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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和女兒長談之后，兩人的關(guān)系突飛猛進(jìn)。毋庸置疑，他們原來因為喬饒剛對喬真工作的阻撓，加之長久分離的疏遠(yuǎn)，關(guān)系是劍拔弩張的，當(dāng)中的火藥味是旁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一觸即發(fā)的。

    好在，親密是血脈決定的，連喬真留學(xué)離開他那么多年都阻隔不了多少，隨著一席愛的表白，甚至連本帶息地都回來了。如果說原來喬饒剛是用訓(xùn)斥和苛責(zé)企圖給女兒筑起一道護(hù)甲，那么喬真的真誠或多或少改變了他繼續(xù)采用這種方式。

    這天，張臣摯還昏睡在喬真肩膀的時候，喬饒剛把著方向盤，在一個路口的紅燈時，開口就問道：“這次是認(rèn)真的了？”

    他的語氣平常稀松，好像就在問是不是吃了早飯一樣。

    喬真習(xí)慣了直來直去，老早就不滿父親之前對自己動機(jī)的隱藏，沒料到父親此回如此直接，倒有點忍俊不禁：“這次？還有哪次？”

    “口誤口誤。你知道我說得什么意思?！?br/>
    “只能說試試吧，不知道是不是合規(guī)定，所以暫時準(zhǔn)備地下先試試?！?br/>
    喬饒剛朝后視鏡里望了眼：“這還有試試的說法？要談就好好談，真的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再考慮組織紀(jì)律的問題，到時候船到橋頭自然直，爸來幫你們安排?！?br/>
    喬真微微動了下肩膀，張臣摯還睡得很熟，對于自己通過老丈人一關(guān)渾然不知：“這么說，你不反對？”

    “我不干涉，無所謂支持反對?！?br/>
    “你就不怕我再看走眼，選錯人？”

    “到了你這個年齡，有了一定的閱歷了，爸相信你的判斷?！?br/>
    “如果你真的覺得他不是適合我的人，你可以明說，建議權(quán)在你，決定權(quán)在我。其實，我也想聽聽你的建議?！?br/>
    “感情的事情，不要聽別人的，要聽自己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比什么都重要?！?br/>
    “那就是說……”

    “只能說，你決定的事情，爸都會支持你。只要你過得幸福，我也就放心了?！?br/>
    喬真對他的反應(yīng)有點出乎意料，在她的認(rèn)知內(nèi)，國內(nèi)朋友的家長無一例外的把兒女婚事從談朋友起就恨不得環(huán)環(huán)把控，甚至連談朋友對象都要從起初環(huán)節(jié)就刨根問底，兩個人的婚姻更大程度上是兩親家甚至兩個家族的決定，于當(dāng)事人能夠左右的成分倒是少之又少。因此，猶豫不決的她甚至原本希望父親直接一票否決的，沒想到……

    喬真有點感動地哽咽：“爸……”

    喬饒剛受不了女兒感性的一面，“咳”了一聲，踩下離合器又重新起步，當(dāng)做剛才沒有探討過這個話題。兩個人在張臣摯醒之前，很有默契的都沒有再說話，似乎這個議題達(dá)成了高度一致，無需再探討一樣。

    他們?nèi)说竭_(dá)那個偏遠(yuǎn)小縣城的時候，已是下午兩點，人困馬乏。加了油，隨便在一個小飯館吃了頓午飯。張臣摯速度最快，草草扒拉完，就到門口黃沙揚天的公路上打電話。

    他重新回到餐桌旁時，規(guī)劃好了下一站的路線和接頭人，神色稍稍輕松地對喬真父女倆說：“這里的兄弟都幫我們安排好電腦和秘鑰了，待會去了，可以直接開工?！?br/>
    “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今天就能鎖定，那么下一步怎么行動？”

    喬饒剛有點累了乏了，全無張臣摯的興奮，面無表情地給女兒敲警鐘：“心理預(yù)期不要太高，能鎖定就不錯了，行動上盡力，心態(tài)上放平?！?br/>
    “喬師傅說得對，不過下一步不用擔(dān)心，在抓捕前，增援警力會協(xié)調(diào)好，警用裝備會全部到位。目前我們要做的就是根據(jù)掌握的情況，縮小篩查范圍，核查戶籍登記信息。”

