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樘只能無奈笑著。
低頭看了眼腹部的刀傷,還有肩上的毒箭傷,白著臉搖頭輕嘆息了一聲。
這回他想不聽她的話都難了。
自打那日他們夫妻離開皇城開始,前來追殺他們,或早早埋伏在他們必經(jīng)之路的殺手刺客簡直絡繹不絕。而這一路走來,也不知到底來了多少方人馬,反正就是敗了一波就補上兩波,殺都殺不完。
其中一些雖也勢在殺他,但似乎還不著急動手,反而有些趕著他往他們的目的地雁洲境內(nèi)走的意思。
而另外一些似乎是不管不顧的,拼了命的想要置他于死地。
直到眼看將要到雁洲地界,所有殺手此刻才得到統(tǒng)一,似乎就是想要在此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取他性命。幾番打斗下來,他也險些命喪于那些人之手,雖最后逃脫,但也身負重傷,損失慘重。
若非有太子妃相護至此,他這條命怕是已經(jīng)到頭了。
顏樘沉思間,本在客棧大堂跑堂的小二突然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看到正蹲在柴房門口挑撿草藥的的太子妃,趕緊左右看了一眼,才急忙道:“夫人,不好了,外面有一群帶著刀劍的黑衣人拿著你和你夫君的畫像闖了進來。小的看那些人來者不善,怕是掌柜都已經(jīng)領著他們往這邊來了,你們快跑吧!”
“什么?”
怎么會這么快就追來了?
太子妃心一驚,猛地站起身來,剛挑撿出來的草藥撒了一地。
小二見狀,趕緊給她全部拾起來,推到她懷里,焦急道:“他們快過來了,夫人趕快帶著你夫君從后門跑吧!”
說完,小二也怕被被殃及,也趕緊跑躲了。
而冒險來報信,不過是感激他們來客棧那日,悄悄丟給了他一錠銀子。雖那銀子是讓他保密他們在此的封口費,但有了那錠銀子,他弟弟才請得起大夫,才及時保住了性命。
若不然,以他們掌柜的摳門程度,他就是給他當一輩子的小二,他也不會白給他一錠銀。
怕是借都不會借的。
所以啊,有時候不經(jīng)意間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于別人就成了能救命的善意。
那日那錠銀,其實也是顏樘他們最后的身家了。
太子妃來不及對小二道聲謝,見他離開了,就趕忙將那些草藥塞進懷里,正想進柴房將顏樘扶出來,一轉(zhuǎn)身就見他已經(jīng)強撐著自己走出來了。
“那些人追來了?”
太子妃看著他點頭,擔心道:“我們的行蹤已經(jīng)暴露,得趕快離開,你還撐得住嗎?”
“撐不住也得撐?!?br/>
他這條命,是他的屬下們,還有他的太子妃一路廝殺,以命相護保下的,就算撐不住他也沒資格倒下“
顏樘咬牙,踉踉蹌蹌地走過來牽住太子妃的手就往客棧后門走。
太子妃擔心的看著他胸口不斷有血跡溢出,神色凝重,心中也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此番皇城那些人都真下了殺心,再并非以前的小打小鬧了,而現(xiàn)下太子又傷得太重,根本就撐不到雁洲城。
若再硬撐下去,他小命也得玩球。
為今之計,只有她一路殺到雁洲城搬救兵,直少也算個一線生機。
想到此,快到客棧后門時,太子妃突然松開了顏樘的手,停住了腳步。
那只柔軟的小手從自己大掌中脫出的瞬間,顏樘怔住,很快就猜測到她想干什么,剛要說不許,還沒轉(zhuǎn)身后頸就是一疼,隨即整個人就沒了知覺,重重地向后倒去。
太子妃快速將他接住,拖著他來到一處隱蔽的角落。
“殿下,若臣妾今日有命能逃出去,你定要撐到臣妾搬來救兵救你。若是臣妾不敵,不幸身死,剩下的路就得靠殿下自己走了?!?br/>
被敲暈的顏樘像是聽到了她這話,眉間緊皺眉著,似乎在死命的與暈厥掙扎著想醒來。
太子妃看到,紅著眼狠了狠心,又一個手刀劈了上去。
“我的夫君啊!”這一別,真的就不知生死了。
“顏樘,其實我一直沒告訴過你,當年被迫嫁給太子,實非我所愿,當洞房花燭那晚,看到掀開我蓋頭的太子是你時,我心中歡喜,便是了心甘情愿?!彼皆谒系吐曊f完,遺憾這話都還沒來得及說給他聽。
傷感了一瞬,太子妃很快便恢復情緒,不再拘于不舍,再次確定顏樘短時間內(nèi)不會醒來,才趕忙移過角落里那些廢棄的雜物遮掩住他。
待做完了一切,客棧大堂那些黑衣人正好往這邊搜來。
想也不想的,太子妃故意使勁一腳推開客棧后院的大門,響動傳出,那些黑衣人立馬朝這邊飛奔過來。
見那些黑衣人都被引過來了,太子妃撿起太子的紫蟒大氅披到自己身上,不要命地往客棧外跑。
黑衣人認出那件大氅,急忙緊追其后。
看著那些兇神惡煞的人終于走了,帶著人搜了半天的掌柜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松了口氣,正想慶幸自己有驚無險,哪知他頭頂一道涼意閃過。
再看去時,那掌柜已身首異處。
躲在門后的小二見到這一幕,嚇得沒捂好嘴倒吸了口涼氣,頭還磕到了門沿上。
碰撞聲驚動了黑衣人,那殺人的黑衣人立馬就發(fā)現(xiàn)他,未被遮擋住雙眸里狠厲乍現(xiàn),隨即手中長刀遠遠一扔,直接飛了過去,從小二喉間直直穿過,瞬間要了他的命。
看著小二倒地身亡,黑衣人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撿回自己的武器,回身用刀鞘掀翻一盞桌上燈油,丟下一個點燃的火折子后,揚長而去。
黑衣人走后不久,身后的客棧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據(jù)說這場大火燒死了不少人,火勢極大,直至后半夜才被熄滅,左右房屋皆被波及燒毀。
第二日官府的人才從殘垣斷壁的廢墟下,抬出了七八具被燒焦的尸體。
而一晚上逃過好幾波絕命追殺的太子妃,此刻并不知道自己離開后,那間客棧會起大火,更不知道太子此刻是吉是兇。
此刻,她已經(jīng)進入了雁洲的地界,但一路為躲避追殺,她只能沿著北邊方向翻山越嶺,并不敢直接走官道。
如此奔波幾日下來,人也已經(jīng)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