xiāng)野丫頭攆出去”二夫人威嚴(yán)怒道。
我拂袖站出來，攔道：“不許攆”
“攆出去”二夫人火冒三丈，狠狠直拍桌子。
屋內(nèi)見此，不敢動(dòng)作，我蘊(yùn)著森冷的怒氣，藏在袖子中的手，被指甲恰得痛楚也不覺。
二夫人又一聲“攆出去”，震在心頭，我握緊拳，暗暗告誡自己不能動(dòng)怒。勉強(qiáng)猛吸幾口氣，壓住怒火，抬頭見善本和善才拉著小魚兒要出去。
一瞬間卻瞥見旁邊鏤空窗戶的一抹身影，我鎮(zhèn)定道：“干娘，不是清平要留著小魚兒，而是她攆不得。小魚兒是九王爺帶過來伺候清平的，因她有些能耐，九王爺覺得清平這人手不夠，便要她來。”
嘴里牽扯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想不到關(guān)鍵時(shí)候，我只能打出九王爺?shù)拿暳恕?br/>
二夫人聽著，眉目一動(dòng)，仔細(xì)看了我半日，想看出是否有假。
“九王爺也真是，咱們府里人多的是，他還送人來伺候，這也不符規(guī)矩吧傳了出去，當(dāng)以為咱們府?dāng)÷淞?，連個(gè)伺候人的丫鬟婆子也沒有?！彼壑芯庖惠喌男Φ?。
我苦笑道：“倒不是林府無人，只是清平猜測王爺送人來，自有他的妙處，清平也不敢胡亂妄斷?！?br/>
“我瞧著，這丫頭不是九王爺送來，倒是你私自要下的?！倍蛉酥钢倚Φ馈?br/>
我唏噓不已，二夫人還真是不好糊弄的。
“愛妃這一大早就好是熱鬧?！币坏统恋哪新晱拈T口響起。
二夫人瞧見，忙由纖尋扶著站起來，俯身道：“九王爺?！?br/>
九王爺笑著抬手，“本王是在貴府，無需多禮?！?br/>
“是?！倍蛉肆⒖搪冻鰷赝竦纳裆珣?yīng)著。
“怎么了？看愛妃氣色不大好，可是昨晚未睡好？”他腳步沉穩(wěn)的邁過來，輕手扶著我坐下，又說些了關(guān)懷的話，極是。
二夫人看在眼底，稍稍咳嗽幾聲，對著九王爺躬身道：“林府的新丫鬟約莫快到了，民婦就告退了?！?br/>
“去吧”九王爺揮手。
二夫人甩袖帶著人出去。
我松了口氣，握緊的手才伸開了，手心卻全是被掐的指甲印，隱隱作痛。
“你就這么怕她嗎？”九王爺坐在我旁邊，看著我的手心，沉聲問道。
我埋頭輕揉著手心，緩解痛楚。
“呵還真有你怕的人?！彼p笑出聲。
我悶不作答，他臉就沉了下去，一把拉過我的手，按著穴位。
我手一驚，抬臉訝然看著他，要收回手，他卻緊緊的拉著不放，看我淚盈于睫，他微微一笑，“這樣就把你惹哭了，還是個(gè)小孩子?！?br/>
聽他像是寵溺的笑語，我皺起眉頭，另一手正要擦去眼淚，他卻搶先拿指腹劃過我臉上將落未落的淚珠，“別哭了，臉都哭花了?！?br/>
我的目光一掠，很是緊張，被觸碰的肌膚微微發(fā)癢，嘴角翕了半天，硬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他輕佻了眉毛，狹長的眼睛柔和看著我，“你該更確定了？”
我收回手，平復(fù)剛才的失態(tài)，鎮(zhèn)定從容道：“我早就確定了?！?br/>
他復(fù)清幽神色，抿緊薄唇，“那為何避著我？”
“小魚，水佩，你們先出去?！蔽铱此齻冞€在，輕聲吩咐她們離開，屋內(nèi)無人，才緩緩小聲道：“王爺幫我，是要我做林府當(dāng)家人，掌權(quán)后助王爺奪權(quán)。權(quán)利的的確，我也不想再被人欺壓。只是我答應(yīng)的話，王爺能承諾，待您順利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可以放我自由，日后我們也互不相欠，絕無來往嗎？”
話音一落，他的表情漸漸僵硬，看我的目光又變得凜冽起來，“這種反天逆命的話，你一口氣說來倒面色不改，膽魄不小?！?br/>
我不由怔住，這種事你都敢做了，我還說都不能說嗎？
“只是你忘記我曾經(jīng)說的一句話，我從不喜歡討價(jià)還價(jià)?！彼Z氣里帶著幾份疲憊，“沒有你，我也能勢在必得?！?br/>
他話中的堅(jiān)韌顯露，冰冷的眸子透出一股涼薄，“林府這么多人，二夫人、三夫人都有野心，少爺小姐，乃至是丫鬟仆人也得想往上爬，只要他們有，我都能扶持，為何卻選中你呢？”
像是問我，又像是自問。我也不懂，雖說是九王妃故意的，但也得經(jīng)過他最后的審?qiáng)Z，他這種深謀遠(yuǎn)慮的人，不會(huì)打沒把握的仗。
選中我的理由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