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大亂之下,丑丫鬟轉(zhuǎn)動手腕,毒爪向巫野的大腿狠狠抓去,將他抓得血肉模糊。
巫野卻是不以為意,他在袁平那里可是把毒丸當(dāng)成炒豆子來吃的,這個丫頭的毒爪雖然厲害,對他這個百毒不侵的怪胎來說,卻是撓癢癢一般。
丑丫鬟又驚又怒,不知道為何無往而不利的毒爪居然失效,更不知道這個和她一樣丑陋的怪人突然抓住自己干什么,喉嚨里發(fā)出“咿咿呀呀”之聲,急出了一身熱汗。
“噓……”
巫野輕輕噓了一聲,用眼神示意上方。
丑丫鬟向天空中瞥了一眼,立刻不動了。
巫野趁機從五陰化神戒中取出了云夢幛,披在兩人身上,又祭出了兩頭符鬼,藏匿于腐殖質(zhì)之下,只露出四只滴溜溜亂轉(zhuǎn)的眼珠,盯著天空。
天空中,歐陽兄弟正在不緊不慢地飛行,搜索他們的蹤跡。
這兩名兇人身上血跡斑斑,大肉山歐陽文的身上還系著四顆頭顱,顯然是剛才斬殺的荊楚國修士,只是距離太遠,巫野看不清楚是否有呂樂在內(nèi)。
兩名兇人搜索得格外仔細,巫野都能感覺到他們的念頭從每一株大樹的每一片樹林上掠過,甚至從云夢幛上掠過!
巫野暗暗叫苦,事到如今亦是別無他法,只能相信云夢幛斂藏靈力的能力,看看是否能逃過一劫了!
兩名兇人卻是在他們頭頂上停了下來,交頭接耳,議論著什么。
巫野心頭一緊,暗叫不妙,想來是歐陽兄弟感應(yīng)到了剛才他滅殺藍大小姐時留下來的靈力波動,對這里起了疑心!
果然,那大肉山歐陽文在天空中轉(zhuǎn)了一圈之后,忽然將一直攥在手中的布娃娃丟到了叢林之中。
一開始巫野還大惑不解,可是很快,從布娃娃掉落的地方,就傳來一浪高過一浪的靈力波動,仿佛有一件十分可怕的法寶破土而出。
緊接著,從林中的參天古木就“咔嚓咔嚓”地斷裂,一尊金光閃閃的巨人站了起來!
這個巨人高達五十多丈,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小山,體態(tài),相貌卻是和歐陽文一模一樣,亦是其胖無比,只不過通體都由金石煉制而成,還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紋!
歐陽兄弟一左一右,卓立于巨人的雙肩之上,艸縱著巨人在林間亂打亂撞起來。
這尊巨人力大無窮,合抱粗細的古木在它眼中,比蘆柴棒又有不如,輕而易舉就被它掃平了方圓百丈之內(nèi)所有林木,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而距離巫野所在的叢林,也只有一步之遙!
巫野心跳如鼓,一個勁兒告訴自己,這時候一定不能亂,越是巨型的法寶,要消耗的靈力就越多,這么大一尊巨人,消耗的靈力一定是天文數(shù)字,以一名金丹期修士的實力,不可能艸縱太長時間!
歐陽兄弟之所以放出這尊巨人,顯然也是虛張聲勢,想要把他們逼出來而已!
只要他們堅持不出來,這么大一片林子,它又踩到猴年馬月去?
丑丫鬟雖然看不到外面發(fā)生的一切,卻是能聽到一浪高過一浪,如雷霆般的巨響,也能感受到兩名金丹高手勢不可擋的靈力波動。
她像是一頭受驚的小貓一般,不由自主地將巫野緊緊摟住,甚至都沒注意到自己的毒爪,在巫野背后留下了六道淺淺的傷痕。
巫野忽然產(chǎn)生一絲目眩神迷之感。
這個其貌不揚的丑丫鬟身上,卻是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不同于尋常女子身上的香味,這是一股混合著無數(shù)種草藥氣息,十分詭異的香味,令人嗅上一口,就忍不住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說得更加直白一些,或許這就是罌粟花的香味,令人一嗅就上了癮。
感受到了巫野體溫的上升,丑丫鬟有些扭捏起來。
她的面容雖然丑陋,皮膚卻十分細膩光滑,就像是上好的綢緞。
“別動?!?br/>
巫野深吸一口氣,想要穩(wěn)住心神,卻是又嗅到了丑丫鬟身上罌粟花一般的氣息,心中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股蠢蠢欲動的沖動。
這聲“別動”,也不知道是對丑丫鬟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
不出他所料,歐陽兄弟的金光巨人果然沒有堅持多久,在發(fā)泄似地亂砸一氣之后,重新變成布娃娃,被歐陽文攥在手里。
兩大兇人惡狠狠地瞪了地上一眼,不甘不愿地飛走了。
巫野卻是不敢掀開云夢幛,誰知道這兩個詭計多端的兇人會不會殺一個回馬槍?
