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淺與冰裴憂是聽到碎玉的聲音趕到窗邊看看是怎么回事的,這一幕,也讓方才對璃諾颯有所猜想的北冥淺嚇得不輕,,風(fēng)吹起璃諾颯頭上紗笠的一角,露出璃諾颯的鼻子以下的半邊臉,更讓她嚇一跳的是從她的角度分明看到了璃諾颯的嘴型動了動,好像說了什么,那嘴型讓她腦中下意識飄過一句話:救救我的孩子。腦海中將這句話與璃諾颯的嘴型一對,正好對上了,出于潛意識,她緊緊抓著冰裴憂的胳膊,聲音微微顫抖:“相公……安胎、安胎藥給、給我。”
冰裴憂到底也是個聰明人,他不明白以璃諾颯的身手,為何嚇得動彈不得,但是北冥淺這句顫抖的話卻瞬間打斷了他所有思考,手忙腳亂地取出袖中的紅瓷瓶,倒出藥丸塞進(jìn)北冥淺的嘴里。冰裴憂有種預(yù)感,自己的妻子應(yīng)該是知道什么。
此時,橫空伸出一雙手,比碎玉更快地從遲天懷中奪下璃諾颯,帶起一陣風(fēng),然后橫抱著璃諾颯立住。碎玉看了一眼來人,是陌生的面孔,雖然主子免了摔倒的危險讓她松了一口氣,但是落在素不相識的陌生男人懷里還是不得不小心的,而且看主子在那人懷里一動不動,分明是昏迷了過去。
“多謝這位公子相救?!彼橛窀I硇辛艘欢Y,上前就要去接過璃諾颯。
誰知陌生男子卻縱身一躍,帶著昏迷璃諾颯的璃諾颯便踏著沿街的屋檐離去。碎玉臉色大變,亦是飛身而起,緊隨其后追過去,沒有人去理會方才那輛馬車還有倒在地上的遲天。北冥淺心里還惦記著璃諾颯昏迷前的那句話,奪過冰裴憂手中的紅瓷瓶也追了過去,璃諾颯肯定是將身上唯一的一瓶安胎丸給她了。
“娘子你去哪兒?”冰裴憂見自家娘子有了身孕還如此不安份,也趕緊追了出來。
“你留下善后!”北冥淺頭也不回地將這句話拋在空氣中,便漸行漸遠(yuǎn)。其實冰裴憂的輕功,比她更適合追過去,但是她現(xiàn)在還不能讓她相公知道璃諾颯隱瞞的事情,所以,她必須親自去追。再者,這善后也不是什么好差事,這么大的動靜,很快便會驚動京都府的,璃諾颯那一劍,還不知馬車?yán)锏娜耸撬朗腔睢?br/>
冰裴憂看了一眼現(xiàn)場,也知道這善后的事情不好做,心中的預(yù)感也愈發(fā)強烈清晰,他娘子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如此想著,他招手示意暗中的護(hù)衛(wèi)跟上,保護(hù)好北冥淺。
只是這跟上的人,可不少,本來事發(fā)當(dāng)時便有很多眼線是盯著冰裴憂夫婦的,這一下子,也就剛好引起了他們的注意,當(dāng)下一部分留在現(xiàn)場按兵不動,一部分趕緊地追了上去。而酒樓之上的冰裴憂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美眸飛快地閃過冷芒,真是熱鬧,居然有這么多股勢力也在瞧熱鬧,好,那就陪你們玩玩!
追了許久,那陌生男子終于在一較為偏僻的巷中停了下來,剛一落腳,碎玉便很快緊隨而至,同時手一揮,暗中頓時閃現(xiàn)十余個黑衣隱衛(wèi)圍在四周,都是她方才一邊追一邊召喚來的,一個個,都是高手?!安恢訋ё呶壹抑髯?,是何居心?”碎玉冷冷地盯著那陌生男子,若不是她感應(yīng)到那男子身上并沒有殺氣,此刻她早已拔劍。
“碎玉姑娘好本事?!蹦吧凶娱_口,語氣中帶著一分贊賞,呵~這句話有點廢話了,能留這丫頭身邊辦事的人,必定是有幾分本事的。
碎玉聽到來人的聲音,微微一愣,很快便反應(yīng)過來,微微福身行禮,“碎玉見過世子?!痹瓉硎且琢巳莸陌倮镒又Z,她心里總算又松了一口氣,抬手剛要讓隱衛(wèi)退下,百里子諾阻止了她。
“有人來了。”
碎玉的眼中立刻涌起一抹肅殺,冷冽地命令隱衛(wèi),“一個不留。”
“是!”隱衛(wèi)應(yīng)聲殺了出去,不一會兒便聽到了打斗聲。
“碎玉姑娘,你身上可備有安胎藥?”隱衛(wèi)一走,百里子諾便迫不及待地問碎玉,方才他已經(jīng)給璃諾颯搭了脈象。
碎玉一聽,立刻反應(yīng)過來主子這是受了驚嚇,動了胎氣才昏迷的,主子的身子骨本就虛,再加上懷孕初期又淋了雨受了寒,這身子骨就愈發(fā)地弱了,若是不趕緊服下安胎丸,恐怕這孩子是保不住的,可是她身上沒有安胎丸!主子今兒把身上僅有的一瓶安胎丸給了北冥大人,如今只有露華別院才有藥,這外頭又有追兵,這可如何是好?
