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遠遠地就看見了自家區(qū)門口一大堆的記者和新聞采訪車,把大門堵得水泄不通,而區(qū)的工作人員和保安幾乎全體出動了,一字排開地在門口攔下了欲往里邊去的記者。流螢和沈又夏所住的這個地方距離城區(qū)有一定距離,但也算市區(qū)外的高端區(qū)了,戶數少人口少,環(huán)境幽靜,最重要的是治安特別好,所以流螢一搬到這的時候就格外喜歡,而眼前這種情形倒還是第一次見到。
路旁的燈光已經在過早的夜色中漸次亮了起來,流螢打開窗戶,寒風透過皮膚上細的毛孔入侵了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森冷的氣息讓她立即又關上了窗戶。
“出什么事了怎么這么多記者?!绷魑灴粗胺街?。
陸蘅停下車來,微微皺眉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會兒才問流螢:“我看外面這排房子的戶型設計應該都是有獨立車庫的吧?獨立車庫能從外邊進去嗎?”
流螢點點頭,明白了陸蘅是想繞過這些記者,“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想從獨立車庫進去也沒辦法啊,我沒有車庫的遙控鑰匙。算了,你就別進去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流螢正欲下車卻被陸蘅給拉住了,“不行,我不放心?!?br/>
“怎么了?不就是記者嗎?又不會吃人,再他們肯定不是來采訪我的,我就從那兒過一下不至于能出什么事?!绷魑炂婀值氐?,陸蘅是被沈又夏給傳染了吧。
陸蘅輕聲嘆氣,“不是來采訪你的,但肯定是來采訪你哥的,指不定有記者已經調查清楚了你倆的關系,你這一上去他們肯定蜂擁而至,你怎么應付?”
采訪哥哥?流螢恍然大悟,對啊,樂籬都上了微博熱搜,新聞的熱度肯定也少不了,這些記者都是沖著哥哥來的,可是……流螢對陸蘅著:“不對啊,我哥一直很警惕,上次躲記者的時候都住的酒店,都是等新聞變成舊聞才回家的,他記者不會知道我們住的地方,可是怎么突然一下出現了這么多記者找來?”
“是嗎?”陸蘅突然問道,“那,樂籬知不知道你們住這兒?”
“沈秋重她上次到我們家來過,不過那時候我跟我哥都不在家?!?br/>
“是我?!标戅繐芰艘粋€號,流螢瞥了一眼車載系統(tǒng)上的號碼,這不是沈又夏的電話號碼嗎?流螢聽陸蘅接著道,“門口很多記者…好…知道了…”
“你哥讓你給你們家阿姨打個電話,讓她從里面的控制室把獨立車庫的門打開?!标戅繏炝穗娫捑蛯α魑灥馈?br/>
流螢拍了拍自己腦袋,“對啊,我怎么這么糊涂,控制室可以開啊。”
“你進去之后把這道門關上。”陸蘅沒有將車開進獨立車庫里,而是停在了入口處。
“嗯。”流螢點點頭,然后背上自己的背包,又攤開手向陸蘅道,“手機。”
陸蘅從兜里掏出流螢的手機又提醒了她別看些亂七八糟的微博,才把手機遞給她。流螢本來想“你的微博也算亂七八糟的嗎”,但是腦袋里卻想起那張照片來,她故作神秘的樣子沖陸蘅眨眨眼,將手放在嘴邊壓低聲音道:“跟你件事?!?br/>
“車上就我們兩人你害怕誰聽到???”陸蘅雖然這么,但是還是微微靠近流螢,把耳朵湊了上去,“吧?!?br/>
流螢像惡作劇般似得在陸蘅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來了,“我騙你的,拜拜?!?br/>
流螢打開車門就跑了下去,到車庫里才跟陸蘅揮手道別,直到大門落地的那一刻陸蘅才回過神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笑了笑自言自語地道:“我怎么還上當呢,嗯,一定是太久了都忘了你這慣用伎倆了?!?br/>
有多久了?七年了吧,上一次她這樣親他的時候已經過去七年了,她一定不會知道這七年里他總是悄悄的在遠處注視著她,想象著自己陪她一起在食堂里吃飯,一起在圖書館里看書,一起在湖邊聽著舒緩的音樂,想象著他總是能站在她身旁,在她開心或滿足,悲傷或失望,他都想象著他在她身旁。
無數次他想鼓起勇氣讓她重新認識他,可一向對萬事抱以樂觀的他唯獨在這件事上如枯木死灰,如果從未曾擁有過他便不會害怕,正因為體會過擁有時的朝朝暮暮,所以才更害怕,這種害怕讓他一想起來就會夜不能寐,一直延續(xù)到現在。不過,陸蘅的這種害怕還是敵不過感情這種毒,像蟲子一樣慢慢啃噬著他的身體,直到他成為一個空空洞洞的人,他才明白過來他的生命真的不能沒有她,幸運的是,當他鼓起勇氣走向她的時候她還是愛上他了。
