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要說:白箐箐轉回頭,沖著與那火光相反的方向劃過去。
白箐箐游到岸上的時候已經是精疲力竭了,她找了一塊礁石靠坐著稍微避了一下海風,身體累,也很困倦,可是她卻睡不踏實,一閉上眼,腦海中總能浮現出那游輪被熊熊烈火包裹的畫面。
就這樣一直昏昏沉沉直到天空破曉。
“廖先生,您已經找了一晚上了,先去休息一會兒吧?!?br/>
不遠處突然響起的說話聲傳進白箐箐的耳朵,她聽到“廖先生”這幾個字,昏沉的腦袋頓時清醒了大半。
她從礁石后面探頭看去,果然見不遠處站著幾個人,廖定軒站在一艘快艇上,正準備拉動快艇卻被兩個人拉住,其中一個便說了剛剛那句話。
廖定軒卻是看也不看他們一眼,只冷聲爆呵一句:“給我滾!”
他身上凝聚著一股可怕的怒火,仿佛隨時都能將人燒成灰燼。
那兩個人卻是不敢放松,那另一個又勸道:“您這段時間都沒怎么睡過覺,昨天又在海水中泡了一晚,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夫人重要,您的身體也重要。”
廖定軒看上去是急上頭了,也懶得跟他們廢話,正要將兩人踹開,目光無意間望到這邊,他的身體瞬間僵住。
天空還沒有大亮,周圍是灰白色的一片,因為對那個人太熟悉了,即便只是一個身影,他也能一眼認出她是誰。
他直接從快艇上跳下,踏著海水而來,清晨的海水冰涼刺骨,他卻渾不在意,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整個心神似乎都被她牽引著,他已經注意不到其他了。
白箐箐也從礁石后面出來向他走過去,她從未看過廖定軒如此慌張急切的模樣,他的步子又大又急,無意間踩到一顆石子,他高大的身軀差點被絆倒,那個遇事從容,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被他放進眼中的人,此刻卻如此慌張狼狽。
他很快走到她跟前,卻見他眉頭緊擰,面色焦灼,那冒出的淡淡青色胡渣讓他整個人都顯出一種疲累,那個高高在上永遠淡定自若的男人,好似一夜之間失去了他所有的光彩,他變得灰敗而狼狽不堪。
他雙手握著她的肩膀,焦急的目光在她全身上下仔仔細細的打量。
“你沒事吧?”他說話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音調。
白箐箐搖搖頭,“我沒事?!?br/>
聽到她這話之后他才舒了一口氣,他閉著眼將她緊緊摟在懷中,他顯得很激動,摟在她身上的力氣很大,他的雙臂堅硬有力,白箐箐只覺得身體被他勒得發(fā)痛。
也不知道就這樣緊緊抱了她多久他才放開她,他捧著她的腦袋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又將衣服脫下來套在她身上,一句話也沒有說,將她打橫抱起便離開了這里。
白箐箐真的是累極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味,她終于安下心來,就在他的懷中沉沉睡去。
再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廖定軒的私人飛機上了,此時她就躺在他的懷中,她的衣服已經換了,身上也香噴噴的,想來也是洗過澡了。
她的腦袋枕在他的手臂上,她醒來的時候他正用另一只手一下下的梳理著她的頭發(fā),見她醒了,他沖她彎了彎唇角笑道:“餓了沒有?”
他明顯也換洗過,臉上的胡渣也刮了,整個人都精神了很多,那個耀眼的廖定軒仿若又活過來了。
白箐箐望著眼前的人一時間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她真的回到廖定軒身邊了,真的離開那個人了。
可是并沒有她以為會有的雀躍,心頭反而覺得沉重。
廖定軒見她望著他出神便又問了一句:“餓了沒有?”
白箐箐這才回過神來點點頭。
廖定軒便抱著她起床,飯菜都已經準備好了,兩人簡單的用了一點之后廖定軒又問她:“再休息一會兒嗎?”
白箐箐的精神已經恢復過來了,沒必要再休息,便沖他道:“我看會兒書?!?br/>
廖定軒略想了想,“那我陪你。”
兩人便一塊兒坐在沙發(fā)上,白箐箐拿了一本雜志看,廖定軒則看要處理的文件,也不知道就這樣坐了多久她突然聽到廖定軒叫她。
白箐箐詫異轉頭看去,“怎么了?”
