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懂的又多,還會做飯,就連穿的衣裳都跟他們這里的人不一樣——那么單薄,卻很暖和……難道他就是一些老人口中的神仙嗎?
正煮著豆扁小米稀飯的宮璽感受到強烈的視線,回過頭,一臉困惑:“香子,你怎么老是盯著我?”
香子只是笑。
“香子在想:這就是我不得不愛的男人!”
“在腦海里扒光播主,小心嘍~”
“餓得吧……”
“所以不要把屁股對著人家??!”
這些現(xiàn)代人太邪惡了!香子才不是那樣的人。
宮璽轉(zhuǎn)過身子,將火燙的稀飯盆用葉片墊著端到一邊,開始做菜。
晚飯就少些油吧,豬頸肉正適合白燉。撒上一些鹽,放進幾段蔥白,最后添上幾塊蜂蜜熏肉調(diào)和。味道淡雅,香氣怡人。
宮璽這幾天已經(jīng)漸漸練出了不怕燙的手,捏著一塊切好的紅潤粉嘟的肉伸到香子嘴邊。他的舌頭掃過宮璽的手指,嚼著燉爛的豬肉,情不自禁地露出好看的笑容。
宮璽偷偷搓了搓手,有些害羞。將肉一塊一塊切好碼在碗中,估摸著夠吃上幾頓的。
油菜在肉湯里燙了燙,也可以吃了,一頓飯就這么湊合。
順便,肉湯還可以接著用。
有了鹽,味道就是不一樣!宮璽對這里的飲食越發(fā)滿意,就是不知道,香子吃著飯,還總是深沉著看向自己,有幾個意思?
“這么看著人吃飯,人家會消化不良的!”
“老子不想吃飯!想吃你!”
“播主美顏好下飯!”
“別吃了,做吧!”
你萌都是壞人!
宮璽心寬地把那種“欣賞”當做是對他廚藝的認可。天快黑了,他收拾收拾屋子里越來越多的家什,權(quán)當消化食。
香子默默取出一個大家伙,捧著看了一會兒,之后擺了個帥氣的pose,宮璽成功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我的香子,又帥了!”
“厲害了我老公!那是弓箭嗎?”
“很明顯只有弓,木有箭?!?br/>
“有箭就要發(fā)射了~嘿嘿嘿!”
“聽不懂你們在說什么?”
寶寶也聽不懂,宮璽默默吐槽。“香子,你還有這個好家伙,為什么不用呢?”
香子眨巴著“純情”的大眼睛,有些羞澀地作答:“我不會用……”
“哈?”宮璽一臉懵逼,你姿勢擺那么好看,卻告訴我你不會用,是在逗我嗎?
香子很寶貝很小心地將弓遞給宮璽,弄得宮璽都有些緊張了。這是石弓,應(yīng)該沒那么容易碎吧?大概這是香子父母的遺物,要獵鳥,僅憑矛子石頭確實兒戲。
他聽著宮璽的話,把墻角的細小樹枝劈了一段,拿給他。
宮璽左手攥著弓身,發(fā)覺很沉,那繃著的弦大概是某種動物的筋,很難拉開。他把樹枝夾在右手兩指間,尾端抵在弦上,尖端被左手和弓身固定。
他用最大的力氣拉起弓弦,對著門外松了手?!班病薄瓨渲︼w出去很遠,看不到落在何處。
香子目瞪口呆。宮璽嘿嘿一樂,轉(zhuǎn)過身來還給香子,就看到他一臉潮紅。不會是……想不開吧?想想確實是有點打擊他“獵人世家”的榮譽感……
“宮璽!你咋那么厲害!”一個結(jié)實的擁抱。
迎著他的疑惑,香子臉紅地解釋著:“爹娘在的時候,我還小,從來沒看到過他們打獵……”
原來如此,此處應(yīng)該給他一個愛的鼓勵。宮璽拍拍他的肩膀,表示他懂。
香子露出一個比哭還難過的笑臉,聲音帶上一絲沙啞:“我一直以為單靠著這個就能用呢?!?br/>
“我也是看到別人用過才知道的?!庇∠笞钌羁痰模热鐐髡f中射掉其他幾個太陽的后羿,和西方神話中手持金色弓箭發(fā)射愛心的光腚小男孩……
“父母真是香子的軟肋啊,平時像個猛男……”
“我也想要播主抱抱,今天業(yè)績又沒超過機器人!”
“心疼樓上,不要和他們那群不知道累的機械比較?!?br/>
“心疼香子……”
“宮璽,睡吧!”香子招呼他道,不小心脫過了頭,垮褲掉了一半,才反應(yīng)過來。
宮璽順從地坐過去,想了想,褪了香子給他的褲子,套上一起穿越過來的西裝褲。
比較之下,才發(fā)覺,衣服質(zhì)料果然是隨著時代在進步啊……
香子受傷,不宜沾水,他自己也偷了懶。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香子穿的是內(nèi)褲?”
