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小莫卻沒有看到蔣通那不正常的臉色,嘴巴還是不停的繼續(xù)道,“我當時我就高興啊,心說這糕點是終于來了,我高興我就抬頭了,這糕點來了我還能矜持嗎,我肯定要抬頭啊,是不是?”
風小莫見蔣通本著一張臉也不理自己,就轉向身邊的翠丫,對著翠丫也做了個是不是的表情,翠丫立刻狗腿的一笑,答道,“是是,您肯定要抬頭。”
“是吧,”風小莫等到翠丫肯定的答復,越發(fā)來勁了,轉頭又繼續(xù)對著蔣通的一張紅臉繼續(xù)道,“我這一抬頭,媽呀——”
風小莫突然大叫一聲,把本就緊張的眾人都嚇了一跳。等眾人都回過神來,就看見風小莫一手拍著自己的小胸脯,一手緊張的指著蔣通那仍舊一動不動的身軀,顫抖著嗓子道,“我一看見你這刀疤臉,你說我能不嚇一跳嗎?你說你一個大男人,你長了張小白臉,你長了張小白臉就小白臉吧,這世上又不是沒有吃軟飯的男人,多你一個吃軟飯的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可你吃軟飯你就應該盡職盡責的吃軟飯,你,你,你一個吃軟飯的,你在臉上弄條刀疤,你嚇唬誰呢你!”
風小莫起初的話就說的不好聽,司馬文壁見她現(xiàn)在越說越是過分了,唯恐蔣通發(fā)難,趕忙冒死呵斥道,“莫兒,你說什么呢你,怎么能對蔣先生這么無禮呢,趕快道歉!”
風小莫一路來到瑞王府,讓人通報了一聲,不一會就有人領了她進了府,司馬文壁不在正屋,下人便一路領著她進了后花園,遠遠的,風小莫就瞧見司馬文壁坐在風亭。自斟自飲。一聲玄青色的絲綢長衫,襯著那器宇軒昂的身姿,更顯的玉樹臨風,瀟灑飄逸。若不是風小莫現(xiàn)在有緊急的話要去問他,必然要好好欣賞一番再過去。
“為什么要讓司馬青青去和親?”風小莫沒有什么多余的話,劈頭就問了一句。
“莫兒,剛剛聽說你回來了,我還不信,沒想到真的是你。怎么,想我了?”司馬文壁不答風小莫的問題。卻壞笑的站起來,伸手便把風小莫抱進了懷里。
風小莫待要掙扎。
“別動,讓我抱一會。就一會?!彼抉R文壁輕聲喃呢,低沉的嗓音帶著點沙啞,透露出一絲疲憊。
他把臉往風小莫的脖子里埋了埋:“莫兒,我想你了。”聲音很輕,有點鼻音。帶著點委屈,讓風小莫一下子覺得他還是那個在樊城時候的沈虔。
風小莫不忍再動,就站在那里,任他抱著也不說話。熟悉的龍 香味道,熟悉的溫暖懷抱,帶著點懷念和親切。風小莫躁動的心也慢慢平靜下來。
“為什么要讓青青去和親?”許久,風小莫還是打破了寂靜,這句話終是要問的。
“別問。我們就當沒有這件事,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好不好?”司馬文壁的聲音帶著點祈求。
“怎么能當成是沒有發(fā)生過?”風小莫反問,語氣譏諷?!澳潜蓖ネ跄赀^五旬,貪財好色生性殘暴。聽說在那北庭王宮中每年不知道殘害了多少美玉少女的無辜性命,如此人間地獄。你怎么狠的下心把青青送到那里?”
“青青是我們羽唐國公主,又是陛下最寵愛的,那北庭王在怎么殘暴,也不會對她怎樣的?!彼抉R文壁攬著風小莫的肩膀寬慰,捋了捋風小莫耳邊散落下來的碎發(fā)。
“此次和親,是因為我們羽唐國不敢出兵抗擊北犯而提出的,青青的地位可想而知,司馬文壁,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風小莫看著司馬文壁對此事不甚在意的輕松姿態(tài),心中怒火突突而起。
“那你要我怎樣,南方戰(zhàn)事未息,北方戰(zhàn)事又起,莫說羽唐國庫難以支持,就是百姓,也會怨聲載道的。”司馬文壁臉色也拉了下來,走到桌邊獨自坐了下來?!笆悄阏f的,百姓也不喜歡戰(zhàn)爭。”
“可是一個司馬青青能抵擋得了北庭來犯嗎,那是遲早的事,你把她送去,不過是羊入虎口。”一想到青青現(xiàn)在的處境,風小莫就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追到北庭去救了她。
“那你要我怎么辦?”司馬文壁也生了氣。
“我不是給了你密信,我們與南慶之戰(zhàn)雖未獲得全勝,但也頻頻告捷,大勝之日指日可待。你若北伐,憑我風云社財力,大可助你北伐一半糧草物資,國庫銀虧之事便可解決,只要你阻止住北庭南犯進度,不出兩月,我軍在南方戰(zhàn)事必勝,到時班師北援,必可收回失地,阻止北庭勢力?!憋L小莫把密信之言又說了一遍,其中利害關系她不信司馬文壁不清楚,可是,到底為什么呢?“青青她還那么小,在宮中享盡眾人寵愛,從未受過半點委屈,你叫她在那里怎么辦,怎么活?”風小莫眼見司馬文壁的清淡態(tài)度,不免大聲責問起來。
“你只會怪我,難道你就不考慮考慮我的處境嗎?”司馬文壁也爭執(zhí)起來。
“你的處境,你的處境怎么了?”風小莫疑惑看著他,心中有個聲音一直在告訴自己,不是那個原因,他不會的。
“你難道不知,北庭軍隊驍勇善戰(zhàn),我若在北方抗擊北庭,必會大傷元氣,就是以后得到救援,最終也會兩敗俱傷。到那時,司馬文止南方告捷,士氣大勝,朝野勢力大漲,我將如何與之抗衡?”