廖定軒眉峰微蹙,面上隱隱帶著幾分擔憂,“你看這一頁已經看了半個小時了。”
“……”
廖定軒的語氣突然變得凝重起來,“你在想什么?你從醒來之后就一直心神不寧的?!?br/>
白箐箐搖搖頭,“沒什么?!?br/>
廖定軒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拉過她的手握著,她轉頭看去,卻見他一臉鄭重沖她道:“我是你的丈夫,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你都要告訴我?!?br/>
白箐箐愣了愣,想著這事兒也應該跟他說一說的,便嘆口氣道:“是言浩宇救了我,在我逃生之前他都沒有從游輪上下來,雖然我恨他,但我不想他因為救我而死,我不想欠他什么。”
廖定軒凝眉沉默了一會兒,“你先不要想那么多,回去之后安心休息,我會讓人去探查言浩宇的下落?!?br/>
白箐箐點點頭,沒再說話了。
兩人回到國內的時候是第二天的中午,一下飛機兩人就直奔淺水灣別墅,白箐箐打開淺水灣別墅的大門,一抬頭就看到言斕雅和蠻姨坐在沙發(fā)上,蠻姨將小雅抱在懷中,小雅手上拿了一本故事書正給她講故事,蠻姨聽得挺開心,小雅給她講故事的時候她臉上一直帶著笑。
白箐箐見小雅面色紅潤,想來在這邊的這段時間廖定軒也沒有虧待過她。
兩人聽到門口的動靜都抬頭向這邊看過來,小雅一看到她便急忙從蠻姨懷中爬下來。
她激動的撒著小短腿跑到這邊,白箐箐怕她摔倒了便蹲下-身來迎接她,小雅撲進她的懷中將她緊緊抱著,聲音透著說不出的愉悅,“媽咪!”
她下意識的抬頭看去,卻見媽咪身后只跟著大個子叔叔,她禮貌的打了聲招呼,“大個子叔叔好。”
廖定軒點點頭,淡淡的應了一聲,小丫頭目光掃了一圈也沒有發(fā)現她要找的人,便擰著小眉頭問道:“媽咪我爹地呢?”
白箐箐心臟猛的一跳,她怎么忍心告訴小丫頭她的爹地有可能已經不在了,她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便柔聲沖她道:“你爹地現在有事情,過幾天就來接你了,你就安心在這里住幾天好不好?”
小丫頭明顯有些失落,不過還是點點頭,乖乖的道:“好?!?br/>
白箐箐便沖蠻姨招招手又沖小雅道:“小雅跟著婆婆一起去沙灘玩一下,婆婆帶你去撿貝殼好不好?”
一聽到撿貝殼小丫頭的眼睛又亮起來,急忙點點頭,蠻姨過來牽著她的手,她便性興高采烈地隨著她離開了。
直到小雅和蠻姨的身影在門口消失之后白箐箐才起身向廖定軒看去,廖定軒神色淡淡的,并沒有多余的表情。
“之前在米國的時候言浩宇告訴小雅我是她媽媽,所以她一直就叫我媽咪,不管我怎么解釋她都不聽,她的性格跟言浩宇很像,都很執(zhí)拗?!?br/>
“嗯?!绷味ㄜ幍膽艘痪?,好像并沒有當成一回事。
白箐箐略猶豫了一會兒又沖他道:“言浩宇在救我之前跟我說過,要是他死了,我想養(yǎng)著小雅就養(yǎng)著,不想養(yǎng)著就將她交給林嫂。如果言浩宇真的因為救我死了的話,我不管小雅的死活將她交給別人好像就顯得太無情了,所以小雅暫時只能由我養(yǎng)著,畢竟言浩宇是因為救我才死的,他本來是可以逃走的?!?br/>
廖定軒沒說話,神色也沒有多大的變化,白箐箐低垂著頭不敢看他的臉,她咬唇沉默半晌又道:“我……我并不想讓你覺得委屈,畢竟幫別人養(yǎng)孩子不是誰都能做得到的,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話,我可以凈身出門?!?br/>
“什么意思?”他目光微瞇,語氣驟然轉冷。
白箐箐嘆了口氣,她抬頭向他看去,正對著他深邃而又強勢的目光,“如果你接受不了小雅,我們可以離婚,我什么都不要。”
他目光微瞇,眼神凌厲,他也沒說話,只這樣看著她。
他鋒利的眼神割得人生疼,白箐箐錯開臉去,不敢再與他對視。
許久之后她卻聽得他冷冷一笑道:“言浩宇究竟對你做了什么?你現在竟然為了一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世上的孩子而要跟我離婚?我花了這么大的力氣費了這么大的精神才將你找回來,我做的這些努力在你眼中究竟算什么?”