    “爭取讓他真人露相，對上臉?！眴陶嬲f著起身朝警車走去，摩拳擦掌的樣子讓一老一少兩個男人相視一笑。

    “你別說，這閨女是親生，有你師傅當(dāng)年的風(fēng)范?！眴甜垊偯鎺У靡獾仂乓馈?br/>
    張臣摯敏銳地捕捉到了父女倆之間從所未有的融洽，腳步輕松地一齊上車。警車絕塵而去，直奔縣公安局檔案室。

    看似不大的縣城，根據(jù)已知信息，篩查下來的戶籍登記表有足足三千人，還未包括近一萬人的紙質(zhì)信息。喬饒剛戴著老花鏡守著一堆資料逐頁查閱，他的水杯放在了隔壁房間，喬真提醒他的時候，他搖搖頭，張臣摯心領(lǐng)神會地解釋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像喬師傅他們這老一輩的刑警，工作起來，為了趕時間，別說水杯放得離自己遠(yuǎn)，不到渴得不行絕對不喝，省了上廁所的時間。就連吃飯、洗澡，都是有上頓沒下頓，恨不得并成一頓的?！?br/>
    喬饒剛笑言：“有一次，我記得很清楚，是夏天，辦個連環(huán)盜竊案，我和搭檔兩個人換洗衣服來不及拿就出差，到位后就一直忙著走訪核查，等到第二天半夜回到宿舍，都把對方熏得不行，才想起來洗澡。也不知道人家老百姓怎么忍受我們的！”

    喬真聽了直惡心搖頭，重新?lián)浠氐诫娔X前。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大多數(shù)的信息都可以直接否定，遇到極少數(shù)面貌特征略有相符的，都被直接放入一個單獨的文件夾。畢竟，時隔照片上的年份，足有十多個年頭，這其中的面貌特征變化會因為工作、性格、際遇和健康狀況，產(chǎn)生太多的變量，一個相近的元素都不能被錯過。

    信息如海，大海撈針，看似毫無希望的篩查沒有動搖喬真的決心，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電腦，幾個小時匆匆而過。

    張臣摯在旁邊悄無聲息地點起一支煙，她有點詫異，但沒阻止，她明白自己并不想干涉他的任何一個選擇，何況眼前是兩人的身體和心理都達(dá)到疲憊極限的時候。

    喬饒剛揣著一張紙腳步匆忙地走了進(jìn)來：“你們看，這人是不是同一個人？”

    兩人不約而同地湊上前去，揉了揉眼睛，仔細(xì)比對。

    不能不說，盡管這兩張照片，其一因為年代久遠(yuǎn)，色彩蛻變，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其二的照片因為視頻截圖，像素低，角度偏，清晰度也不高。但隨便找個人來看，都會如喬真那樣脫口而出：“太像了！”

    不錯，太像了，加之其他入伍、年齡及地理位置都在排查范圍內(nèi)，喬饒剛簡直不敢相信在那么短時間內(nèi)就能找到目標(biāo)，所以才請兩個年輕人再三確認(rèn)。

    張臣摯還是沉著冷靜地說：“我們把他單獨列出來，我去核實，喬真你這里再繼續(xù)。”

    “難道還有其他可能嗎？如果他不是嫌疑人，還有誰可能是？”喬真對他的安排表示疑惑。

    喬饒剛提醒道：“領(lǐng)導(dǎo)安排的事，照做就是了。日后自然會解釋給你聽的?！?br/>
    張臣摯看著喬真大惑不解的眼睛，轉(zhuǎn)念又說：“師傅，辛苦您留守下，我和喬真去去就來?！?br/>
    看著年輕人離去的背影，喬饒剛明白他的顧慮，喬真從來都是個挖根刨底的人，如果不是讓她親眼見證，恐怕真的排除了她都需要自己來驗證一番，反而誤了相當(dāng)?shù)倪M(jìn)度。

    不過當(dāng)下，沒有人比喬饒剛更希望一招鎖定的就是嫌疑人，心中又有隱隱的擔(dān)心。他沒有過問張臣摯打算通過什么方式核實，但是嫌疑人的持槍和部隊背景，加之犯下的罪行，其中的危險性是難以估計的。但愿沒有打草驚蛇的前提下，兩人能夠速去速回，平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