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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地扒開兩片瓦,屋子里的燈光登時透了出來。赤影也上來了,湊到跟前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他就是許清?!?br/>
    葉清歌嗯了一聲,屋子里的人正靠在椅背上翻看著一本書。這人四十多歲,一張圓臉頗見富態(tài)。

    兩人在屋頂上守了半個時辰,赤影抬頭,低聲道:“葉小姐,我們走吧,今天也許沒有……”

    葉清歌噓了一聲,示意她看下面。

    赤影低頭看時,正好看到一個小廝走進來,行禮恭敬道:“老爺,左公子來了。”

    許清放下書本,抬頭吩咐道:“帶他來這吧?!?br/>
    葉清歌和赤影對視一眼。

    左公子?

    “葉小姐……”

    葉清歌抬手止住她剩下的話,“先看看再說,沒準只是同姓之人呢?!?br/>
    但事實證明,世上果真是沒有那么多巧合的。

    當那個削瘦的身影一走進來,葉清歌就認出了他。

    左云崢。

    雖然葉清歌只見到他的背影,但她確定自己不會認錯。

    赤影身子一震,喃喃道:“真的是左公子,他來這里干什么……”

    葉清歌微微蹙眉,看著下方眉清目秀的青年公子,又想起在京郊外的小鎮(zhèn)上黯然神傷的杜婉筠,心頭也生起一絲憤怒。

    莫非這家伙以為杜家人死光了,然后就來巴結別人。

    而且這人,還有可能是導致杜家滅門的兇手!

    屋頂上兩人各懷心思,屋子里左云崢已經(jīng)走到書桌前恭敬行禮。

    “左云崢見過大人?!?br/>
    許清坐直身體,微笑著抬手,“左公子請起,又不是朝堂之上,不必拘禮?!?br/>
    左云崢站直身子,微笑著說:“左某進京前就聽人聽人說許大人恰好也高升入京,所以入了京城,才一安頓下來,就來拜訪了。”

    許清示意左云崢坐下,然后微笑著道:“左公子客氣了,本官在錦州時,就曾聽聞左公子的赫赫才名,相信明年的春闈,左公子定能一舉高中,到時候,你我就是同僚了。”

    左云崢連連擺手,“些許虛名,讓大人見笑了,至于明年的春試,左某也只能說盡力而為……至于一舉高中的話,左某就謝過大人吉言了!”

    “哪里哪里!”許清哈哈大笑,“本官和許公子本就是同鄉(xiāng),相互照應也是應當,左公子在京城可還住的慣?要是住不慣旅館,本官府上也是歡迎左公子的……”

    眼看著屋子里兩個人相談甚歡,赤影的臉色更難看了。

    “葉小姐,要不我們走吧,估計他們也不會聊什么重要的事了。”赤影說。

    葉清歌猶豫了一下,還是搖搖頭。她想再看看,看看這個左云崢,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

    赤影嘆了口氣,卻沒再多說什么。

    屋頂夜風呼嘯,屋內(nèi)卻氣氛熱烈,許清和左云崢聊的愈發(fā)熱烈。

    半個時辰之后,兩人一起起身朝外走去。葉清歌朝赤影使了個眼色,兩人跳下屋頂,現(xiàn)次跟了上去。

    許宅外,許清和左云崢上了馬車,朝西而去。

    “怎么樣?還要跟著嗎?”葉清歌問。

    赤影猶豫了一下,低聲說:“我想再跟一下?!?br/>
    葉清歌微微搖頭,半未多說什么,心中卻隱隱猜到許清和左云崢的去向。

    城西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更是煙花之地最多的地方。兩個男人,大晚上的出去,還是朝著城西去了,實在很難讓人不往某個方向想。

    兩個人遠遠地吊著馬著,半個多時辰之后,果然看到馬車駛進了某家檔次頗高的青樓后門。

    “要進去看看嗎?”葉清歌輕聲問。

    赤影咬著嘴唇,死死盯著那家青樓,許久,低聲道:“不去了,葉小姐,我們回去吧,不早了?!?br/>
    葉清歌輕輕嘆了口氣,有些替杜婉筠不值。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也不能說左云崢就一定錯了……”葉清歌小心的措著辭:“畢竟在世人看來,杜家的人都已經(jīng)死了光……也包括杜小姐,所以……”

    “赤影明白?!背嘤俺聊艘粫?,又說:“葉小姐,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

    葉清歌看了她一眼,說:“不要將這件事告訴杜小姐嗎?”

    赤影點點頭,輕聲道:“就讓小姐和左公子都以為對方死了吧?!?br/>
    “好,我答應你。”

    葉清歌說著,抬頭朝天空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今晚的月色,透著一層淡淡的血色。

    這讓她心有隱隱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我們回去吧?!比~清歌用力搖搖頭,想甩開心中莫名涌起的微微不安。

    赤影點頭,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嗯,早些回去,您明天還得去看鋪子呢!”

    葉清歌哈哈笑了,帶著赤影朝葉府的方向飛速前行著。

    她不知道,就在這里幾條街道遠的地方,慕容煜正和一批黑衣蒙面的人對峙著。

    慕容煜身后的馬車上是那名僅存的犯人,除此之外,還有五名精明強干的手下。而他面前,街道的另一邊,站了十幾個黑衣人。

    “慕容煜,我實在不想跟你為敵,只要你愿意,盡可以走,只要把馬車上的人留下即可?!?br/>
    嘶啞難聽的聲音,怪異的腔調(diào)。隨著這個聲音響起,黑衣人中,一個身材高大的人走了出來。

    “本候要是不放呢?”慕容煜淡淡道。

    “哎,定國候這又是何苦呢!”這人的語氣透著一股為難。

    然后,這個曾出現(xiàn)在楚珣府上的神秘人看著慕容煜,苦笑著說:“候爺,我知道你藏了伏兵,你大概也知道我也藏了伏兵。不如大家都干脆點,把人都叫出來吧?”

    “好?!蹦饺蒽弦琅f神色淡淡。

    隨著他這一個好字,兩邊的屋頂上呼啦啦站出來三十來人。

    而另一邊,神秘人拍了拍手,他身后的巷子里又竄出十來人。

    到目前為止,從人數(shù)上看,兩邊還算勢均力敵。

    如此大的動靜,不知為何,原本沒多久就有一波的巡邏士兵,卻許久都不曾出現(xiàn)過了。

    “那……我們就手底下見真章吧?”神秘人說。

    慕容煜點頭:“也好。”“哦,對了?!鄙衩厝嗽谀饺蒽仙砗罂戳丝?,不解道:“定國候為何沒把葉清歌帶著,我可是對她很感興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