白箐箐心頭咯噔一聲,他說得對,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里,他也一直在拼命救她,本來就是她太過愚蠢被言浩宇欺騙,卻還要累得他跟她一起受苦,這會兒再對他說這些話真的對他太殘忍。
白箐箐走過去將他抱住,她將臉靠在他的懷中,許久才沖他道:“很抱歉定軒,發(fā)生了這么多事情我心里亂極了,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做了。”
廖定軒輕輕嘆了口氣,剛剛燃起來的怒火因為她的靠近頃刻間就消失殆盡了,他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輕柔的揉著她的腦袋,聲音變得溫柔了許多。
“你在亂什么?不是還有我在嗎?我是你的丈夫,你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跟我商量嗎?你要養(yǎng)著小雅我們可以從長計議。我的確是無法欣然接受為別的男人養(yǎng)孩子,尤其這個孩子還跟你有那么復雜的關系,可是我愛你,很愛你,我愿意為你忍受,我做不到對她視如己出,但是我也愿意為了你不虧待她。所以,你不要再說離婚這些話了,聽著這兩個字我真的很難受你明白嗎?”
聽著他這些話白箐箐心里也很難受,他如此驕傲的一個人卻還能為她如此退讓,此生她真的不能辜負他。
她在他懷中點點頭,“好,我會留在你身邊,不會離開你,我也不會再說讓你難受的話了?!?br/>
兩人商議定了也就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廖定軒這段時間忙著找她,公司里的事情耽誤了太多,如今她回來了他便要過去處理,就這樣一直忙到晚上才回來。
晚上大家吃過飯之后小雅拉著白箐箐要和她玩,玩累了她就趴在她懷中睡著了。白箐箐將她抱上樓的時候廖定軒正好從書房中出來。
白箐箐沖他歉疚的看了一眼道:“我將她抱到床上之后就去找你?!?br/>
廖定軒卻道:“你就陪她睡著吧,她很敏感,來這里之后一直睡不安穩(wěn),難得你讓她安定下來,你陪著她一起睡她也能睡得好一點?!?br/>
“……”白箐箐嘆了口氣,“好吧。”
廖定軒說小雅睡不安穩(wěn)這話倒沒有說錯,白箐箐才將她放到床上她就醒了,醒了之后她就抱著她的脖子不撒手。
“媽咪,我們回家去好不好?我們回家去等爹地。”
白箐箐揉了揉她的腦袋,一時間卻不知道該對她說什么。
她思考了片刻,始終覺得要調節(jié)她和廖定軒還有小雅三人的關系就不能讓小雅老是將她當成她的媽媽。
是以白箐箐略想了想便沖她道:“小雅,實際上是你爹地搞錯了,我并不是你的媽咪,只是因為有很多地方跟你媽咪相像所以你爹地就錯將我當成了你的媽咪?!?br/>
小雅從她懷中探出來,卻見她那雙大眼睛里不知道何時已經漫上了眼淚,她的小臉蛋上滿是委屈,帶著哭腔的嗓音問道:“媽咪你不要我了嗎?”
“……”
白箐箐見狀急忙道:“我雖然不是你媽咪可是我是你媽咪的好朋友,我可以像你媽咪一樣照顧你,只是你以后不能再叫我媽咪了,因為我并不是你爹地的妻子而是那個大個子叔叔的妻子,你明白嗎?”
