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故意的倒也不致于,估計是發(fā)現(xiàn)有人來了,誤會是對頭不想便宜了對方,臨走時順手放的?!咀钚抡鹿?jié)閱讀.】內(nèi)老頭既然燒死在里面,應(yīng)該是為了搶救糧食”邵凱軍簡單地推測了下。
“那照你這意思,也沒法給他翻案的?!?br/>
搖搖頭“平亂前的事了,喬家老頭如果被定性為犧牲,那么國家的損失誰來賠,責(zé)任可就是駐軍的了,這里頭關(guān)系千絲萬縷,不可能自家捉自家人的痛腳”主/席去世前雖說是交待了下一屆領(lǐng)導(dǎo)班子,但明顯后任的執(zhí)政能力和在軍隊的掌控力不足以服眾,一年半的時間早已讓整個華北平原地區(qū)盡在平老掌握。而縱觀東北平原和長江中下游,想借著大亂之際雄起的投機分子不在少數(shù),某些人甚至在幾大軍區(qū)都有話語權(quán),一旦亂起來,各地兵團還不知道會怎么樣?閑時務(wù)農(nóng),戰(zhàn)時為兵,這些準(zhǔn)軍事化組織除了保留軍隊的建制,還配備著武器,軍政企合一,耕地加上兵工廠,如此自給自足,一旦脫離控制就是中/央的心腹大患。
“軍子,這事既然知道了還是告訴人家一聲”邢大海往喬棟那看了一眼“我把他們兄妹倆叫過來?!?br/>
無所謂地聳聳肩“今天說完以后我可不會承認的。”
“嗯!”喬棟和喬其掛著笑容的臉在聽到喬傳海的事后終于無法維持下去“我就曉得爸是冤枉的”喬棟喃喃望向地板,眼神不知穿向何處,喬其則無法自抑地悲慟“爸,爸”如果自己早些回來是不是就會有些不同,她抬起眼看到邵凱軍,心中忽地揚起一絲期盼,可當(dāng)邵凱軍也朝她望來時,剛升起的希望便被一盆冷水澆滅,多么冷漠的雙眼,是?。o親無故地人家干什么要站出來作證,如何解釋他當(dāng)時在場干嘛?況且都說了,為了自身的名譽,現(xiàn)在駐扎的部隊也不可能跟上級對著干,一切都蓋棺定論,成了過眼云煙。
“秀貞,對不住,今天沒法跟你們一塊逛去了,我想先回家?!?br/>
“嗯,好好歇歇,喬其,凡事想開些,這是整個時代的悲哀,誰也無能無力的”沒有合適的語言安慰她,有些傷口只能自己默默去舔。
喬其擦干眼淚點點頭“你們打算什么時候離開?”
“十五以后吧!你家呢!商量過么?”
“我二嫂娘家在這,有人照應(yīng)肯定不會走的,我媽還在猶豫??墒虑槿绻沁@樣,那么我家里一輩子不可能洗白,回去聽聽我大哥怎么說吧!”她回身看了看正在和大海講話的喬棟“至于我,擱在哪里都是個累贅?!?br/>
“別這樣,現(xiàn)在能領(lǐng)配額了么?”
“我爸的事影響不好,站里不肯,秀貞”她握住秀貞的手“真想跟你們一塊離開這。”
盧秀貞緊緊摟住她“那有什么好多想的,秀玉秀華和你相處的那么好,你還猶豫什么?”
“我媽畢竟年歲那么大了,離開扔給大哥大嫂有點太不負責(zé)任,可如今的情況,除了吃白飯連養(yǎng)活自己的法子都沒有,家中侄子侄女本來就多,我”搖搖頭“總之先謝謝你,等他們討論出結(jié)果再定?!?br/>
“好吧!怎么還有十來天,好好考慮下?!?br/>
送走了兩人,大家都有些興致缺缺,直到晚上邵凱軍拿出之前買的鞭和二雷子來才好些,秀貞對放炮不感興趣,另外也打算留在家把空間的田好好翻一翻,于是他們四個出門,梁母和她看家。
不需要走親訪友和接待來客,這或許是過的最輕松地一個年了,梁慧蘭有時閑在那也會想起兄弟姐妹,想起三號門的王伯伯、五號門的小侯、還有總喜歡跟他們別苗頭的老冒,大家都過的好不好?恍惚中江海的日子已是那么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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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的雪積的沒過了人的小腿,野外的風(fēng)呼呼叫囂著漫天飛揚,屋內(nèi)的熱鬧卻沖的窗戶上的氣,都匯成了條條往下淌的水。盧俊方和唐廣松一個搟皮一個包,雙手不停,面皮翻飛,褶子整齊,餃子們站在笊籬上似拿尺子量過般的端正,看的一眾小年輕嘖嘖稱奇。
“姜還是老的辣,瞧這賣相?!?br/>
“郭永祥,你說說你,來這邊也十年了,小小的餃子還是搞不定,塌臺伐?”倪俊剛拿著做木工用的刨子,仔細地對著羊腿刨著自制涮肉片。
“老爺們不會就不會唄!咱也想明白了,開春干脆讓工會介紹個好閨女,到時候分個土坯房,誰還跟你們這些老光棍擠在一塊?。 ?br/>
“喲呵!老莫家女兒你不惦記啦!”
