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昵的稱呼，像無數(shù)根針細(xì)細(xì)扎穿他心底，密密麻麻地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直在身邊繞著你轉(zhuǎn)，做各種好吃的，滿眼只有你的人，原來也可以那樣對(duì)別人，抱著別的男人哭和笑。

    他算什么，一個(gè)缺愛的人？

    見不得徒弟有喜歡的人。

    他以為，她和自己就像隔著一層窗戶紙，看破不捅破罷了。都是他的癡心妄想，真可憐。

    沈落衡勃然變了臉色，一雙湛藍(lán)的眸子仿佛凝結(jié)千年寒冰，直攝出銳利的冰刺。

    “魔族人，趁我沒動(dòng)手前，趕緊滾?！?br/>
    她曾經(jīng)親眼見到流煙仙君惹怒沈落衡的樣子，眼下生出幾分害怕。

    沈落衡這些年對(duì)她真的太好了，好到她忘記他是神，神的威嚴(yán)，神的不可侵犯，統(tǒng)統(tǒng)忘到腦后了。

    蓮霧一推銀臨回到法陣中，語氣焦急：“快走！”

    銀臨見勢不妙，不肯留她一人，低聲道：“我走了你怎么辦，他那副吃人的樣能放過你？”

    兩人的推搡勸說在沈落衡眼中，又是另一番情意纏綿。

    他一扇子掃向右邊，墻面坍塌出一條深不見底的甬道。

    整座后山都震了幾下。

    “我已給足了你們面子，再磨蹭不走，你們兩個(gè)狗男女一起去見閻王！”

    蓮霧：“……”

    銀臨見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暫且撤退，蓮霧故意激怒沈落衡，他也能猜出幾分。

    禁室安靜了良久。

    久到蓮霧昏昏欲睡，上下眼皮都要黏合。

    身上各種痛，已經(jīng)麻木不仁，分不清是哪種痛，痛到疲憊，似一塊石頭被鑿碎，每個(gè)部分都開裂。

    要是能睡過去到天亮就好了，墮入黑暗喪失意識(shí)，在那樣就感覺不到痛意了。

    “姜月絨，魔族王妃，幽詭城城主，還有妖族二公主，究竟哪一個(gè)才是真的你？嗯？”

    沈落衡從牙縫中蹦出這么多的身份，每個(gè)字都咬牙切齒，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垂下的發(fā)絲晃動(dòng)。

    蓮霧想伸手撈過來嗅嗅他的發(fā)香，可是身體太累了，眼神茫然空洞，片刻才聚焦到沈落衡的臉上。

    想起她那個(gè)餿主意。

    “師尊不是瞧得明白么？”

    沈落衡自嘲道：“原來自始自終，都是我自作多情……你對(duì)我的好，都是假的！”

    蓮霧睫毛顫動(dòng)，自作多情，這么說師尊他……

    她知道沈落衡想聽什么話，苦澀涌上心頭，輕輕笑說：“對(duì)，本座從頭到尾騙你，利用你，身份是假的，名字是假的，所有對(duì)你的好，都是假的。神華尊者可真好騙呀，隨便施舍你那么一丁點(diǎn)好，你就當(dāng)真啦？”

    施舍。

    她在施舍他。

    沈落衡衣袖下的手不住地輕顫，最后的自尊也不要了，放在她面前憑她踐踏。

    “魔族二皇子，在你心里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

    蓮霧指甲生生扣折在地面，故作輕松說：“銀臨是我與我成過婚的夫君，什么地位不必我說吧。您是姜月絨的師尊，而我，不是姜月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