小雅卻搖搖頭,那眼淚隨著動作從眼眶中滑落下來,她撲到她的懷中將她抱著,哭道:“媽咪,小雅會乖乖的,媽咪不可以不要我,小雅不想再做沒有媽咪的孩子?!?br/>
“……”
白箐箐望著那緊緊摟在她身上像是小樹袋熊一樣的人,無奈的在心底嘆了口氣,果然是言浩宇養(yǎng)大的孩子,簡直跟他一樣的執(zhí)拗,看樣子短時間之內是別想說服她了。
白箐箐想著這么小的孩子每天睡不著也挺遭罪的,便不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她揉了揉她的小腦袋道:“好了好了,你快睡覺吧,天晚了。”
小雅果然慢慢放松下來,只是那小手依然摟在她的脖子上不撒手。
就這樣沉默著,白箐箐覺得她已經睡著之后卻聽得她道:“媽咪你不是大個子叔叔的妻子對不對?只是之前大個子叔叔一直替爹地照顧你?!?br/>
“……”
白箐箐不知道要怎么同她解釋了,便道:“你快睡吧,別亂想了?!?br/>
小丫頭果然就不再多問,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白箐箐醒來沒一會兒小雅就醒了,她自理能力還不錯,衣服這些都可以自己穿,就是鞋子穿不上。
白箐箐蹲在她跟前幫她穿鞋子的時候卻聽得她突然道:“媽咪我們回去好不好?我們回去等爹地,我不想在這里,這里不是我的家?!?br/>
白箐箐幫她穿鞋的動作一頓,她倒是沒說話,直到將她的鞋子穿好了才沖她道:“小雅可以將這里當成你的家,我和大個子叔叔會對你好的。”
小雅卻堅定的搖搖頭,“這里不是我的家,這里沒有爹地?!彼p手緊緊拽著她的衣服,“媽咪,我們回去好不好?”聲音軟軟的,帶著懇求。
白箐箐嘆了口氣,又放柔了聲音哄道:“你再在這邊呆幾天,呆幾天你爹地就來接你了,你要乖乖的好不好?不然我會很累。”
聽到她這話,那緊緊拽在她衣服上的手才慢慢松開,她大眼中有晶瑩閃爍,卻強忍著眼淚沖她點點頭,“好,小雅會乖乖的。”
白箐箐望著她這樣子也是無奈,想說幾句話安慰她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最終只嘆了口氣,拉著她的手下去吃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廖定軒的存在讓小雅有了危機感,接下來的幾天,只要有廖定軒在的時候小雅就會纏著她,睡覺也跟她一起睡,所以白箐箐回來幾天了卻還沒有好好跟廖定軒聚過。
這天晚上白箐箐將她哄睡著了之后就小心翼翼的出了門,來到廖定軒房間,她輕手輕腳走到床邊再擰開臺燈,卻見廖定軒雙手枕在頭后躺在床上,她一擰開臺燈就對上他那雙深邃的雙眸。
白箐箐嚇了一跳,“怎么還不睡?”
他將被子撩開示意她躺上來,又問道:“你呢?你怎么還不睡?”
白箐箐縮到被子里,又被他拉到懷中抱著,他的身體很暖和,白箐箐一趟進去就感覺被一陣暖意包裹,很舒服。
她靠在他的懷中,想著她都回來幾天了也沒有跟他好好說過話,她心里很內疚,便放軟了聲音沖他道:“定軒,真的很抱歉。”
廖定軒抱著她沒說話,沉默了一會兒才沖她道:“我讓人去港城查過了,現在警察正在盤查尸體,但是并沒有發(fā)現言浩宇,他要么就還活著,要么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了?!?br/>
白箐箐很清楚,言浩宇活著的幾率并不大,如果他還活著一定會來找她和小雅的,這么多天還不出現,想來已經遇難了。
如果換做以前,言浩宇死與不死于她關系并不大,甚至她還非常希望他死,可是現在,想著那日大火已經燒到他身上了他依然拉著繩子讓她爬下去,白箐箐心中就有一種說不出的難過。
“你快過去吧,我怕等下小雅醒了會找你?!?br/>
廖定軒的話拉回她的思緒,她轉頭向他看去,卻見他沒頭微皺,話是這么說,面上卻明顯含著不舍。
本來之前她和他都是好好的,如果不是她太蠢被言浩宇騙走,或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而他也不用負擔這些他本不用負擔的東西。
把小雅留在這里他真的是做了最大的退讓,而讓他容忍小雅的存在也真的是太委屈他了。
想著她認識的廖定軒是那種說一不二的強制性格,他能如此,大概真的是因為他太在乎她了吧。
白箐箐越想越覺得內疚,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給他安慰,索性捧著他的臉深深的吻了上去。
廖定軒有片刻的怔楞,不過短短幾秒鐘的功夫他便回過神來,他已經有很久沒有親近過她了,再加上連日來的思念和擔憂,在見到她的那一刻他就恨不得抱著她不撒手,可是中間有太多的隔閡,而且他也感覺因為對言浩宇遇難的內疚,她并不愿意多親近他,他清楚她心里裝了太多的事情,所以不愿意逼她,只想給她時間讓她慢慢走出來。
可實際上他發(fā)狂地想要親近她,卻怕被她反感,所以一直壓抑著。
可是現在她卻主動來吻他,這讓他怎么不激動呢?他很快便回吻住她,帶著狂喜和激動熱烈回應。
很想她,真的很想,在港城擔心她會在游輪上遇難,他都快要奔潰了,好在最終她還是活著出現了。
廖定軒抱著她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狂熱的吻席卷著她口中的每一個角落,他是那樣用力那樣急切,像是餓極了的野獸,仿佛永遠不知饜足。
熱吻持續(xù)了許久才結束,廖定軒俯在她身上大喘著氣,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道:“快過去吧,趁著我還能忍的時候,不然等下我就沒辦法再放你走了?!?br/>
白箐箐卻摟住他道:“那就不放了,我就在這里?!?br/>
“……”
(我是防盜章,不用管我,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正版,謝謝!)