“樓上好厲害!我只想著他那兒真大了……”
“樓上……噓……”
“他們關(guān)系那么好了?都換著穿啦!”
“我隱約好像看到小宮璽……里面是不是空的?”
宮璽關(guān)了直播,感覺隱私受到了窺視,略不開心。不過,也是自己不小心……
“宮璽,你教我數(shù)數(shù)吧?”越是想和這個人在一起,越想多了解他的世界,大概就是這么回事兒。
宮璽自然是樂意的,因為“文化差異”,很多詞語說了香子聽不懂,很讓他郁悶。
傳說阿基米德有過一句話,人會從一數(shù)到十,是因為恰好有十根手指。文化誕生在物產(chǎn)的土壤里,因為需要而生成。宮璽并無意把所有東西灌輸給香子,他覺得現(xiàn)在的生活已經(jīng)令他們有些過于忙碌了。
教會了香子從個位數(shù)到十位、百位,順便解釋再往后的叫法,也就打住。
如同一開始,宮璽很想知道香子的年紀。他覺得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也不清楚自己活了多少歲,其實是件令人難過的事,雖然這里的人最疲于奔命的,不過一口吃的。
“一年約摸360多天,分為四季,依次是春夏秋冬,周而復(fù)始。現(xiàn)在已經(jīng)入秋,最冷的冬天快要來了,正是囤食的時候?!敝劣诟鼜?fù)雜的時間概念、公歷農(nóng)歷、閏年平年,還是交給他們慢慢去探索發(fā)現(xiàn)吧。
“我今年20歲了,活了二十年?!睂m璽看了看日期,發(fā)現(xiàn)……今天是他的生日!他……21歲了,在這個沒有時間概念的世界里,懵然度過了這一天。
“真好!”香子由衷地笑著說,“你知道自己的年紀。我……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是啊,比起香子,他是幸運的。只是不知,父母聯(lián)系不到他,會不會擔心?
在這樣一個異世的夜晚,無比懷念家鄉(xiāng)、親人,甚至那個把他送來的始作俑者。
“宮璽,你怎么了?”他小心地詢問,不知道這個人為什么時時露出難過的表情。
“沒事,香子,我有點想家了?!彼銖娦χ?。
香子摸著他的腦袋,認真道:“宮璽,這里就是你家?!?br/>
“嗯。”他把臉埋在香子寬厚的胸膛里。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香子是他唯一的依靠。
宮璽被香子硌醒了……這事兒忒尷尬,他也只能當成無意發(fā)現(xiàn)人家的小秘密。而且吧,他自己就那么觀察香子一陣兒,就會不知不覺“激動”起來……這不是個好兆頭。
宮璽循例起來清潔體內(nèi),留意到了溫格的留言:
“小宮璽啊……昨天叔叔阿姨逼我說出你的下落,我糊弄過去了,說你在模擬野外生存……哈哈哈,看你在那有吃的有玩的,還有帥哥陪著,哥我就放心了!生日快樂!”
這沒心沒肺的溫格!敢情還要謝謝他把自己送到這奇怪的地方嗎?
“宮璽,你好了嗎?”是香子的聲音,門席子猛地掀開……
蹲坑的人頓時感覺菊花一緊,慌忙伸手擋在下邊?!跋恪⑾阕?,你咋過來了?”
“我想尿尿??!”香子奇怪地看著他。
于是宮璽抬臉瞅了一眼,看到他形狀有些透出來的垮褲,臉憋得通紅。“香子啊,你、你先出去一會兒,我馬上就好!你在這,我哪好意思啊……”
香子出發(fā)給鄉(xiāng)親們送鹽,宮璽不怕他們也想學著煮,就怕他們沒學好,吃了有毒的鹽。香子明白利害,說起有人曾吃過咸土脹壞肚子的事情。
宮璽留在家,對著香子割下的一大張豬皮陷入思索。
原始時代的人穿過獸皮,但是皮革,大概是做不出來的。粗麻布衣的紡織工藝,已經(jīng)是個驚喜。
豬油用脂肪已經(jīng)能夠煉出不少,他倆一致認同把豬皮做成穿的。但皮革最關(guān)鍵的程序是鞣制,這個該怎么辦呢?
“雖然小宮璽昨晚又提早關(guān)了直播,氮素,還是告訴你吧!可以用小米熬粥刷皮,摻入硝,熟成軟化。連續(xù)刷上一周,每天都半指厚,晾曬。接著就可以熱水泡透,刮干凈好啦~簡單吧?”
“厲害了一樓哥,受我一拜!”
“情不自禁去學,但我好像用不著這個知識……”
“不明覺厲!”
“硝”的話,硝土還可以容易弄到的。它伴生于鹽土,存在于廁所、豬或牛欄屋,庭院的老墻腳、崖邊、巖洞以及不易被雨水沖洗的地面。
香子他們的廁所文化才因為宮璽的到來剛剛“萌芽”,找鹽土是更容易的途徑。
鹽土上層出現(xiàn)一層黃色土質(zhì)浮于地面,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