“哦,”風小莫愣了,“原來這就是你的處境,這就是你為什么棄青青于不顧的真正理由吧,皇位?”
“我知道你和青青感情深厚,我也不想如此。若是有其他辦法,我必然不會送青青過去的,可是北庭王不知從哪里得來青青的畫像,指名要青青去和親?!彼抉R文壁緊緊捏著手中折扇,似在辯解,只是聲音再不像剛剛那般理直氣壯。
“所以,”風小莫握緊雙拳,幾乎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說完后面的話,“你,犧牲了你的妹妹,保你實力,換你皇位?!闭媸遣桓抑眯?,他真的會如司馬文止所說,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莫兒,我也是為了我們將來考慮,他日我必將登上皇位,到時你必為鳳?!彼抉R文壁的臉上帶著執(zhí)著的狂熱,雙手緊緊的勒住風小莫的胳膊。
“你知道我從來都不會在乎那些權勢的,”風小莫盯著他的眼睛,“司馬文壁,你怎么會變成這樣,你的心到底有多冷,有多深?。俊闭f到最后,風小莫幾乎是大喊,她再也受不了司馬文壁的冷漠,他怎么會變的如此心狠?
“你不在乎?你是不在乎權勢,還是不在乎我?”司馬文壁譏笑,松開鉗住風小莫的雙手?!笆堑降?,你這般生氣,到底是為了我還是為了他?”司馬文壁一摔手中折扇,“啪”的一聲,玉扇撞在石階上短為兩節(jié),。
“你什么意思?”風小莫看著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玉扇有些糊涂。
“什么意思,誰不知道司馬青青是他最疼愛的妹妹?!彼抉R文壁一臉痛恨的說。
“講了這么多理由,說到底,司馬文壁,就算我求你,你也不會出兵了?!?br/>
“莫兒,等到了那一天,你就會理解我今日的苦心了?!?br/>
“司馬文壁,你,你是真的變了,變得我都不認識了”風小莫輕笑,轉身走出涼亭,再也不理后面的呼喚。
也不知道是怎樣一路恍惚的走回風府,風小莫隱約只記得翠丫一看到她就上來抱著她哭了很久,斷斷續(xù)續(xù)的說青青公主去和親的事。后來風小莫累了,翠丫便服伺她睡了,夢里風小莫不知怎的就到了北庭王宮,眼前是高高在上的北庭王縱橫溝壑的面孔和兇橫慘厲的雙眼,青青跪倒在地上,不住的哭泣求饒,嘴里發(fā)出的聲音卻是:“莫姐姐,快來救救我?!憋L小莫剛要上前,又聽到司馬文壁站在她身后深情的說:“莫兒,我都是為了我們將來?!贝L小莫一轉身,卻又看到司馬文止失望的眼神:“你明明答應我要把青青留下來的?!憋L小莫一急便要上前解釋,腳下剛邁出一步,就突然跌入深淵,身子不停的往下墜,黑暗瞬間吞沒了她……心下一驚,風小莫便醒過來了。搖了搖昏昏沉沉的頭,風小莫坐起身子,一陣涼風吹過,風小莫只覺的全身發(fā)冷,這時才發(fā)現(xiàn)原來剛剛出了一身冷汗??粗浅ㄩ_的窗子,想到剛剛的夢境,又是一陣發(fā)呆……
“小姐,你醒了。怎么也不披件衣服,要凍著可怎么辦?”翠丫端著臉盆進來,想看到風小莫醒了很是高興,待看到她只穿了里衣坐在那里,又不免皺了皺眉頭,埋怨起來。
風小莫輕輕一笑,自從啞娘離開之后,翠丫就負責啞娘的全部工作,當然也充分發(fā)揮了啞娘所沒有的特長,啰嗦。剛開始風小莫只覺得煩悶無比,就像多了個更年期的老媽。現(xiàn)在經(jīng)過這幾個月的分別,風小莫發(fā)現(xiàn)其實自己還挺懷念這啰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