在酒店的更衣室換了衣服出來,夏安安已折騰出了一身汗,沒辦法,身高只有165體重卻有兩百斤的她可是個結結實實的大胖子,對于她這種噸位的胖子來說,即便是大冬天的隨便折騰幾下那汗水也能流成河,更何況是七八月這種悶熱的天氣里!
她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拖著一身波瀾壯闊(?)的肥肉向酒店大門口走去,卻不想剛走到大門口竟碰到兩個熟人。
如果要她選擇,夏安安寧愿死也不愿在滿臉油膩,腋窩周圍已被汗水打濕了大片的狀態(tài)下碰到這兩個人。
“安安?”
叫她的是一個容顏嬌美的女子,女子穿著一件一字領的超短裙,這短裙做得極為修身,襯得她□□的格外性感。在她這嬌小玲瓏的身材襯托下,夏安安那存在感極強的身體便顯得極為慘不忍睹。
女子身邊還站著個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男子,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夏安安已經平靜了許多年的心不可抑制的緊了緊。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好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她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到姜曉琪和白熠宸,她曾經的好朋友和她青梅竹馬的初戀男友。
夏安安暗中調整呼吸,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無法抑制自己越來越慌亂的眼神和因為自卑而起的局促,她甚至都不敢正眼看這兩人。
“安安,你怎么會在這里?”問話的是白熠宸,他的語氣中帶著一股疏離之感,好似跟她這種已經胖到抽象的胖子多親近一點都會自減了身份。
“我……”夏安安控制著語氣,好讓它聽起來正常一些,“我在……”
“唉,夏師傅,你還沒走啊?”
學徒遠遠的跟她打招呼,這孩子待人較為熱情,不過有時候有些熱情過頭了就讓人討厭,比如現在。
她明顯看到姜曉琪聽到這句話之后那越來越豐富多彩的表情。
師傅……夏師傅……
而且學徒穿著的那身高帽廚師制服還沒有換下來……
學徒見這邊的氛圍不大對勁,本來要上前請教師傅幾個問題的,好歹還是激靈的剎住了腳,“夏師傅,明天見。”說完,揮揮手,腳步一拐一溜煙出了酒店的門。
姜曉琪掩嘴笑了笑,“安安,原來你現在是這酒店的廚子?。堪Α鏇]想到當年那個拿到‘未來之星’舞蹈冠軍的舞蹈天才如今竟然淪落為一個廚子,真是可惜啊。不過也對啊,你如今這狀況大概也只適合做廚子了?!?br/>
即便她說著惋惜的話,可夏安安還是看到了她眼中那掩藏不住的嘲諷和幸災樂禍。
白熠宸面上的表情有些難看,眼看著夏安安越來越局促,他目光微沉,阻止了姜曉琪還要出口的話,“好了,你忘了我們還有正事么?”轉眼看向夏安安,“安安,以后有空一起吃個飯吧?!?br/>
姜曉琪目光轉了轉,伸手挽住白熠宸的胳膊,她將臉頰親熱的靠在白熠宸的肩膀上,故意放軟了聲音道:“那就再見了安安,要好好工作喲!”
夏安安低垂著腦袋,微不可查的點點頭,直到確定這兩人已經走遠之后,她才快步向大門口走去。
夏安安覺得她今天真倒霉,居然遇到白熠宸和姜曉琪,還讓她們知道她現在是個廚子。
不過轉念一想,被她們知道就知道吧,也沒什么好丟臉的,自從成為一個胖子之后丟臉的事情也沒少有,她已經習慣丟臉了。
擠公交回家之后衣服已經濕透了。
夏安安在房間洗了個澡,身上終于好受了一些。
她穿著最大碼的睡衣站在梳妝鏡前,望著鏡子里那張慘不忍睹的胖臉無奈的嘆息一聲。
其實她曾經也是個又白又美的瘦子,不過那是十年之前的事情了,那時候的她是舞臺上的精靈,圍繞在她身邊的都是鮮花和掌聲,在二十歲的年紀便拿下‘未來之星’舞蹈大賽的冠軍,成為舞蹈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可也就是在那一年,在她人生走上巔峰的時刻,她卻意外的出了車禍,雖然最后康復出院,但因為注射激素過度,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她的體重整整翻了一倍,而且因為當初車禍傷到了筋骨,雖然日常生活不受影響卻再也不能跳舞。
而她的人生也是在那一刻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那些曾經在舞蹈上志同道合的朋友因為各人的境遇不同相繼從她生命中離開,就連曾經承諾過她要照顧她一輩子的初戀也離她而去。
直到成為一只名副其實的胖子之后她才驚覺,原來胖子是這世界上最可憐的物種,不管做什么都有人看不順眼,即便只是單純的走在路上也會被人扯著嗓門侮辱,“喂,死胖子,長這么胖就不要出來瞎晃了,很占地方的好嗎?”
