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集團董事會成員有七人,許樂康,季朝明、何皓白,房地產(chǎn)事業(yè)部的老總趙輝光,物業(yè)公司的老總尚超,兩名獨立董事吳真與袁川江。
季朝明、何皓白、趙輝光、尚超都是許壯為創(chuàng)業(yè)初期,就在公司工作的老人。這幾位前輩經(jīng)驗豐富,不過,管理意識一向相對保守。即便如此,他們的意見也不完全一致。
季朝明是副總,一直都是總攬全局,實力與影響力不遜色于許壯為很多,自然遠在許樂康之上。季朝明沉穩(wěn)機智,喜怒不形于色,是頗有城府與算計的人。季朝明目前的利益在于他能將許樂康趕出董事會,拿到大部分的股份。他自信,他將許樂康取而代之之后再力挽狂瀾也是可以做到的,是以,他對任何實質(zhì)性的重組計劃都不認真。
何皓白與季朝明關(guān)系親近,何皓白董事兼任財務總監(jiān)多年。他周全謹慎,是一個人人們望去皆覺得他很精明的人,聰明外露,善于經(jīng)營。然而,他的業(yè)務并不算精湛,思維守舊。何皓白積極跟季朝明站隊,是蠅頭小利都會計算在內(nèi)的人。
趙輝光與季朝明一個是房地產(chǎn)事業(yè)部的老總,一個是主管房地產(chǎn)的副總,他們搭檔十數(shù)年,彼此信任,在大事上一直都是觀點一致的。
商超主管物業(yè)項目,相較于同批的幾位老總,他略是中庸,是一個溫厚的老好人,素日不漏鋒芒,很少卷入爭執(zhí)。物業(yè)公司也一直被邊緣化,所得利益較少。但是,他卻是一個忠誠于許安集團的人。
a4紙上,許樂康寫著幾個人的名字,與杜蘅討論著。
杜蘅點點頭,也認同許樂康的意見。
“這兩位獨立董事,吳真是交通大學房地產(chǎn)領(lǐng)域的教授,是行業(yè)專家,他更多的關(guān)注于項目的開發(fā)實施,許安集團這么多項目,都有他的協(xié)助策劃;袁川江目前在一家投資管理公司工作,他是財務領(lǐng)域的專家。他最早對集團的財務情況提出過很多的意見,不過,并沒有被認真對待。聘請這兩位獨董,父親其實做了很大的努力,這兩位獨董都是專業(yè)能力很強的人。只是,因為集團的大多數(shù)董事不重視,一些報告意見都是形式上的……”
許樂康道,后續(xù)的話,他不說,杜蘅倒是也明白了。
重金聘請的董事,企業(yè)自然是理所當然的認為是要為老板服務的。獨立董事的制度在上市企業(yè)并沒有貫徹很好,獨立董事客觀地監(jiān)督經(jīng)理層,維護中小股東權(quán)益,防止公司高層控制公司的精神并沒有被認真的落實??墒?,不管怎么說,他們有一席投票權(quán),憑借證監(jiān)會的明文規(guī)定,如果能夠得到獨立董事的支持,他們的確是可以改變現(xiàn)狀被動與無可奈何的局面的。
公司高層內(nèi)部針鋒相對,既然無法達成一致,那么也只能借助于公開的形式與非利益相關(guān)人士的力量了。
尤是,許樂康發(fā)費肺腑的感嘆了一下:“證監(jiān)會很多規(guī)定,如果真的能夠貫徹實施,對維護企業(yè)的利益與發(fā)展,還是很有用的。”
“制度的設計,本來就是從最理想的角度去考慮的,可是人性太復雜,不可能都愿意遵從制度的安排。當然,如果一項理想化的制度不能得到落實,就比如獨董制度一直無足輕重流于形式,就比如很多法律條文并不能深入人心,那其實也是這個制度,法條設計的也是失敗。兼顧理想與現(xiàn)實,能夠正常實施的制度,才是合理的?!倍呸坑芍缘恼f道。
許樂康認真的聽,略是思索,鄭重的點點頭,目光卻是一刻不離開杜蘅。
許樂康看向杜蘅,杜蘅目光明亮神情鎮(zhèn)定,語速平穩(wěn)淡定,別有一種知性的風采。杜蘅多穿職業(yè)裝,化淡妝,只是看長相,只能算中上,比之許樂康之前游戲人生時候接觸到的人造美女自然是天壤之別,甚至比季佳熙這樣天生麗質(zhì)的女生,也稍遜一些,但是,揚眉抬頭,舉手投足之間,杜蘅有著另外一種的美,優(yōu)雅鎮(zhèn)定,讓許樂康不由得多看幾眼,聽她說話,總是多一些心安。
往時只覺得略是黯淡的杜蘅,此時在許樂康的眼中越看越是耐看。她眉梢的神采,隨著動作微微晃動的耳釘,都有不一般的光暈,教他移不開眼睛。
許樂康的異常,還是別杜蘅發(fā)現(xiàn)。
“許總,許總你在想什么?”