當然,這一切他都不出口,他不能出口,流螢的那份記憶太沉重了,就像他的那樣,他懸著一個人的戰(zhàn)斗,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到頭,但他不得不這么做。
流螢和林媽兩人吃完了飯沈又夏和沈秋重兩人都還沒回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拖到這么晚,不過晚點也好,門口那群記者等不到應該就會走的吧,流螢這樣想著。
她一回到房間就開始準備朝陽建筑設計大賽的相關事宜,但是設計這種事情也需要一時的靈感,雖上次她長篇大論地跟魏茜和鮮陽上了一番,可她心里還沒個譜,連草圖都畫不出來。她在網上找了往屆大賽的獲獎作品,前兩屆的冠軍都是陸蘅,主題分別是“洞天”和“璀璨”,她細細看起了陸蘅的設計,不得不真是別有洞天和璀璨奪目。
流螢看了一會兒興味索然,感覺這事兒還急不來,還得好好斟酌斟酌,于是就關上電腦到蜷縮到沙發(fā)上去玩起了手機,想著今天還沒看陸蘅的微博呢,就順手點了屏幕上的微博圖標。
流螢發(fā)現陸蘅最近發(fā)的一條都還是半個月前的,就發(fā)了九張圖片,類似一個羅馬建筑的里里外外,她看了看居然就這樣還有那么多評論,評論幾乎是清一色的表情,少數幾個評論兩三個字的要么問哪里要么就是評論這個建筑風格的,唯有一個評論在所有的評論中格外顯眼,一長串的心形加一排眨眼的表情還配一句“打你的電話你沒接,很忙嗎?”
流螢又往下翻,陸蘅發(fā)的每一條微博下居然都有她的評論,而且每次出現必然是一長串的心形,每一句話都讓人感受到了她濃濃的愛意,諸如什么“今天你那里的天氣陰雨,記得帶上雨傘”,還有什么“今天等你,不見不散”。
白淼淼,這誰啊,這么公然挑釁她的位置,流螢點進了她的主頁里一看就覺得簡直要瘋了,她的每一條微博后面幾乎都是艾特了陸蘅的,就連自拍照也要艾特一下他,而且從照片上看長得還不賴,流螢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不那么生氣。
她打開和夏米豆的微信聊天窗口,問她陸蘅微博下面那個白淼淼是誰。
“一甲方代表,年齡不大,挺著高胸脯行走江湖的妹子?!毕拿锥菇o她回復了語音信息,后面還接著道,“看評論是不是覺得他倆特曖昧?不過你放心一有苗頭我就幫你查探得清清楚楚了,你們家陸蘅沒有給過她任何回應,一直都是她一個人在那犯矯情癌,要是你看不下去讓陸蘅把她拉進黑名單不就行了?!?br/>
“還行,還沒有到看不下去的地步?!绷魑炤p描淡寫地回答夏米豆,但事實上她還真的看不下去了。雖然她很相信陸蘅,相信他不會跟這個白淼淼有點什么,但這么擺在她眼前,她始終不太舒服,她好像有點明白當初陸蘅為什么總是因為李宋淵而心情不好了,不是不相信,其實就是一種太在乎的表現。
“但凡像陸蘅這樣的,身邊總有幾個前仆后繼的姑娘?!?br/>
流螢隨口問道,“那你遇上這種情況怎么做?”
“我啊,我會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總之我不會坐以待斃順其自然。你要知道,對于某些不要臉的婊,秀恩愛是完全阻擋不了她們自甘墮落的,就算你們結婚了她們可能還是照樣貼上來,送貨上門都屬于正常。所以啊,這種事如果放任不管的話最后就會上升為矛盾導火索,遇到這種情況我通常都會快準狠地解決掉,要么讓翟然自己處理,要么我就替他處理了。不管是戀愛還是婚姻,一旦決定在一起,那么兩個人的關系就是需要互相經營的?!?br/>
“女俠果然名不虛傳啊?!绷魑炠潎@道,她對夏米豆所的話很認同,但是同時也讓她意識到她對她和陸蘅這段關系能維持下去所承擔的責任并不多。
流螢努力讓自己的情緒趨于平和,等到心平氣和的時候她才給陸蘅發(fā)了一條信息,“看到你微博上一個叫白淼淼的人給你的評論了,心里不太舒服,所以,你能把這件事情處理好嗎?”
很快陸蘅就回復了她,“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沒有看微博消息的習慣,我會處理好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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