碎玉正急著思索對策,北冥淺趕到了,“我有?!闭f著,趕緊取出一顆安胎丸遞給百里子諾。
滿朝文武百官,北冥淺這唯一的女官一枝獨秀,早已是薔薇王朝人盡皆知的事,而百里子諾雖首次進(jìn)京,卻也是對她印象頗深的,但是,他再不能確定來人是敵是友的情況下讓表妹隨意服藥。
“多謝北冥大人?!彼橛褚姲倮镒又Z眉頭緊鎖防備著北冥淺,遲遲沒有讓主子服下藥丸,當(dāng)下急了,奪過北冥淺手上的藥便塞璃諾颯嘴里。
“碎玉……”百里子諾見此有些不解,生怕碎玉是病急亂投醫(yī)。
“這藥是主子做來送與北冥大人的?!彼橛竦卣f著,執(zhí)起璃諾颯的手,稍稍運轉(zhuǎn)內(nèi)力,加速安胎丸在她體內(nèi)發(fā)揮作用。
北冥淺見璃諾颯總算服下安胎丸,稍稍放心了些,畢竟是璃諾颯自己做的藥,只是抬眸間看到百里子諾仍然戒備的狀態(tài),忍不住說道:“那么緊張干嘛?我跟她都同床共枕好幾回了,是害她的人嗎?”
百里子諾聞言,額頭垂下幾縷黑線,他信了,這說話的樣子,與他表妹可謂是一個半斤一個八兩,想來兩人若不是臭氣相投也不會親密到同床共枕了。
“還要勞煩百里世子將我家主子送到花籬醫(yī)館?!彼橛駥χ倮镒又Z福了一禮。
“不行,”百里子諾毫不猶豫地反對,“表妹方才暈倒的時候街上那么多人看見了,若此刻送到醫(yī)館去,太子的人只要有心搜查全城的醫(yī)館,就不難查到。
碎玉和北冥淺都點點頭,沒錯,而且很多人知道花籬醫(yī)館與璃諾颯的關(guān)系,若是搜查,花籬醫(yī)館首當(dāng)其沖,更甚者還會給花籬醫(yī)館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可是眼下花想容不在京中,碎玉一下子也不清楚上哪兒找可靠的大夫了。
有了!碎玉忽地雙眸一亮,藍(lán)薔軍!她記得主子有在藍(lán)薔軍的軍營里安排了軍醫(yī)的,可是沒有主子帶路,她也找不到藍(lán)薔軍,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能進(jìn)得去軍營,再說軍營在城外,如今城外還有鼠疫之危,是斷然不能出城的,想到這里,碎玉的雙眸又黯了下去。
百里子諾看著碎玉變化的神色,就知道她定是沒有想到良策。
“我有辦法!”北冥淺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抹纖弱的倩影,“太醫(yī)院的章醫(yī)正有一庶出孫女,名喚章苓,此女一定可以救公主!”
“事不宜遲我們速去章府?!彼橛駴]有多想便答應(yīng)了,她相信北冥淺在朝為官這么些年,智謀是極好的,更不會隨意推薦人。
“我來帶路?!北壁\身子一躍,迅速地便往章府的方向而去,她此時是慶幸的,慶幸她曾經(jīng)對章苓有所留意,不然此刻還真不知道誰救得了璃諾颯。
章府,茯苓園,此時一身著淡綠色衣裙的女子正蹲身在院子里擺弄著一些花花草草,此園人煙稀少,連丫鬟下人也是僅有一個隨身丫鬟和一個奶娘,丫鬟正在女子身后不遠(yuǎn)處清掃著院子里的落葉,整個院子安靜得只有丫鬟掃落葉的刷刷刷的聲音。
北冥淺在附近的樹上看著這個女子,她沒來過章府,但是她料到章苓這樣的女子,又是庶出不受矚目,所住的定是偏僻人煙較少的院落,她料得果然沒錯,所以準(zhǔn)確找到了章苓所住的小院。
碎玉和北冥淺躲在樹上把風(fēng),百里子諾則抱著璃諾颯闖進(jìn)茯苓園。丫鬟率先發(fā)現(xiàn)百里子諾,驚嚇得下意識便要尖叫,只是被碎玉遠(yuǎn)遠(yuǎn)一道氣勁點住了穴道,動彈不得,而奶娘到底是一把年紀(jì)了,見到百里子諾并沒有丫鬟那般驚慌,只是厲喝一聲:“公子為何擅闖女子閨閣?”
“在下的夫人得了急病,請章四小姐救救她?!卑倮镒又Z張口就編了一個緣由,但是臉上的懇切卻是真的。
這一動靜,章苓從那一堆花花草草中起身,輕邁蓮步,來到奶娘身邊,看了一眼百里子諾懷中的女子,女子帶著紗笠,看不到女子的容貌,亦無法確定女子是否昏迷,但是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是會武功的,這一點毋庸質(zhì)疑,只是她是偷偷學(xué)醫(yī)的,他怎么就確定她懂醫(yī)術(shù)?“公子,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并不懂如何救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