長得胖又不是我的錯,我不出門難道還要我在家里等死么?
夏安安悶悶的想。
躺在床上夏安安發(fā)現她失眠了,腦海中總是盤旋著今天看到的那兩個人,白熠宸對她的疏離,姜曉琪對她的鄙夷。
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在酒店干嘛?要呆幾天?會不會明天上班又碰到?
一想到很有可能再碰到這兩人夏安安就覺得煩躁。
睡不著覺她索性起來看電視。
房子只有六七十平米,是她攢錢好不容易才買下的,雖然這房間就足夠她一個人住,可是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孤零零的一個人坐在沙發(fā)上卻難免有種被世界遺棄的感覺。
對于已經三十歲的女人來說,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侵入骨髓的孤獨感,更何況夏安安還是一只已經被剝奪了一切戀愛和結婚可能的大胖子,這種好像世界毀滅的孤獨感簡直比驚悚片還讓人恐懼。
夏安安幾乎是逃也似的關上了電視,立刻龜縮到她的小房間里,抱著她的小熊,不斷的給自己催眠。
睡覺睡覺睡覺。
要是遇到白熠宸和姜曉琪怎么辦?
學徒涼菜的手藝實在是太差了,怎么教都教不會,以為她是軟包子好忽悠是吧?明天得給她點顏色看看。
廚師長今天交待了幾件事,是什么來著?
明天上班的時候還是換件衣服吧,換件透氣的,不然太難受了。
……
就這樣胡思亂想著,迷迷糊糊的竟睡著了。
每天早晨七點半是夏安安的生物鐘,時間一到不用鬧鐘她都可以自然醒來。
一睜眼,夏安安總會下意識的向窗口瞟上一眼,看看是不是已經天亮,然后再去摸手機看看具體的時間。
不過,今天夏安安下意識瞟向窗口的時候驚愕的發(fā)現她們家原本灰色的窗簾居然變成了淡藍色。
不對??!
夏安安驚恐的從床上坐起來,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一切。
大得不可思議卻顯得有些空曠的房間,大概有五十平米的房間卻只簡單的擺放了一張床,一個衣柜和一個梳妝臺,房間裝飾簡單卻隱隱透著一股奢華,這哪里是她那個堆滿了東西的小蝸居?
有那么一刻,夏安安覺得她還沒有睡醒,她用雙手拍了拍臉,猛地發(fā)現不對勁,她將雙手拿到眼前一看。
她肥厚的熊掌和波瀾壯闊的麒麟臂哪里去了?
這白嫩得如蓮藕一般纖細修長的手臂他媽是誰的???
夏安安將被子拉開,望著那一雙纖長筆直又緊繃的雙腿時她只覺得好像腦袋被個重錘給砸了一下似的。
她的大象腿呢?她的水桶腰呢?都去哪兒啦?
身上這質地柔軟的絲綢睡衣又是誰的?她記得她明明穿的就是那件小花貓睡衣??!
夏安安驚愕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猛然發(fā)現那衣柜上鑲嵌了一面鏡子,她急忙從床上跳下去,湊到鏡中打量。
鏡子里的人有一頭黑段般柔順的長發(fā),如瀑布般流瀉肩頭,給人一種神秘的魅惑之感。圓圓的臉蛋白皙細膩,雖不是非常出眾的一張臉,卻勝在耐看,五官小巧精致,恰到好處的組合在一起,卻也給人一種清新明麗的美,越看越能品出其中的韻味。她的額頭上包著紗布,隱隱透出血跡,看上去像是受傷了。
再看看自己的身體,雖然被一件寬松的絲綢睡衣包裹著,可是卻也能看出睡衣遮擋下的玲瓏身段。
鏡子里的這個人分明就是她還沒長胖之前的樣子嘛。
她沒有做夢吧,她怎么突然之間瘦了這么多?
