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蘋通過他表情看出門道,趕忙幫他解圍,“真的吃過了,在公司吃的員工餐,就是晚飯吃的有點咸,所以……才一直喝水。”
寇正夕沒想到她的領(lǐng)悟能力還不錯,于是面朝富商無奈一笑,示意自己素來“愛民如子”。
差蘋滿臉黑線,這下好了,為了證明自己吃撐了!連水都不能繼續(xù)喝!
兩人又交談了一陣子,寇正夕丟下差蘋一個人去了洗手間。差蘋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兒,心中正忐忑不安,富商齊總忽然向她發(fā)問。
“我可以問一下差小姐的芳齡嗎?”富商和顏悅色。
“當然可以,23周歲?!?br/>
“喲,好年輕呀,正好問一下你的觀點,以你們年輕人的角度來看,這個項目可以在市場上占有一席之地嗎?”他的笑容里帶出三分微妙,仿佛察覺到差蘋是臨時演員。
什么項目?!差蘋眨巴著大眼睛,努力從嘴角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她為了拖延時間,期期艾艾地說,“這個……我是職場新人不好,不好隨便發(fā)表意見,您……您一看就是經(jīng)驗豐富的生意人,相信您自己的選擇,準沒錯?!?br/>
齊總緩慢地搖晃著酒杯,笑著無奈搖頭,“做生意一定是有賠有賺的,尤其是這個項目,雖然你們寇董實力不俗,但說句實話,我心里沒底?!彼虿钐O舉起杯,差蘋驚慌過度,順手拿起寇正夕的酒杯回敬,然后把杯中的好酒一飲而盡。見狀,齊總先是愣怔,隨后粲然一笑,“看來你酒量不錯,陪老人家再喝一杯?”他邊說邊朝秘書示意,秘書上前,翻轉(zhuǎn)一個干凈的酒杯放在差蘋的面前。
差蘋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吃了寇正夕的口水,她尷尬地舔舔嘴唇,不等說點什么,齊總再次提問,“請允許我八卦一句,你和寇董的關(guān)系不止是上下級這么簡單吧?”
“……您為什么會有這樣的錯覺?如果是因為我不小心用了他的杯子……”話未說完,齊總笑著打斷,“開句玩笑不要介意呀差小姐,不說了不說了,我們還是談?wù)勀銓献黜椖康目捶ò?。畢竟這個項目針對的是你們這一代的父母?!?br/>
怎么又繞回來了?!差蘋借助抿酒的動作偷瞄洗手間的方向,寇正夕是不是掉馬桶里啊?怎么這么半天還不回來?萬一她說錯話把他的大買賣給攪和黃了,她還能看見明早的太陽嗎?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筆記本上沒有記錄一丁點實質(zhì)內(nèi)容的文檔。何況她又聽不懂粵語,合作項目究竟是啥她一點不知道??!就算知道也沒她亂說話的份兒吧!
差蘋心虛地搖晃著酒杯,趁著齊總夾菜的功夫,一不做二不休,把酒倒在自己的褲子上!
“額……實在對不起,我其實不太會喝酒,對不起,弄撒了您的好酒?!彼偷卣酒鹕?,故作眩暈。
“哎呀你不會喝酒早說嘛,沒事沒事,快去洗手間處理一下?!饼R總剛要招呼秘書引領(lǐng)差蘋,差蘋已然一路小跑奔向寇正夕正在使用的洗手間。
她沖到洗手間門前。寇正夕被急促的敲門聲打斷電話,他結(jié)束通話打開門,只見差蘋推著他的胸口闖進來,隨后迅速關(guān)上門。
“你怎么在里面待這么久啊?我差點被齊總問傻了你知道嗎?……”她又急又氣地輕聲質(zhì)問。
寇正夕俯瞰她壓在自己胸前的雙手,蹙眉向后倒退一步,然后側(cè)身從差蘋的身旁繞到門前,剛欲旋轉(zhuǎn)門把手,差蘋再次拉住他的手臂,“你就不想知道齊總問了什么嗎?你就不怕我說錯話?”
