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圣ii

    吳相公，岳飛這廂有禮。岳飛寒暄幾句又對身后的云兒，見過吳相公。

    不必拘禮，稱伯父吧，好歹我比你爹大上十多歲。那人不僅不慌，談吐間一見如故的親切。

    岳云已經(jīng)驚愕的猜出，眼前的人應(yīng)該就是駐守川陜，在和尚原大敗金兀術(shù)的大元帥吳玠，那個六叔當(dāng)年十分仰慕，一心想投靠的待人慷慨熱忱的吳相公。

    岳云上前見禮，吳玠順手拉起岳云說賢侄不必多禮。

    隨即就上下打量了岳云，嘖嘖贊嘆說百聞不如一見，早聽人傳說鵬舉老弟家中有個寶貝，十二歲就隨軍出征，槍挑了金彈子，還膽敢砸免戰(zhàn)牌。我那時候就想，這鵬舉老弟到底是養(yǎng)了個什么樣的寶貝？前些時又聽說這‘寶貝’在寒江樓擒拿刺客。如今一見，果然儀表不俗，生得聰明伶俐。

    岳云聽了心下竊喜，年輕氣盛，難免愛聽人夸贊。

    韓世忠一邊請了岳飛和吳玠入堂，邊夸贊說云兒是鵬舉老弟調(diào)教得好，哪里像我家彥直，夫人天天埋怨韓某寵溺他太過。

    韓彥直在一旁心里不免不服氣，妹妹韓若蘭卻用手指刮了臉羞著哥哥，一邊湊到岳云身邊問個不停。

    京城最近幾日局勢緊張，自從吳相公遇刺，官家連重陽節(jié)登高與民同樂都取消了。韓世忠說。

    岳云邊走邊看著韓世忠元帥的這處宅子，據(jù)說朝廷的文官武將大多都在風(fēng)景如畫的臨安城都置辦了宅院，而且多是沿靠了西子湖畔搭建，攀比得厲害。

    岳云心想。也就是爹爹。同樣吃朝廷俸祿，卻居家簡樸。家中地錢不是貼補(bǔ)軍用，就是拿去扶貧濟(jì)困，更不要提在臨安置辦宅院。

    眾人地話題開始關(guān)注近來接連不斷的偽齊刺殺活動，大罵劉豫的瘋狗行徑。

    這偽齊的劉豫怕也是窮途末路，狗急跳墻了。吳玠輕蔑的說。

    一旁賴在韓夫人梁紅玉身邊不肯離去的若蘭抬臉困惑的問母親娘，‘偽齊’是什么？

    ‘偽齊’就是金國的兒皇帝，是~~

    ‘兒皇帝’是什么？是官家的兒子嗎？那應(yīng)該是太子呀。若蘭一連串的問題，梁紅玉發(fā)現(xiàn)還真不好向若蘭解釋。

    吳玠忽然笑了對岳云說云兒，你給若蘭妹妹講講?！畟锡R’是什么？

    岳云有些措手不及，但能感覺到從進(jìn)到廳堂，吳玠元帥地目光總在打量他。

    若蘭湊到岳云面前，認(rèn)真的問云哥哥，‘偽齊’是什么？

    岳云忽然一陣促狹，抿嘴一笑‘偽齊’么。就比方說，若蘭妹妹養(yǎng)了一條狗。這狗本是給若蘭妹妹看家護(hù)院的。有一天，來了一伙強(qiáng)盜~~

    是‘偽齊’嗎？若蘭插嘴問。

    岳云搖搖頭接了說那伙強(qiáng)盜進(jìn)了門把你趕走，然后搶光了家里所有值錢的東西。最后讓那條看門狗向他們搖尾巴喊主人，還恩準(zhǔn)讓這條狗代替你當(dāng)家作主，條件就是守在門口盯住不許你回來?；貋砭鸵鎻?qiáng)盜們咬你。這狗為了能吃口肉就答應(yīng)了。向強(qiáng)盜搖尾巴喊主人，反過頭來咬你這個養(yǎng)大它的主人。這狗就是‘偽齊’，強(qiáng)盜就是金狗！

    云兒說的好！吳玠和韓世忠都交口稱贊。

    吳玠拉過岳云。將手中地折扇遞給他說伯父也沒準(zhǔn)備見面禮，這扇面是蜀中名士所畫，扇骨是金絲木的。只這扇墜是夜明珠和祖母綠穿成，權(quán)當(dāng)送于侄兒做見面禮