郭永祥訕訕自嘲“人家天仙樣的,怎么看得上我們這種要嘛沒嘛的外鄉(xiāng)人。”
“要我說這么想就對了”邊上看著火候燉肘子的鮑忠南插言“過日子實惠最重要,找個踏踏實實、知冷知熱的比什么都強。條件好又能好到哪去,誰還不是睡一張床,吃三頓飯,咱們在建三江干了那么多年,嫌棄我們的著么?”講完看向兩個老爺子“盧叔、唐叔你們都是過來人,說說是不是這個理!”
盧俊方拿過面粉撒了撒“對,夫妻之間講究的是個合適,客觀條件只能作為參考,小郭也不用妄自菲薄,南方北方差異還是很大的,真的讓你成了要磨合的地方也不少?!?br/>
唐廣松則直接地多“大丈夫何患無妻,咱們兵團上下未婚女青年海了去了,就不信沒有比不過那丫頭的,沒見過世面?!?br/>
莫翠英是典型的喝著松花江水長大的東北女人,身材高挑,皮膚雪白但也比較傲。六師拜倒在她裙下的男娃不計其數(shù),郭永祥算是比較想不開的,上趕著獻了幾次殷勤,被直言不喜歡南方男人那種精打細算又講究的樣子。
“嘿嘿!我這不痛改前非了么”郭永祥把菜刀一撂,他是真的想明白放棄了,這個年齡,務(wù)實些吧“盧叔,秀鴻去隊里了?怎么還不回來?”
“快了,他去送排工單的,可能是路上不好走?!?br/>
“今天可得好好喝點,唐叔你就別走啦!擠一擠也不是沒地方”倪俊剛仔細地把打卷的羊肉堆成金字塔形“年后盧叔就能換到咱們連來,必須慶祝慶祝!”
“唉!你可就美了”唐廣松嘆了口氣“就剩我還得對著那個牛二。”
“放心,下了工我找你喝酒去?!?br/>
被念叨的盧秀鴻正把一個紙團往牛二家堂屋門口扔,怕里面人看不到又把撿的柴火用力丟了進去,弄完轉(zhuǎn)身推著車找了附近的院子一蹲。沒多久就見牛二那五大三粗地老婆出來左右看了看,然后低頭瞅了眼手上的紙,估計不大認識字,皺眉半天又進了院子。
盧秀鴻把手揣進袖筒,不著急,總有認識的!說起來也是巧,他去耿連長家送十五后的排工單,回來路上遠遠瞥見屯里寡婦家后門有個眼熟的影子,仔細瞇眼看清是牛二,他就多了個心眼藏在附近的草堆。這不就抓住了他的把柄,一刻沒耽誤跑到這來報信,反正看熱鬧不嫌事大。
果然沒多久院子里就鬧哄哄地,牛二媳婦手里拿著把鋤頭怒火中燒地沖了出來,后邊一兒一女雙雙拉扯著她,奈何犟不過只能跟著。這個點家家正在準(zhǔn)備吃食,院門都是敞開的,牛嫂這架勢見到的都曉得有問題,沒多會管閑事的、真關(guān)心的就串成了一大撮,聲勢浩蕩地朝寡婦家開路。
盧秀鴻這才慢悠悠綴在眾人后邊,哼!年前磨得連長總算借著年后墾荒的機會開了調(diào)動單,通知盧俊方年后過來他們連,最大的心事一解自然就得琢磨怎么整治整治這個癟三,哪曉得機會立時就到了眼前,不出口惡氣都對不起老天爺!
再說牛嫂那頭,沒出嫁前就是一個屯的,娘家兄弟聽說妹子領(lǐng)頭去西邊,也不曉得什么事就跟了出來,兩邊一照面,大舅子小舅子氣的二佛升天,缽大的拳頭攥得噼啪亂響,尾隨的一聽是抓奸,頓時群情激昂,隊伍數(shù)量眼見翻倍地增加。
老神在在的盧秀鴻到時,場面可謂是一邊倒的混亂,牛二被壓在后門的爛泥地上,臉上跟開了顏料鋪一般好看。
牛嫂的攻擊力都在寡婦身上“讓你偷,讓你偷”抓著頭發(fā)往她臉上撓著,那女人也不好惹,忍著痛用拳頭搗著牛嫂的肚子“臭娘們!有本事打你男人去??!看你那副粗樣,怪不得他瞧不上你?!?br/>
聽到這話眼睛都激紅了,她娘家嫂子正好也趕到,見小姑子吃虧上來一邊一個就摁住了寡婦的手腳,這下牛嫂一屁股坐上身,十八般武藝盡情施展。
哭喊的、求饒的、罵街的、勸架的,比演戲還好看,牛二的父母也來了,作著揖給親家賠著不是,盧秀鴻看了一會兒終于乏味,冷笑一聲朝宿舍走去,看見屋內(nèi)亮著的光,摸摸口袋里剛收到的信,臉上不自覺就舒展開“做什么好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