“我只知道成年男女同處一個衛(wèi)生間,且是客戶家里的衛(wèi)生間,是最大的錯誤?!彼虿钐O微醺的雙眼,“其實你從舉起酒杯的時候就犯了錯,齊總非常明確的知道,在我身邊工作的人,不允許在商務(wù)洽談的場合飲酒。”
“???那怎么辦?對不起啊寇董,我不知道那個看上去那么和藹可親的老頭會是這么的……陰險?!彼芍浑p紅彤彤的眼睛,神色中滿是驚慌,原來齊總那句“不止是上下關(guān)系”指的是喝酒的事,果然姜還是老的辣!老頭也真是的,坑她也不分場合,她現(xiàn)在還能求得寇正夕的原諒嗎?
寇正夕面無表情地凝視她,眼中又多出一絲思忖的意味,仿佛從她慌亂的表情中……想到某個很久遠的小女孩兒。
“那我們就做點什么吧。讓他認為我很容易被看穿?!彼麤Q定將計就計。
“?。渴裁匆馑??……等等?!?nbsp;差蘋的手被他強行攥在掌心,他拉開門,從洗手間里跨出一步,面朝齊總,詢問道,“可以借用一下您房間的吹風機嗎?我要幫她處理一下?!?nbsp;寇正夕早已看到她褲子上的污漬,也猜到她為了逃避齊總的問題做出了犧牲??傮w來說還算機敏。
齊總看著十指相扣的兩個人,笑得像個老謀深算的師爺,“從一進門我就覺得差小姐不像是你的秘書。至少不完全是。”
吹風機呼呼作響,寇正夕笑而不語,彎身幫她吹干褲子上的潮濕。別說,看上去真像一位體貼的男朋友。差蘋既害羞又尷尬,脊背緊緊地倚著墻壁,把雙手疊落壓在大腿上,目光不自然地四處游離。
“我,我自己來吧……”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又像觸電一般縮回來。寇正夕并未抬頭,繼續(xù)吹著潮濕的布料。她雖然沒有看到他的神態(tài),但是她可以想象的是,他肯定在咒罵她千百遍。
“對不起……會不會給你惹麻煩?”
“會?!?br/>
“……”她倒抽一口氣,厚著臉皮自顧自說,“你這么有本事,一定可以擺平是不是?呵呵?!?br/>
“未必?!?br/>
“……”她每每犯錯,都會習慣性地摩挲衣角,仿佛她很無辜。寇正夕注意到她的動作,腦海中再次閃過某些熟悉的畫面,他悠悠地抬起深邃的眸,再次望向她的臉龐。
差蘋則是垂目、咬嘴唇,心里七上八下,完全不敢與他眼神交匯。
寇正夕想到目前的場合,欲言又止,起身將吹風機塞到她手里,硬聲硬氣地命令道,“趕緊出來,已經(jīng)很失禮了?!闭Z畢,他關(guān)門離去。差蘋長吁一口氣,趕忙整整頭發(fā)跟出來。
三人再次坐到餐桌前,二人繼續(xù)使用粵語交談,不知道他們又說到什么,齊總忽然放聲一笑,面朝差蘋,一語雙關(guān)道,“知道我為什么對差小姐的身份感到好奇嗎?因為像寇老板這樣要求效率的商人,不會讓沒有工作經(jīng)驗的小女生陪同談生意,萬一不小心說錯話,快要到手的鈔票可就飛了,哈哈?!?br/>
差蘋扁了扁嘴,事實證明寇正夕確實是這種人,半道兒上就想讓她滾來著。
不過吐槽歸吐槽,但是這位富商似乎有那么一丁點……挑釁寇正夕?