    岳云忙推辭說伯父，太貴重了，云兒不敢要。伯父地厚愛，云兒心領(lǐng)了。

    側(cè)頭偷看父親，父親贊許的笑笑。

    吳玠爽快的說鵬舉，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初次見面，同吳玠如此生分不成？云兒這孩子我喜歡，莫不是你怕吳某搶了他去。

    吳玠盛情難卻，韓世忠也勸岳飛說鵬舉老弟，你督責(zé)云兒過嚴(yán)了些。

    岳飛這才點(diǎn)頭，岳云謝過吳玠雙手接過那柄折扇。吳玠的手情不自禁地捏住云兒地手腕，打量著云兒嘖嘖稱贊鵬舉老弟前世修來的福分，得了云兒這般品貌才華出眾的孩兒，令人羨慕又妒忌呀。

    回到驛館，朱大壯等人小心翼翼地傳看著那價值連城的扇墜。

    娘呀，祖母綠、夜明珠呀，這輩子都沒曾見過，真是開了眼了。

    小官人，這收好了，日后娶媳婦拿去下聘，看誰不把女兒爭了嫁你。

    岳云卻得意的心里暗笑想拿了去給安娘當(dāng)嫁妝最好不過，爹爹平日節(jié)儉，總不能讓妹妹日后寒酸的出嫁。

    云兒，還不去歇息，明天面圣衣服準(zhǔn)備好了？岳飛喊了岳云問。

    孩兒就穿身上這身袍子。岳云坦然答道。

    明天換上你娘給你新做的錦袍。

    兒子扔在了家中并未帶來。岳云答道。

    父子對視一陣沉默。

    路途遠(yuǎn)，累贅無用的衣衫自然不帶。爹爹，云兒在家一直是這樣的麻衫素服，也不必為面圣刻意去裝扮。爹爹的意思兒子明白，但是爹爹為了面圣才穿起平日在家中都不穿的衣衫，怕有欺君之嫌吧？

    放肆！岳飛呵斥。

    吩咐朱大壯說快去看看有沒有賣成衣的，為他買一件。

    云兒不穿。岳云從未有過的執(zhí)拗爹爹既然堅持說，二圣尚在北國為俘，忍饑受凍，所以不許家人傳綾羅吃玉食，想必圣上更能體諒爹爹的苦心。何必為了面圣去修飾什么，既然爹爹覺得做得俯仰無愧天地。

    岳云分明是早就盤算好在這里對付他，岳飛想來生氣。云兒不過十五，腦子里就有了主張，對他的話竟然聽不進(jìn)去了。

    岳云，軍隊里為父是你主帥，將令你不折不扣的必須聽，不許問為什么；在家，為父是你父親，不聽父名就是忤逆。若想討打你就試試。

    小官人~朱大壯責(zé)怪的拉了岳云在衣衫，何必惹你爹惱火。

    朱大壯帶了岳云去街市上四處去看，也沒尋到件合身的衣衫，現(xiàn)做已經(jīng)是來不及。

    岳飛氣惱的責(zé)備云兒，怕他一身麻布袍輕慢了官家趙構(gòu)。

    元帥，有人求見。親兵進(jìn)來稟報。

    柳玉娘派遣人送來兩身錦袍，岳云驚訝的抖開袍服，你質(zhì)地顏色樣式還是幾年前在揚(yáng)州時，玉娘姑姑給他做的一般模樣。

    白袍里微露將絳紅色內(nèi)衣，那對比鮮明的顏色襯了被日曬的淡金色結(jié)實的肌膚，顯得云兒出落得骨骼清秀愈發(fā)可人?？粗苾红`動水漾的眸子如江心流月般的寒意四射，岳飛猛然記起岳云的生母劉氏，一樣的小鹿般忽爍的亮目，清幽可愛。記得當(dāng)年他出征時，劉氏總是將一襲牙白色的袍子罩在他絳色的底衣外。儀容上的修飾，劉氏遠(yuǎn)遠(yuǎn)優(yōu)于李娃。

    【陌言陌語

    和尚原大戰(zhàn)要晚一年，為了劇情需要特地將吳玠和劉锜川陜打敗金兵的故事提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