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樹只有未央宮有,除此之外,便是在凝妃的毓秀宮,宮后苑也有幾株,只需派人去看看最近幾日接近過宮后苑的杏花樹不就行了?娘娘心思一向剔透,這么顯而易見的事怎么會想不到?”
折顏在蘇代回未央宮之前便已經(jīng)打探了整件事的始末,她見蘇代回來,.
蘇代低眉淡淡道:“娜仁的脖子還是白皙的,和平日無兩樣?!?br/>
折顏一怔,是啊,嚴重過敏的人怎么會只有臉上才起紅點,身上卻無半點痕跡呢?她須臾才道:“娘娘是說麗容華在臉上涂了東西?”
蘇代輕笑一聲,垂眸輕輕撫摸著皓腕上的翡翠玉鐲:“我懷疑她根本就不是杏花過敏?!比舴侨绱耍趺磩倎砦囱雽m那幾日不見她身上過敏,偏生都到了花期末才發(fā)覺過敏,真是可笑。
“去長信宮的路上,我大抵猜到了此去長信宮是為了何事,因而在路上就已經(jīng)和賽罕商量好了,只是這次苦了賽罕了,要生生挨了那三十棍。對了,華清可回來了?”
折顏探頭向外頭看去,正好瞧見華清在外面張望,遂道:“回來了,正在外面候著呢?!?br/>
“讓他進來吧?!?br/>
華清一進門,先給蘇代行了個禮,才道:“娘娘吩咐的事,奴才已經(jīng)辦好了,掌刑之人皆道會輕些,靳刑院那里也打點好了,娘娘放心,賽罕進去應(yīng)該不會被為難?!?br/>
“如此,我也就安心了?!?br/>
折顏蹙了蹙眉道:“娘娘莫非是想試探麗容華?”
“你這回可猜錯了,這次的事皆是由她先挑起來的,.”蘇代微微一笑道,“也不是試探,你們大楚不是有句話麼,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我不過是深刻領(lǐng)悟了這句話而已。”
說到這里,折顏也明白了,笑道:“奴婢知道了,娘娘不想親自收拾麗容華,等她盛寵之時,自然有人會替娘娘出手,到時候,娘娘就可坐山觀虎斗。”
蘇代輕輕搖搖頭,盈盈笑道:“非也!她可不算是虎,充其量不過是個跳梁小丑,我這是作壁上觀,待時機成熟,一舉擊破?!?br/>
華清摸了摸頭,笑道:“娘娘反應(yīng)真是快,僅僅是從宮后苑到長信宮的距離便想了這么多?!?br/>
“自打她進宮,我就時時刻刻的提防著她,本以為她知曉自己只是容華時會氣急敗壞,沒想到她倒是想讓旁人皆認為我和她姐妹情深,我怎么能捅破這層窗戶紙?不過此后就不一定了,是她自己撞上來的?!碧K代冷笑一聲道。
就在此時,殿外低低傳來一個小宮女的聲音,“娘娘,韶婕妤和趙貴人求見。”
蘇代一怔,她二人怎么會同時現(xiàn)身,“快請進來?!?br/>
不多時,殿門外款款走進兩個宮裝女子,江宓身穿水綠繡金藍緞領(lǐng)褙子,發(fā)髻梳成凌云髻,云鬢間戴著翡翠攢銀絲八爪菊花釵,質(zhì)傲清霜色,再看趙念綰則是一身雪青撒花百褶裙,發(fā)髻簡單的挽成了百合髻,青絲間只斜斜的插了支碧玉簪。二人本都是大家閨秀的端方之態(tài),可江宓更顯端麗,趙念綰卻是多了份窈窕的詩書氣息。
二人一齊出現(xiàn),倒真是讓人賞心悅目。
蘇代含笑看著江宓道:“什么風把宓姐姐吹來了?”
江宓眉梢上凝著半抹憂色,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道:“我聽說你出事了,便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究竟是何事?”
蘇代也不說話,只是笑著看向趙念綰,趙念綰垂眸淡聲道:“娘娘被陛下喊去,嬪妾猜想可能出了什么事,正好回宮的路上遇見了韶婕妤,私心想著婕妤和娘娘一向關(guān)系親近,便斗膽將娘娘被陛下喚去一事告訴了韶婕妤?!?br/>
“我心里急得不得了,忙派了去打探消息,結(jié)果回來的人告訴我說你身邊的賽罕被拖去了靳刑院?!苯瞪裆箲]不已,“究竟是發(fā)生了何事?”
蘇代握了握她的手,簡單的將事情的經(jīng)過告訴了她,但礙于趙念綰在旁邊,她沒有將自己心中的打算說出來,縱使她已和趙念綰結(jié)盟,可那也只是在凝妃一事上,她太聰明了,仿佛洞悉一切的樣子,蘇代還是不能真的信任她。
江宓聽了蘇代的話,臉色登時冷下來了:“陛下就信了她的鬼話?”
蘇代挑了挑眉,淡淡道:“他什么時候沒信過?”
江宓心口像是堵了一口氣,是啊,他什么時候沒信過呢?盛寒安陷害代兒的那次他信了,她和兄長被人下套的那次他也信了,這次再信麗容華似乎也不足為奇。
趙念綰神色淡然的說道:“嬪妾倒是有一事不明,若說是娘娘讓人在鵝梨膏中加了杏花粉,可鵝梨膏一般是由司藥司供的,加了杏花粉,必然要攪拌一番才能融入。”若是攪拌后,那麼就和剛從司藥司領(lǐng)回來的不一樣了,被人動過的鵝梨膏,麗容華應(yīng)該會發(fā)現(xiàn)才對。如此漏洞百出的言辭。
蘇代眸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她就知道瞞不過趙念綰,她實在是太聰明了,縱然不說,卻還是被她看了出來,趙念綰說這話,無非是在告訴自己,這么漏洞百出的話,自己卻不做任何辯解,此事說不通。
蘇代的手指輕輕敲打在桌子上,一下又一下,腕上的玉鐲在從窗間漏下的日光中泛著溫潤的色澤:“貴人心中想必已是有了思量,貴人不若還是說出來,看看和本宮想的是否一樣?”
趙念綰的眸光落在蘇代皓腕上的玉鐲子上,眼神微微一頓,須臾才低眉道:“嬪妾近來在讀李康的《云命論》,書中曾有這樣一句話,故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眾必非之。前鑒不遠,覆車繼軌。”
蘇代微微一笑,果真,趙念綰和她想到一起了,此人聰慧至極,只能為友,不能為敵,想到這里,她笑道:“貴人真是聰慧,堯安帝姬能有這么聰穎的娘親,真是大幸。”
趙念綰莞爾一笑:“妧兒大幸,并非是有嬪妾這個娘親,而是承蒙娘娘厚愛,這才是妧兒的大幸?!?br/>
蘇代唇角牽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微笑,“貴人客氣?!?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