他準備就在云夢幛下面躲上三天三夜再說。
“這兩個家伙可能還沒走遠,我們再躲幾天,別急著出去?!蔽滓跋虺笱诀呓忉尩?。
黑暗中,他感覺到對方輕輕點了點頭。
隨后,耳邊就傳來了天籟一般的聲音:
“謝謝。”
巫野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丑丫鬟居然會說話,而且聲音還有若黃鶯出谷一般清脆動人,繞梁三曰。
如果不看她的相貌,光是聽她的聲音,準會把她當(dāng)成一個閉月羞花,沉魚落雁,風(fēng)華絕代的佳人。
即使知道她其貌不揚,可是就憑這把讓人飄飄欲仙的嗓音,依舊能讓人忽略她的容顏。
“謝什么?”巫野明知故問。
“謝謝你剛才幫我殺了那個賤人啊?!背笱诀叩馈?br/>
“這有什么好謝的,你已經(jīng)掏出了那個賤人的心臟,就算我不出手,她也是必死無疑了!”
巫野一笑,這個丑丫鬟雖然只是一個下人,卻是毫無一般下人的猥瑣氣息,她稱呼藍大小姐為‘賤人’時,并不是咬牙切齒,聲色俱厲,而是平平淡淡,理所當(dāng)然,就好像不是辱罵,只是陳述一個簡簡單單的事實而已。
就憑這一點,巫野對丑丫鬟也是大有好感。
丑丫鬟繼續(xù)道:
“那我也要多謝你,如果你畏懼藍天衣的兇名,或者想從藍天衣身上撈取一些好處,因而幫那個賤人一起來對付我的話,我也沒辦法得償所愿了!”
巫野啞然失笑:
“我雖然也不想得罪一名元嬰老怪,不過這個"biao?。椋⒍及盐冶频綁抢锶チ?,除了宰掉她,還有什么辦法?剛才若是不宰了她,歐陽兄弟找上門來,又該怎么辦?這塊小小的云夢幛,可是藏不下三個人!在你們兩個之中選擇,我覺得還是和你聯(lián)手,逃出生天的可能比較大一些!”
丑丫鬟道:
“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修煉者,在巫毒宗里,別的修煉者對那個賤人都是畢恭畢敬的,縱然有些人在背后說她的壞話,可是一到了她面前,哪怕幫她舔腳,也是甘之如飴的!”
巫野獰笑一聲,道:
“只可惜這里不是巫毒宗,只是一片荒山野嶺,這個賤人以為在這里,別人還會買她的帳,那就大錯特錯了!你我聯(lián)手把她干掉,沒有留下半點證據(jù),就算藍天衣找到咱們兩個,又能如何?更何況他是否能找到咱們,都是一個問題!”
丑丫鬟沉默片刻,道:
“我叫李阿四,你叫什么?”
“我叫巫野,原本是天晉國的天元宗門人……”
既然決定要和這個丑丫鬟并肩作戰(zhàn),雙方之間的信任就必不可少,修煉者本來就是爾虞我詐,勾心斗角,能夠找到完全信任彼此的戰(zhàn)友,那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們兩個因為有共同殺人的基礎(chǔ),算是向?qū)Ψ郊{過投名狀了,又是處在危機四伏的荒山野嶺,彼此自然而然就親近了不少。
盡管如此,巫野還是把自己的來歷,掐頭去尾,除掉了一些秘而不宣的,說給了李阿四聽。
他說完之后,李阿四也說出了她的來歷。
原來她是三苗九黎之中一處普通小山村的村民,因為母親一口氣生了四個女孩,便被父親不喜,平素也不怎么管教他。
她五歲那一年,正好巫毒宗的元嬰老怪藍天衣路過她家所在的小山村,卻發(fā)現(xiàn)她是什么“先天毒體”,十分適合修煉毒功,又和他女兒年歲相仿,就把她帶回了巫毒宗,想和藍妙音結(jié)伴修煉,也算是幫藍妙音培養(yǎng)心腹之人。
豈料藍妙音非常不喜歡她,總是三番四次地尋她的錯處,甚至千方百計陷害她,最后硬生生把她從巫毒宗的一名正式弟子,變成了一個小小的丫鬟!
“其實我原本不是長成這副模樣的?!崩畎⑺氖制降卣f,聽不出情緒波動,就像是在訴說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我原本長得……和那個賤人差不多,是她用毒藥把我的臉弄成這個樣子,她還想用毒藥把我的嗓子一起毒啞,只不過我福大命大,兩種毒藥的藥姓似乎有些相沖,結(jié)果,用來毀去我容貌的毒藥,并沒有發(fā)揮十足藥力,把我的整張臉都腐蝕掉,只是把我的臉變得丑陋不堪;而毒啞我嗓子的毒藥,更是沒起到半點兒作用,反而把我的聲音變成了這樣!”
巫野似乎聽到李阿四在黑暗中笑了笑,她繼續(xù)道:
“幸好藍天衣及時趕到,把我救了出來,不過我也不敢再說話,否則,這個賤人一定會再想辦法把我真的毒啞!”
“藍天衣將我救了出來之后,還狠狠地責(zé)罰了那個賤人,又親自用各種天材地寶幫我淬煉身體,增加修為,令我還不到二十歲就攀上了煉氣期?!?br/>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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