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賓客之禮

    卻說紫墨剛進洛陽城，便遇上了一個驕橫的少女和一個張狂自大的道士，幾句言語不合，便爭鋒相對起來。那少女見師父要動手，高興的拍拍手道：“好啊好啊，師父，給徒兒教訓教訓他，也好讓他知道我上官婉兒不是好欺負的。你可要知道了，我?guī)煾傅墓Ψ蚩墒翘煜聼o雙的，只要他一出手，一定將你打得趴下。若是怕了，就趕緊跪下求饒吧，否則小命難?？?br/>
    “你是上官文的女兒？”紫墨聽到她自報了姓名，多少有些猜測。那少女上官婉兒大怒，叫道：“你竟敢直呼我爹爹姓名！師父，一定要教訓教訓他?！背幍勒f道：“貧道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敢和貧道過上幾招嗎？”紫墨雙袖盈后，淡淡地說道：“我來洛陽并不是動手的，道長還是帶令徒回去好生教養(yǎng)吧?！闭f著便欲離去。

    硯道見他多了幾分“囂張”，于著周圍這么多人，豈能讓他就這么輕易地走了，當即搶先一步，一招“牽制羽松”使出，想要握住紫墨的手腕。不料，此時一個身影出現(xiàn)，擋在了硯道面前。硯道看去，是一俊秀漢子，不由一驚，趕緊縮了手，恭敬道：“大公子?！贝丝⌒銤h子正是上官文的長子上官云峰。

    上官云峰朝硯道拜道：“硯道師父，紫墨先生是家父請的賓客，有些誤會，還望多多見諒?！背幍酪娚瞎僭品宓某霈F(xiàn)，自然收斂了些行頭，瞧著周圍人多口雜，也不好作氣，拂了拂衣袖，道了句“告辭”便行離去了。上官婉兒見師父一走，焦急道：“大哥，他……”上官云峰呵斥道：“小妹，你竟然如此放肆！還不快向紫墨先生道歉！”上官婉兒很不服氣，于哥哥的話也不聽聞，負氣“哼哼”地便離開人群了。

    上官云峰搖搖頭，命侍從遣散了圍堵的人群，然后朝紫墨拜道：“在下上官云峰，奉家父之命，恭迎紫墨先生?！弊夏€禮，上官云峰接著說道：“剛才家妹失禮，還望先生多多包涵?！弊夏姶巳松蠲鞔罅x，說話得體恰當，之前心中的悶氣消散了許多，說道：“也不礙事的?！闭f話間與他介紹了兩妹妹和三個弟子。紫笑小聲對月靈道：“這人倒是斯文體貼，比起剛才那‘小姐’可差若懸河，這也不像兄妹呀？”月靈笑道：“人的性格不僅是血脈的相連，更與環(huán)境的變化有關。就像你跟你哥哥一樣，也差得很多呀?！薄笆菃?？”紫笑回思起來，想起這十幾年的生活和相處，哥哥的確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而自己在哥哥的羽翼下，快樂健康的成長，這相差自然大了……難為哥哥了。

    上官云峰命侍從“鳴鑼開道”，“請”字脫口，引領著紫墨等人往里走了。過了熙熙攘攘的主街道，轉而沿橫街走了一段，突兀一見，乃是一幢巍巍之樓。連著兩層，從上而下，均是鑲金琉璃雕刻，外染紫紅色大梁，格外鮮艷、明亮。往樓層居右是三間獸頭大門，門外蹲著兩只大石獅子，霸氣敞闊。大門前有許多身著鮮紅艷紫衣服的侍從，分列兩行，很是惹氣魄。這從外往里不斷地有達官貴人進去，外面一墻連著過去，卻是頂頂輿轎。

    月靈小聲說道：“這么氣派！”上官云峰回頭對他們說道：“先祖本是四世三公，其后因事閑置未朝，便居于這洛陽城中。從祖父開始，家里人就以經(jīng)營商鋪、鏢局為生，經(jīng)過祖父和家父兩代人的奮斗，終成了一方富首?！痹蚂`心下肅然敬佩萬分，見這上官云峰談吐有度，泛泛而行，多了幾分尊敬。

    走進了一看，雅府中門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鑲金橫匾，上面寫著“行如碧海”四個大字，字體霸勁有力，配著這巍峨的府邸甚是得體，但見匾額右下角蓋有皇帝的寶璽，足見這是皇帝所御賜的榮耀，可非同一般。

    月靈見到往里進的形形**的人物，都帶著大車大車的貴重禮品，拉著紫笑小聲道：“這賀壽過往，應當以禮相待?？?，別人都送這么多東西，你哥哥送些什么？”這一言被一旁的紫墨所聽到了，他微微笑道：“上官文喜好書法和墨畫，我?guī)Я藘煞檺鹬拿嫼屯豸酥臅ǎ瑱嘧髻R禮吧。這些可是天下間極難收集得來的，也非高價就能購得，實乃瞻仰摩鑒?！痹蚂`看了一眼景煦所帶著的字畫，心里想想，這些富人們有吃有喝的，自然也不在乎那些金銀珠寶，說不定還真喜歡那破舊的字畫呢。