“沒,沒什么……”許樂康道,略是笑笑:“你說的很對,就按照你所說的,我們好好考慮一下,該怎么去說服執(zhí)行董事執(zhí)支持我們。季朝明與何皓白,甚至趙輝光,我都不抱有希望。但是,尚超,只要是他能夠明白孰是孰非,我們可以爭取他的支持?!?br/>
許樂康目光落在一頁紙上,深沉的思索著。
杜蘅咬著自己手里的筆,也有一時間的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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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過后的第四個工作日,獨立董事吳真的提議許安集團召開董事會。董事長許樂康著手召集董事會事宜,會議的議題只有一個,討論出售京外數(shù)個項目的事宜。
季佳熙看到許樂康的指示,一時間有些錯愕。
“這個,是說好的要討論么?”季佳熙愣愣的問。
“召集董事會議,會議上再討論。佳熙,你去發(fā)文就好?!痹S樂康道。
雖然很平靜的話,但是,絕非往時的做法,季佳熙還是感覺到了異常,并沒有動,也沒有回應。
“作為董事長,我有權(quán)利召集董事會對公司的未來發(fā)展進行討論。不管季總,何總或者是誰怎么樣的考慮,有什么樣的意見,到時候會上說就可以了。你去發(fā)通知,記得安排助理,保證通知到人……”許樂康耐著性子解釋道。
他理解季佳熙的木然,因為公司的行事從來是習以為常,而非是制度使然。
季佳熙再是遲鈍,也明白許樂康的意思,她點點頭,只應了一聲好。
年會之后,無形中,兩個人都有些有意無意的疏離。彼此都不知道該怎么樣以自然如常的心態(tài)去面對對方。許樂康尚可平靜,只是覺得辜負季佳熙,略是心有虧欠;季佳熙卻難以避免心頭翻涌。她亦是強令自己冷靜一段時間,能好好想清楚如何是好,有一個對兩個人都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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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朝明看到通知的時候,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冷笑。還未等他細細的思量,電話鈴響起,果不其然是何皓白。
他依舊的沉不住氣。
“季總,怎么要召開董事會都沒有人提前打個招呼?怎么,您也不知道?這是許樂康這個兔崽子胡來了吧,他到底想怎么樣?”
何皓白氣急敗壞的說到。
“他的意圖不都寫在通知上呢么?幾個京外項目售出,公司進行重組……他要一手主持重組方案,攬權(quán)唄……”季朝明手指頭拍著桌子,道。
“季總我說的不是這事兒,不是我們開董事會討論什么的事兒。而是,許樂康他怎么是這么不按照規(guī)矩來?難道是要跟我們硬碰硬,就要你死我活的?真是上來就是按照規(guī)矩的這一套,是圖窮匕首見么?”
何皓白揣摩著。
“他這是圖窮匕首見?他不過是垂死掙扎而已。你不要擔心什么,有你,有我,有輝光,有尚超,他能做什么呢?”
季朝明勸解著擔心的何皓白。他貪得無厭,永不知足,然而,既是讓人都瞧見的貪婪,卻既沒有撐得住事兒的勇氣與擺平事情的智慧。從內(nèi)心,季朝明是有些看不起他的。不過,他工作了多少年,勤勉認真,素有威望,凡此種種,讓季朝明更是覺得——何皓白容易為己所用,且有利用的價值。
“可是尚超,他跟我一直都有矛盾,我是有點擔心……”何皓白猶豫著說道。
何皓白一直的貪財,對公司人員的苛刻,都教尚超看他不管。這是公司里公開的秘密,季朝明自然是知道的。
“你放心,尚超他一定會以大局為重的。如果是想好看點,去問詢一下兩個獨董,也才是不錯的。他們雖然是泥菩薩,也是需要供著的。該去燒香也要去燒香的……”季朝明直白的說道。
何皓白恍然大悟,放下電話,不再糾結(jié)許樂康的居心以及與尚超的內(nèi)斗,他開始琢磨,要如何與兩個獨立董事溝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