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萬九手中的王牌

    下半晌兒韓老爺一回府便來尋三娘：“丫頭，有件要緊事伯伯先知會你一聲，御香齋那個姓萬的小子不知通過什么門路請了湖廣總督曾毅出來當(dāng)說客，今日席間雖未直說，可話里話外的意思已經(jīng)點了出來，讓蘇老頭把杏花樓賣給御香齋?！闭f著嘆了口氣：“當(dāng)日蘇老頭極力促成這樁婚事，本是想為蘇家尋個靠山，想不到如今卻反受其累?！?br/>
    三娘：“這位總督大人既是蘇家的女婿怎么幫著外人?！?br/>
    韓老爺：“我也想不明白，曾毅曾在湖州任職，老夫當(dāng)年也跟他打過幾次交道，雖出身金陵曾家，卻是行伍出仕，性子耿直官聲清廉，按他的性子應(yīng)不會摻和蘇家生意上的事，不知怎會幫著御香齋出頭？，可不管為何，曾毅若執(zhí)意參與此事，你這一趟湖州只怕要白跑了?！?br/>
    三娘：“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做買賣自然也是一樣，只要盡力了不成便是天意，雖有些可惜，不過咱做買賣的哪有事事盡如人意的，至于湖州皎皎也未白跑，既幫大姐置辦的嫁妝又領(lǐng)略了這江南風(fēng)光，還跟韓伯伯學(xué)了生意之道，皎皎這一趟可說是收獲頗豐呢?！?br/>
    韓老爺本因未幫上忙有些愧疚，聽見三娘這話忍不住暗暗點頭，就小丫頭這份豁達，也是多少男兒都不及的，又怕她太過失望便道：“此事還未最后落定，說不準(zhǔn)還有希望，我只是今日聽了曾毅的話音兒，先來知你一聲。”

    三娘：“其實我雖是沖著杏花樓來的，來之前卻也未想到此事能成，畢竟以常記的實力還不足以買下杏花樓，如今不成倒也在意料之中?！?br/>
    韓老爺：“聽韓良說今日一早你去了興和，莫非是打算從興和籌措買杏花樓的銀子?！?br/>
    三娘：“放眼咱們大周，也只有興和才能一下子拿出這么大筆的現(xiàn)銀?！?br/>
    韓老爺：“即便如此，興和又怎會借給你這么一大筆銀子?！?br/>
    三娘：“若是借，需同等資產(chǎn)做抵，就算把常記都抵給興和，也不值這么多銀子，所以借自是行不通，但我可以說服興和入股，杏花樓是大周赫赫有名的百年老字號，在江南更是人盡皆知，只要下心思經(jīng)營，便是最賺的買賣，興和入股所拿分紅比抵押放利劃算的多，若韓伯伯是興和的東家會不會答應(yīng)？”

    韓老爺笑了：“這樣劃算的買賣，自是求之不得，這么說你已說服了興和，可是如今生出變故，又該如何交代？”

    三娘：“今日去也只是跟興和的東家粗略商談，若商談定了還需制定具體的章程，如今有了變故也無妨，明日我再去一趟說明此事也便是了。”

    韓老爺愣了愣：“這興和雖是大周最大的錢莊，平日里生意往來卻都是分號的掌柜管事，從未見東家露個面，引得外頭眾說紛紜，不想你這丫頭竟識得。”

    三娘：“皎皎也是機緣巧合方與他相識，也只是認(rèn)得罷了，并無深交?！闭f著頓了頓：“若韓伯伯有意皎皎可幫忙引薦?！?br/>
    韓老爺搖搖頭：“既從不露面想必是身份不便，貿(mào)然引薦只怕不妥，不過你這丫頭既有此機緣當(dāng)好好珍惜，以興和的財力若能與常記合作，可是如虎添翼?！?br/>
    三娘：“只是還要等合適的機會才行?！?br/>
    韓老爺搖頭嘆息：“此次不能買下杏花樓真是可惜了，而杏花樓一旦落入內(nèi)官之手，便是第二個御香齋?！?br/>
    三娘也覺可惜，只不過可惜也沒用，萬九之所以請出湖廣總督這張王牌，就是對杏花樓志在必得。

    轉(zhuǎn)天一早三娘去了興和卻未見到刀疤男，方掌柜說去了河道衙門，三娘愣了愣：“去河道衙門做什么？”

    方掌柜目光閃了閃：“三姑娘未聽說齊王殿下來湖州巡查河道的事嗎？”

    這個三娘倒是聽良叔提過，因齊王殿下要來湖州巡查河道，知府趙不仁逼著湖州的各大商號捐了一大筆銀子，用來迎接齊王，還讓韓家把郊外的園子騰了出來做了齊王殿下在湖州的行館。

    這些事兒跟自己并無關(guān)系，所以只是當(dāng)個閑話聽了幾句，卻不想竟跟刀疤男有關(guān)，想到此不禁道：“原來你們東家是跟著齊王巡河來了，既有正事，三娘也不好打擾，跟方掌柜說也一樣，回頭你幫我遞個話兒，就說昨兒商談的杏花樓那樁買賣黃了?！?br/>
    方掌柜愣了愣忙道：“怎會黃了？”

    三娘不好說出其中關(guān)節(jié)，含糊的道：“反正就是黃了，三娘還要去瞧木料，先告辭了?！?br/>
    三娘不說方掌柜也不好再問，送了三娘出去，遣人去給齊王殿下送信兒。

    齊王巡視河道歸來，薛長史回了話兒，齊王皺了皺眉：“她昨日異常歡喜，想來此事十拿九穩(wěn)，怎會生出變故，你去查查此事底細(xì)?！?br/>
    薛長史應(yīng)著去了，過了晌午來回：“王爺，屬下已經(jīng)查問清楚，是御香齋的萬九請了曾大人出來當(dāng)說客，想買下杏花樓?！?br/>
    曾毅？齊王皺了皺眉：“他跟蘇家有何干系？”

    薛長史：“曾大人的原配夫人病逝之后，娶了蘇家的姑娘做填房，因此算是蘇家的姑老爺?！?br/>
    齊王：“便如此，以他的性子又怎會管這樣的閑事兒，可知那個御香齋的萬九是何來歷？”

    薛長史：“回王爺，這個萬九便是當(dāng)年施家的老九，跟施家的老五是施家孫輩兒里最為出色的，亦當(dāng)年是京中有名的才子，一直放在祖父身邊教養(yǎng)，后施家獲罪，萬歲爺正是因愛才，特意下旨罪不及子孫，施家的老五不知所蹤，這個老九卻不知怎么認(rèn)了萬江當(dāng)干爹，成了御香齋的少東家，而曾大人的原配夫人正是當(dāng)年施家的小姐，萬九的姑姑，施家獲罪，曾夫人一病不起以致殞命，想來曾大人是念在亡妻的情份上，方出面管這樁閑事?！?br/>
    齊王點點頭：“你即刻去一趟總督府，就說本王的話，蘇家的事讓蘇家自己料理，他一個朝廷命官插手不妥。”

    薛長史：“是?！?br/>
    而此時從蘇府回來的曾毅，正在書齋之中跟萬九說話兒，望著眼前俊秀絕倫的少年，曾毅百感交集：“前日不及細(xì)問，這些年你在何處？老五月兒可跟你在一處？我尋了你們這許多年都未有下落，不想你卻在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