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我震驚地自言自語。
“這就是我們平時訓(xùn)練的項目之一。我要是想從你那里取走什么,你應(yīng)該根本不會覺察?!?br/>
我汗都快下來了。古代的武林高手,似乎許多都是兼職的小偷,想偷啥偷啥,別人根本就不知道。難怪古代的俠客連工作都沒有,還能活得那么滋潤。
而且,我身邊不是還有一個專業(yè)小偷嗎?唉,可是夜被秋關(guān)禁閉了,我什么時候才能看到他呢?
一想到幽夜,我又有一點思念他了。
“但是大搜檢是規(guī)模很大的行動,我們中的每一個人都需要在瞬間取走好幾個人的物品,難度還是挺大的?!?br/>
駱大春的話把我從開小差的狀態(tài)中揪了回來,我的心思又回到了案子上。
“如果宏禮寺怪異的盜竊案,是落雪山莊在執(zhí)行大搜檢,那么,落雪山莊的目的是什么呢?”我問道。
駱大春道:“所以我一直也在思考這個問題,落雪山莊這一次的任務(wù)到底是什么。我把六個案子按時間順序捋了一遍,就發(fā)現(xiàn),漁戶案、沐水寺案、宏禮寺案放在一起看,倒真的能引發(fā)落雪山莊的一個大任務(wù),而且,結(jié)局相當(dāng)恐怖。”
“是什么是什么?!”我的好奇心立馬被引發(fā)了。
“我們從頭說吧?!瘪槾蟠簢@了一口氣,回到自己的座位,開始擺弄那一疊案卷資料,“就從洛陽東郊的漁戶案開始?!?br/>
“一開始我也沒感覺這案子有什么異常,直到那個神秘的走方郎中出現(xiàn)。他出現(xiàn)的時間和地點,怎么想都太過巧合了一些,而且,對于一種見所未見的疾病,他出手就會治,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落雪山莊在各地都有聯(lián)絡(luò)點,聯(lián)絡(luò)點的功能是及時發(fā)現(xiàn)各地各種天災(zāi)人禍的苗頭,在長安和洛陽,聯(lián)絡(luò)點的分布最為密集?,F(xiàn)在漁村的生病漁戶和走方郎中都被殺了,而且郎中的死狀還非??刹溃傩找粋魇畟靼?,這個消息一定會立刻被落雪山莊的聯(lián)絡(luò)點探知?!?br/>
我心中一凜,這個可是我從來沒有想過的問題。那消息傳到落雪山莊那里,又會引發(fā)什么呢?
“落雪山莊立即就會關(guān)心兩個問題:第一,漁村的人染上的,是不是瘟疫,這種瘟疫是否有可能流傳和爆發(fā)。第二,被害的那個走方郎中,是不是落雪山莊專攻疫疾的醫(yī)者。”
我點了點頭。從剛才了解到的落雪山莊的使命性質(zhì)看,這是非常自然的推理。
“所以,落雪山莊一定會派人去東郊漁村,仔仔細細地進行查訪,去把這兩個問題弄清楚?!?br/>
我的心里,升騰起一種隱約的感覺,這種感覺讓我害怕,因為我覺得自己被一只手攫住了,拉扯著往什么方向去,但是,我卻看不清那手是從哪里伸出來的,也不知道它到底想要把我推到何處。
看來,我真是想得太簡單了啊。
駱大春接著講道:“但是落雪山莊到了漁村之后,肯定是什么都查不出來的,因為作案人把一切都布置得太嚴密了,不會留下任何線索。但落雪應(yīng)該可以確定三件事,一是疫疾確實存在,二是郎中不是自己人,三是既然他們會被害,就說明幕后有一股勢力,疫疾一定會爆發(fā)?!?br/>
我心里暗自震驚,但我還是定下神來,提出了一個疑問:“你怎么能判斷出,郎中不是自己人?是不是自己人,落雪山莊當(dāng)然看得出來,但是你,單從案情來看,應(yīng)該根本無法判斷吧?!?br/>
駱大春搖頭道:“如果是自己人,怎么可能出現(xiàn)得如此巧合,更不可能隨身正好帶了對癥的藥,也不可能那么巧合地被殺。如果殺手的目的是殺死那四個漁戶,為什么要把郎中殘忍地肢解?明明順便殺了就可以了。更重要的是,如果郎中是落雪山莊的人,那一切就完全是個偶然,這個局的存在,就沒有意義了?!?br/>
我沒有聽懂,所以駱大春繼續(xù)解釋道:
“洛陽漁戶案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引起落雪山莊的注意,并讓他們把這件事深入地查下去。所以,瘟疾是作案人放的,郎中也是作案人自己的棄子,唯一的目的,就是把落雪山莊牽進來,并且讓落雪自己去查明一些事實,這才是最合理、最沒有矛盾的解釋?!?br/>
我目瞪口呆。局,還有這樣設(shè)的嗎?
聶秋遠插了一句:“上述條件齊備的情況下,落雪山莊必然深查,是這樣嗎?”
駱大春點頭:“因為落雪山莊有消除疫疾的天然使命,他們就是為這個而存在的,為了這些奇怪的使命,所有人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出現(xiàn)了洛陽漁戶案這樣的事情,怎么可能不查!”
“那么他們的線索就只剩下一個……那就是,染病的四個人,恰好都是村里選出來的送魚人,那么送魚人共同的行走路徑中,必然包含疫疾流出的地點。所以,送魚人接觸的特殊地點,將會被一寸一寸地搜索?!甭櫱镞h若有所思,跟著分析道。
“是的,”駱大春接著講道,“如果我在洛陽的聯(lián)絡(luò)點,我也一定會這樣做,從捕魚的地點開始查起,河流、江岸、村落、沿途,一直查到送貨的最終端,就是洛陽南市的魚肆集合地。那么,落雪最終會走到……”
“沐水寺!”我驚叫起來,“洛陽魚市的旁邊,是沐水寺!”
“是的,落雪山莊會循著這條暗線,不知不覺地被牽著走到沐水寺。而這時候,如果沐水寺恰好鬧出一個全寺滅絕的大動靜,那又會怎樣?”
落雪山莊一定會開始徹查沐水寺。他們會在寺里發(fā)現(xiàn)那一條奇異的快速腐爛的殘肢,甚至把它弄回去,搞明白這是一種多么可怕的瘟疫。如果是這樣,他們就會在沐水寺確認以下信息:
這種瘟疫一旦傳播,后果是極其嚴重的,絕對不能讓這件事情發(fā)生。
對方清除了沐水寺,針對的應(yīng)該是那兩個少年,兩個少年是在祭天大典上服侍圣僧的,所以傳播瘟疫的時間、地點,應(yīng)該與祭天大典有關(guān)。從斷肢的情況看,瘟疫的疫毒,是藏在人體內(nèi)的,那么落雪山莊將會得出像我之前得出的一樣的結(jié)論:有人要假冒圣僧,在祭天大典上神不知鬼不覺地行刺皇帝!
也許皇帝死不死,落雪山莊根本就不關(guān)心。可是他們研究過斷肢,就會確認,一旦這個計劃實施,恐怕瘟疫就會在整個長安城傳播,長安將會化為一座死城。
為什么要殺死兩名少年?那是因為一旦少年被殺死,洛陽勢必進行重新選拔,所以洛陽重選的兩名少年中,一定有對方的奸細。
最后,為了摸清對方的目的和安排,落雪山莊必定循著這些少年的腳步,進入下一個目的地--長安宏禮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