她偷瞄寇正夕的反應(yīng),只見寇正夕面朝齊總莞爾一笑,“我認為我有必要幫您更正一下觀念,年輕人或許經(jīng)驗不足,或許鋒芒畢露,但是有著嶄新的觀點,有著無窮的創(chuàng)造力,在這個玩兒創(chuàng)意的時代里,曾經(jīng)的運營模式終將退出歷史的舞臺,我寧可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也不做順應(yīng)潮流的追隨者。大贏家從來不怕輸,您說呢?”
聽罷,齊總斂起嘴角緘默不語,一副不悅的神色。見狀,差蘋的心臟提到嗓子眼兒,她下意識地拿起酒杯欲飲,幸好被寇正夕用手壓下來。他的目光雖然嚴厲得嚇人,但架不住酒壯慫人膽,差蘋吐吐舌頭混了過去。齊總觀察著兩人之間有趣的互動,忽而笑著點下頭,說,“年輕真好,好!我陪你玩,輸了我認了!”
“謝謝您的信任。”寇正夕優(yōu)雅地舉起酒杯。
…………
等走出酒店,差蘋酒勁兒也過了,她這才反應(yīng)過味兒,原來富商是風投,在未來的日子里,富商將為最研科技注資一個億,以作新產(chǎn)品的研發(fā)資金。風投就是風險投資,盈利自然是賺得金盆滿缽,輸了就是一敗涂地。正因為寇正夕僅有27歲,所以富商一直對他的能力持有懷疑態(tài)度。雖說寇正夕的公司目前在同類企業(yè)中名列前茅,但富商話里話外仍舊忍不住試探一二。目的很簡單,唯恐大把鈔票打水漂唄。
差蘋默默伸出一根手指,一個億,一個億的生意啊?老頭兒真有錢。
她正羨慕嫉妒恨,寇正夕的司機已經(jīng)把車開到酒店門前。
“送你回去還是幫你叫車?”他的態(tài)度明顯希望是后者。
現(xiàn)在是凌晨一點,差蘋東張西望,周遭空曠,黑漆馬虎,最主要的是,她到現(xiàn)在還沒機會說明來意!沒有啊!
“麻煩寇董了?!彼仓^皮鉆進車廂。
寇正夕佇立車外,神情非常不友好,她則是刻意地撇開頭,透過背對寇正夕的那面車窗,欣賞著啥都看不清的景物。
不下車,死都不下,除非把她拖下車爆打一頓,否則她圖什么啊這一天!
兩人僵持三分鐘,寇正夕終于坐上車,但他并沒讓司機開車,而是有氣無力地問,“說,有什么事求我?!?br/>
寇正夕一早就看出她有事相求,不過在通常情況下,只要是李秘書擅自擋下來的人,要么是無足輕重的角色,要么是沒得商量的事。
差蘋深吸一口氣,笑盈盈地轉(zhuǎn)過身,說:“你好寇董,我是……”
叮叮咚咚——
寇正夕的手機又響了?。∷娌刊偪癯榇?,凌晨一點了好嗎?除了她別人都在過美國時間嗎?!都吃錯藥了嗎??!
通過寇正夕的言語,差蘋很快斷定是誰打來的電話,因為寇正夕稱呼對方為——媽。
“什么?巧巧還有一個小時下飛機?您不是說她下禮拜過來嗎?”他下意識地坐直身體。
寇母嘰里呱啦講了一大堆,雖然差蘋聽不清,但是感覺很緊急的樣子?
待結(jié)束通話,寇正夕沉思片刻,看了看時間,又摩挲著手機翻閱電話薄,似乎也意識到此刻有點晚,于是,悠悠地看向差蘋。
“差小姐,可以麻煩你幫我一個忙嗎?”他謹慎地問。
“……”差蘋斜眼,嘖嘖,果然是風水輪流轉(zhuǎn),終于求到她頭上了吧?哼,他以為有求于他,就一定會答應(yīng)他的任何要求嗎?……啊呸!死冷血!
“好呀好呀,寇董盡管吩咐?!彼[眼一笑,點頭如搗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