    剛過正門，只見一金絲長袍的髯須漢子笑迎過來，體態(tài)微胖，但行徑起來快步如風，想來也是一個練家子。上官云峰介紹道：“這是我三叔上官武?！弊夏⑽⒁话?，相互受禮。上官武笑呵呵地打量了紫墨一番，笑道：“久聞紫墨先生大名，從未得相見。今日有幸，見先生神光異彩，武好生敬仰?！弊夏⑽⒙冻鲂θ荩笆痔ФY：“上官大人抬愛了?！?br/>
    上官武初見紫墨，一臉的高興，攜手紫墨便往里走。進了上官府，偌大的庭院掛滿了紅彩，所以的仆人、婢女也都穿著鮮艷，顯得格外的喜慶。庭院的格局曲折卻又多色，時值春季，鮮紅的花色鋪滿了整個視野，尤含深意。過了前廳往左走，穿過一段林間小道，豁然開朗了來，處落于這平壤之地，擺滿了酒席，足有上千桌之多，縱橫交錯在林蔭之間。在空地的中央，搭設了一個戲臺子，戲臺子中歌舞聲樂，輕佻垂色。但見戲臺子正上方矗立著一尊三丈多高的壽桃，粉紅潤色，很是逼真。壽桃中央刻著偌大一個“壽”字，是純金鍍造而成。單單一個壽桃，就可見花費不菲。周圍桌席早已坐滿了各色各樣的“達官貴人”、“名人雅士”或者“江湖豪杰”，有的很有雅致的欣賞歌舞曲律，有的相簇而談，好不熱鬧。

    “紫墨先生？”忽然一個滄桑的聲音叫住了紫墨?；仡^看時，卻是一個花甲白發(fā)的老人。老人衣著光鮮，錦繡長袍，一副尊雅富擁的樣子。慈眉笑顏略帶了幾分老氣，蓬翼地眉毛褶起，雖是顯老，但卻精神抖擻。唯一特別的是，老人身邊隨著一名婀娜多姿、嬌艷嫵媚的少婦，那少婦頭戴金絲珠髻，身著朝陽五鳳服，佩戴著稀世的雙魚比目玫瑰配，行徑時高貴雅俗，靜攆時媚惑百生，一副雍容華貴之態(tài)。

    紫墨認得那老人，正是上官文，只是相比以前，老了許多，也滄桑了不少。上官文瞧著紫墨，臉上褶皺綻開，笑道：“多年未見，你還是這般健碩。不像老朽，老啦，老啦?！弊夏莸溃骸吧瞎俅笕孙L采依舊，和當年一樣，依舊神采奕奕?！鄙瞎傥臄[擺手，說道：“過了這花甲之年，我便是快要入土的人了，談不上神采奕奕。紫墨，你能來，老朽感激之極。”

    兩人相手言握，久未見著的上官文甚是高興，緊握著紫墨的手，寒暄甚長。良久，上官文才回過神來，介紹旁邊的少婦道：“這是內子宣菱?！蹦巧賸D宣菱傾笑嫵媚，朝紫墨拜道：“早就聽老爺談起紫墨先生的威名，今日得嘗一見先生，妾身幸勝之至?！弊夏娺@兩人年齡相差甚大，疑是上官文的小妾，徘徊不定，正當不知如何稱呼時，上官文補充道：“她是老朽的續(xù)弦之房?！弊夏S即以“夫人”相稱，倒是恰到好處。

    紫墨命景煦取出畫軸，雙手遞上，說道：“紫墨知道上官大人喜好書畫、字帖，今日奉上這顧愷之的《畫云臺山記》、《橋山凌云圖》和王羲之的《行云貼》，權當賀壽之禮。薄物尤輕，愿上官大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鄙瞎傥拇蜷_畫軸，一臉的驚嘆：“哎呀呀，這可是稀世之寶??！這……這，好畫，好字，這豈是薄物??！紫墨，你這壽禮十分的貴重，老朽拜謝了。”

    上官文讓侍從收下禮物，命人看了茶來。這時，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上官文遙望過去，是一隊捧著禮的士兵，為首那人身著閑服，方頭圓耳，大步一擺正朝這邊過來。

    月靈和紫笑相望了一眼，驚道：“是他？”凌影也微微靠后，心下緊緊一縮。此刻來人正是當日圍攻紫霄峰的舒其哈，紫笑小聲的問紫墨道：“哥哥，他怎么也來了？”紫墨微微搖頭，手勢往上，示意他們不必驚慌。鴻志不知道當日之事，看他們都緊張兮兮的模樣，笑呵呵道：“這人是誰啊，干嘛都這個樣子呢？”“噓，”紫笑將他拉到后面，說道：“這個以后再跟你說，你別亂說話就行了。”

    上官文攜宣菱笑呵呵的迎上去，微微拱手相拜，笑道：“舒將軍大駕光臨，老朽不曾遠迎，失禮，失禮?！笔嫫涔餍涠希Φ溃骸罢O，上官老爺您客氣了。今日可是您的大壽之喜，本將豈可勞您相迎。這是本將的薄禮，恭賀上官老爺‘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薄昂茫?，”上官文那褶皺的臉已經(jīng)是綻開了花一般，笑得合不攏嘴了，拉著舒其哈一陣寒暄寥寥。

    舒其哈命士兵將一箱箱禮物往里送，長長的一列，足有二十余箱，十分的闊氣。上官文本想拉著舒其哈引薦紫墨認識，不想舒其哈先就瞧見了，含笑拜道：“紫墨先生，久違了?！弊夏鄄缴锨?，微微笑道：“舒其哈將軍，沒想到在這里遇上了?！鄙瞎傥囊汇?，疑惑道：“你們認識？”舒其哈笑道：“有過一面之緣，也算認識了?！眱扇藢σ暳艘谎?，皆是冷峻險剎，絲毫不減當日在紫霄峰上相對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