夏安安在手臂上掐了一把,很快便有清晰的痛感傳來,證明她根本沒有做夢啊。
可是,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好嗎?
還有……這個地方是哪里?這房間如此陌生,她敢肯定之前根本沒有來過。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夏安安呆坐在地上思索了許久卻也未能想出個所以然,帶著一個個的疑問,她小心翼翼的起身拉開門走了出去,不管怎么說,她決定先找個人問一問。
一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條通往下面的樓梯,夏安安四處打量了一眼,發(fā)現她的房間左側和右側都是一條走廊,走廊一側是歐洲仿古設計的護欄,另一側則是不同的房間,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從樓梯走了下去。
樓梯一側的墻壁上裝點著歐洲古畫和壁燈,看得出來主人非常注重物質和精神上的享受,樓梯上鋪著一層地毯,踩在上面靜靜的,竟沒一點聲音。
從樓梯上下來,入眼的視野非常開闊,房間與房間之間竟沒有阻隔,看得出來主人非常喜歡這種空曠的空間帶來的美感。
樓梯口的正面應該是客廳,擺放著幾個歐式田園風格的沙發(fā),而右邊則是餐廳,當夏安安將視線掃到餐廳之時,正好看到那寬大的餐桌邊上坐著兩個人。
正對著她的是一個小男孩,大概有三四歲的樣子,她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好也抬頭向這邊看。
他長了一張瓷娃娃一般的包子臉,一雙濃密的眉毛下面是一雙水潤的大眼睛,他那粉嫩的嘴唇上還粘著牛奶,奶白色和粉嫩的臉色相互輝映,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團用最嫩最軟的白面揉成的團子。
當他看到她出現在樓梯口時,那一雙晶潤的大眼亮瞬間得不像話,就像兩簇被點燃的小火苗,吃到一半的早餐也不吃了,小身板從椅子上擠下來,撒著小短腿噠噠噠跑到她跟前。
可是在距離她一定的距離卻又怯生生的頓住,目光中帶著些小心翼翼和擔憂向她看過來,他的雙手局促的捏成了兩個小拳頭,軟糯糯的聲音問她:“媽媽,你醒了?傷口還疼不疼?”
媽媽?他叫她媽媽?
“?。。。。。。。。。。。?!”
什么情況啊這是?!
婚都沒有結她那里蹦出來這么大一個兒子?。?br/>
今天發(fā)生的一切簡直太匪夷所思了好嗎?一覺醒來竟然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身材突然恢復到十年之前不說如今竟然還有個小男孩叫她媽媽?!
夏安安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此刻的感受了。
就在夏安安疑惑之時,那坐在餐廳的男子突然站起身向這邊看過來。
剛剛他背對著她坐著她并未看到他的模樣,如今他轉過身她才發(fā)現這男子長得格外英俊。
他的個子很高,起碼在一米八五以上,他穿了一件白襯衣,底下是一條修身的黑色西褲,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簡潔干練,從他身上那低調卻隱隱透著奢華的衣著和他將自己收拾的一絲不茍的情況來看,這個人即便不是出生名門也絕對也是一個業(yè)界精英。
他五官輪廓分明,略顯深邃的眉眼給他那張英俊的臉平添了幾許凌厲;那高挺的鼻子讓他整張臉看上去更加立體;他嘴唇緊抿,不茍言笑的模樣讓人猜測這人平時定然是一個雷厲風行的人。
在看到她的一霎那,他深沉的目光閃了閃,目光中透著幾許不可思議,可很快便又恢復如常。
他挪開椅子,邁開長腿向她走過來,走到小男孩身邊停下,他的目光在她額頭上逡巡了片刻,薄唇輕啟,“感覺如何?傷口還痛么?”
他的聲音非常好聽,帶著一種獨屬于男人的磁性。
夏安安望著面前這張不算陌生的臉,驚得后退一步,就好似看到鬼一般,“霍大哥,你怎么會在這里?”
男子目光一緊,那和小男孩如出一轍的濃密眉頭微微皺了皺,“安安,你怎么了?”
小男子也是一臉詫異的望著夏安安,他覺得今天的媽媽有些奇怪,他將求助的目光望向身材偉岸的男子,軟軟的聲音道:“爸爸,媽媽她沒事吧?”
爸爸?!??!
夏安安覺得她快被眼前的景象給搞瘋了。
小男孩叫她媽媽,叫這個男人爸爸,那么她跟這個男人是什么關系?!!
天啊,這究竟是在開什么玩笑?!
她怎么可能跟霍明軒扯上關系?!
