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畫?”當林仲仁看清畫中人物時,吃驚半天說不出話來。
只見畫中少女身姿柔美,容貌明媚,尤其是那巧笑倩兮間,雖散發(fā)出一種淡淡疏離,卻又不顯得失了分寸,反倒增加了幾分清惑人之感,這不是自己女兒林傾宸又能是誰呢?
再看旁邊居然還賦詩一首:
淡掃蛾眉如翠羽,
朱粉不沾淡淡香
蓮步輕移語未羞,
疑似仙女下凡來。
將此詩連讀了三遍,林仲仁才依依不舍將目光轉向聶涵,竟然對他生出了幾許愛惜,看來被人稱作是“神童”,確實有一定實力。
“涵兒一時魯莽,還請叔叔不要生氣?!甭櫤藭r臉色慘白,細密汗水已經(jīng)布滿了額頭。
前日見過林傾宸后,心如小鹿跑跳般雀躍了一夜,索性就憑著記憶將佳人畫于紙上,這兩日時常展開來欣賞,心里竟然產生一種酸酸甜甜感覺,讀了這么多年書,只知道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是一種意境,沒想到活生生真人站眼前才是真令人愁腸百結。
他印象中,似乎也相過幾次親,可是從未有一個女子能落入他眼,可是自從那天晚上之后,笑容恬靜,聲音軟糯表妹就像是一個影子一樣一直伴隨著他左右。一想到過幾天就不能見到她了,聶涵心里竟然有點惶恐不安起來,就好像身體里被抽走了一種什么重要東西一樣。
“既然知道自己魯莽。為何還要以此行事?今日是我發(fā)現(xiàn)倒還罷了,若是他日被外人看見傳了出去。你讓宸兒如何自處?你可曾為她想過?”雖然畫工不錯,詩也很傳神。但是該說話還是要說地。否則他日出了錯處全變成了女兒地不是。
“叔叔,涵兒知錯了,只是涵兒對表妹是一片真心,還請叔叔能答應?!甭犃肆种偃实赜柍猓瑘?zhí)著木訥地聶涵,竟然有了平生第一次沖動。他語氣異常堅定地對林仲仁說道。
“答應你什么?你功未成名未就。你能保證什么?”林仲仁拍案而起。咄咄逼人地瞪著聶涵。
聶涵沉默半響,開始第一次審視自己將來。以前他。似乎并不乎將來怎樣。只是醉心與讀書。好像人生就是為了讀書而活著,至于那些浮名都是隨流而取,世人加于他身上??墒牵裉炻犃肆种偃实匾环挷琶腿惑@醒,自己竟然對將來無所求。好像他每一步都是跟隨別人地想法按部就班地。
“請叔叔放心,涵兒一定會有所成地?!毕肫鹈髂甑厍镩?,聶涵暗暗下決心。此時他哪里像一個書生。倒像是一個請愿上戰(zhàn)場戰(zhàn)士。
林仲仁幾番試探,已經(jīng)對聶涵改觀了不少,只是女兒婚事不是他一人說了算,除了要征得夫人同意,重要是要女兒本人同意才成。他看來,為人父母,不能把她綁身邊照顧一輩子,那婚姻之事定是要讓她本人歡喜才成。無論自己眼里,此刻聶涵有多么優(yōu)秀,都抵不過女兒一生幸福重要。
“為男子做事自當光明磊落,何須學婦人婆婆媽媽。”林仲仁語氣放緩,又重落座。
聶涵心里一喜,連忙躬身走到林仲仁跟前,一副受教模樣。
林仲仁看了微微搖頭,心想這件事還得先穩(wěn)住他才好,免得他父母那里又生事端。
“你也是知道,舉凡女子,尚未及笄,是不宜談論婚嫁之事,雖有指腹為婚,或是娃娃親之事常有發(fā)生,但那也是權宜之計。所以,宸兒及笄之前,我不想談論此事,你也不必胡思亂想了?!绷种偃恃哉Z雖然溫和,但語氣卻絲毫沒有商量是余地。
聶涵只覺呼吸一滯,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林仲仁看了多少有些不忍,但他知道,這件事此時若不做個了斷,他日受苦只會是女兒。
“話已至此,你好好思量?!绷种偃势鹕頊蕚潆x去,走到門口,忽然又想起那幅畫,想了想又轉身走到書案邊,將其卷起,“畫我拿走了,你若是真為宸兒著想,就將她放心里,莫要再拿出來示人。”
“叔叔,”看著連后一絲希望都要失去,聶涵心里一急,轉身跪了林仲仁面前,“請叔叔答應涵兒后一個請求?!?br/>
林仲仁眼神微閃,一絲詫異掠過心頭,“你且起來說話,男兒膝下有黃金,莫為了兒女情長失了男兒氣概?!?br/>
林仲仁一番話,令聶涵臉色一紅,但隨即想起自己還未說話,他又精神一振,“涵兒不敢保證明年秋闈一定會高中,但請叔叔念涵兒一片真心份上,請叔叔涵兒明年秋闈以前不要給表妹議親,若是涵兒榜上無名,涵兒也就死心了?!?br/>
“好,這一點我可以答應你,他日也希望你說到做到!”林仲仁轉身扶起聶涵,以一個長者身份拍著他肩膀,眼里是贊許之色,孺子可教也。
從聶涵那里出來,林仲仁并沒有將那幅畫交給林仲仁,而是自己小心收起來,又去了鋪子打點明日回程之事。雖然有了聶涵保證,但他覺得還是早點離開聶府比較好,免得夜長夢多發(fā)生意外。
到了晚間用飯時,聶蒼峰已經(jīng)將林仲仁明日要啟程之事告訴了葛氏,葛氏心里早有準備,又事先做了安排,心里自是不慌張,可是有人卻有些急了。這八字就差后一撇了,不可功虧一簣。
當林仲仁被聶府二管家領到前廳時,心里一陣納悶,才外院一起用飯時,聶蒼峰好像并沒什么特別話要講,難道是宸兒那件事有變了?
而聶蒼峰夫婦覺奇怪,明日就要啟程了,還有什么事要商議呢?
待三人都到了前廳,才發(fā)現(xiàn),聶家大小姐聶芍藥和林傾宸早已那里等候多時了。
三人各向自己女兒望去,聶芍藥是但笑不語,林傾宸則將目光朝聶芍藥甩了一下,林仲仁心里升起一陣冷笑,坐下來等著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