霍明軒是她大學同學霍明姍的哥哥,擁有超高顏值和無敵的智商,在上學時就是學校里出了名的高冷學霸,受到無數少女的青睞,畢業(yè)之后便成立了一家自己的軟件公司,憑借出色的頭腦和商業(yè)天賦,他所帶領的“藍曜”公司如今已超百億資產,據說他38歲了還沒有結婚,是瀘市有名的鉆石王老五,許多名門閨秀都等著要嫁給他呢??!
她以前跟霍明姍一起去過她家,跟霍明軒只見過幾次面,連話都沒有說過幾句,她怎么可能嫁給霍明軒,還有這么大一個兒子??。?br/>
這他媽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浚。?br/>
“霍……霍大哥,明姍呢?我想見她?!?br/>
能把她和霍明軒聯(lián)系到一起的人只有霍明姍,更何況霍明姍是她最好的朋友,兩人已經有十多年的交情了,眼前的一切都太不可思議了,她能信任的人只有霍明姍,所以她覺得還是從霍明姍口中聽到事情的來龍去脈比較可靠。
霍明軒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復雜。
以前每次去霍明姍家里的之前她總會先打聽一下霍明軒在不在,如果霍明軒在的話她是鐵定不去的,原因無他,只因為霍明姍這個哥哥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他往那里一坐,總給人一種帝王臨幸的壓迫感。
所以,一向畏懼霍明軒的夏安安實在頂不住他這樣看她,她局促的低下頭,緊張不安的揉著手心。
“好,我給她打電話。”也不知道為什么,夏安安總覺得霍明軒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寵溺(?)
不管怎么說,夏安安終于松了一口氣,便見霍明軒向小男孩看了一眼,大手在他的腦袋上揉了揉,那原本深沉的目光竟帶著幾分慈愛,“千煜,等下我讓李叔叔送你上學?!?br/>
這種完全不會屬于霍明軒這種嚴肅刻板之人的溫柔動作讓夏安安結結實實的吃了一驚,真沒想到這個總是不茍言笑的男人還有如此溫柔的一面,看得出他應該非常疼愛他的孩子。
叫千煜的小男孩一臉糾結的看看夏安安又看看霍明軒,他小嘴微微嘟起來,抓著霍明軒的褲腿搖啊搖,“我想要留下來?!?br/>
霍明軒又揉了揉他的腦袋,“聽話,等你放學了爸爸就去接你,千煜是懂事的孩子不是么?”
千煜小朋友依依不舍的望著夏安安,含著水珠的大眼睛閃爍了幾下,嘴唇糾結的咬了許久才泄氣的道:“好吧,那你要快點來接我哦?!?br/>
霍明軒點點頭。
話音剛落,便見門口走進一個西裝筆挺的青年男子,男子走到跟前畢恭畢敬的喚了一聲:“霍先生,霍太太?!边@才向千煜小朋友道:“走吧小千煜,叔叔送你上學。”
千煜小朋友又向夏安安看了一眼,目光中充滿了期待,好似在等著她的挽留,又好似在走之前想爭取時間多看她一眼。
“媽媽要記得吃早餐哦?!痹诤颓嗄昴凶右黄鸪鲩T之前他不忘軟軟的向她道。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他這么說,夏安安一顆心都快化了,如果說這個孩子真的是她兒子的話,那可真上天眷顧,長得那么可愛又這么懂事,她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才有這么一個兒子。
“我現在給明姍打電話,你先過來吃點東西吧?!?br/>
霍明軒的話將她的思緒拉回,她向他看去,果然看他拿出手機來按下號碼,電話沒過一會兒便被接通了。
她局促不安的看著他打完電話,直到他將電話重新放進包中她才向他道:“我……還沒有洗漱,也沒有換衣服,我先上去收拾一下吧,明姍會來的對么?”
他點了點頭。
夏安安得到肯定的答復之后便急忙轉身向樓上跑去,就好似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東西追趕,生怕跑慢了一步就會被追上。
她原路返回剛剛的房間,在她出來之前已經發(fā)現那房間里有一個洗手間,她可以在里面洗漱。
回到房間里,夏安安依然無法平復這種被震撼到的心情,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了,看樣子,她等下只能等待明姍將一切都告訴她,如果真的發(fā)生了什么,姍姍一定不會對她隱瞞的。
她在衛(wèi)生間里簡單的整理了一下,這才打開衣柜,準備換一件衣服。
衣柜里的衣服很多,每一件都是她喜歡的款式,設計簡單,大方得體,她給衣服的主人道了個歉之后便隨便挑了一件連衣裙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