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之下,大地回春,萬物皆醒。
不過,最明顯的表現(xiàn)還得是山腳下的人類戰(zhàn)爭。
這場戰(zhàn)爭規(guī)模雖然不大,但十分激烈,沒一會就將這一片雪山流下的滋潤大地的雪水染成血水。
見胡騎紛紛踩中先前拋灑的鐵蒺藜,李傕立即下令使用弓箭打擊,因為距離較近、目標較大,而己方又是居高臨下,所以弓手們準頭提高不少。
“噗嗤噗嗤”,箭矢帶著重力的加成開始收割生命,烏孫人和貴霜人前進不能,想后退又被后來的隊友堵塞,一時間陣型大亂。
他們各自的將領見此情形,便縱馬繞過車陣聚在一起商議。
很快,只見兩方聯(lián)軍上千人下馬持弓,組成兩個扇形陣容緩慢前進,一副要組成環(huán)形打擊圈對李傕軍進行遠程壓制的架勢。
“大盾準備!”
李傕見狀厲聲下令道。
要是比遠程打擊,他可不怕,自己麾下雖然弓手數(shù)量比不過,但好歹有輜重車拖來的重盾護身,又是居高臨下,怎么都不吃虧啊。
事實也如同李傕所料,雙方的對射開始后,李傕軍很快占據了優(yōu)勢,傷亡遠低于胡人。
可胡人聯(lián)軍的將領目的也不在此,就在雙方開始怒射之時,胡人軍陣中又有一些下了馬的騎兵沖出,拿著不知從哪砍來的樹枝沖向陣前,準備清掃地上的鐵蒺藜,開出一道坦途。
李傕見狀并不以為意,依舊指揮著麾下的弓手繼續(xù)和胡人弓手對射,甚至他自己也親自加入射擊的行列當中。
畢竟這些敵方弓手才是對自己的最大威脅,至于鐵蒺藜,已經完成了它們的使命,被掃開也無所謂,不掃開敵人怎么敢再次進攻呢?
激烈的戰(zhàn)場中,每分鐘都有人死亡,就像是胡人和漢人一起在這排隊接受死神的死亡大派送一樣,只是有人數(shù)優(yōu)勢的胡人中獎概率要高出很多。
等到車陣外圈的鐵蒺藜被清理的差不多后,胡人聯(lián)軍的弓手也死傷大半心疼的聯(lián)軍將領暴跳如雷,他們隨即就發(fā)布了總攻的命令,隨即近千名胡騎再次發(fā)起沖鋒。
而李傕對此早有應對,看到敵方一步步進入自己早就寫好的劇本角色,他興奮不已。
“大盾速撤,長矛兵頂上,其余人全數(shù)持弩輪番射擊!”
聽到指令車陣中舉盾的兵卒熟練的撤到后陣中,然后丟下大盾去拿早就擺放好的弩機,而原本在他們身后的原本正在替補的長矛兵隨即持矛頂上,將輜重車的縫隙填滿。
每個人都找好了地面相對穩(wěn)固的地點,將長矛用力抵住,矛尖對著車陣斜上方,準備接受騎兵最猛烈的沖擊。
胡人聯(lián)軍的將領知道,這么做肯定會損失較多的人馬,可現(xiàn)在對方好似做了充足的準備,不硬攻肯定是無法攻破這個車陣了。
這群該死的漢人真狡猾,其中一個胡人將領不禁抱怨道。
誰說騎兵對上步卒就一定能取勝了,沒了地形和裝備優(yōu)勢,一樣是舉步維艱?。?br/>
胡人將領可以思考,可是得到命令的兵卒卻沒空。
此時沖鋒的他們只是忍受著顛簸的山丘,盡力提高馬速,即便明知第一波的人沖到陣前肯定就是送死,但既然命令下了,隊友需要他們的死打開局面,那就光榮的去死吧!
不過,這些可惡的漢人并沒讓他們如愿!
如果說沖到車陣前,砍斷輜重車互相連接的繩索,或是趁勢從縫隙中沖入敵陣,都是光榮死去的標準,那這波胡人之中又沒有一個能夠完成。
因為還沒沖到陣前,這些可怕的漢人又抬起了弩機,輪番的怒射弩矢!
這種帶有巨大穿甲能力的武器簡直是騎兵的夢魘,從發(fā)射到入肉只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算再好的目力,再快的反應力也無法躲避……
遠處觀看的將領已經發(fā)出了絕望的怒吼,而沖鋒中的胡人騎兵根本來不及發(fā)出聲音,整個戰(zhàn)場只有弩矢入肉的死亡之音和馬匹倒地后悲痛的嘶鳴!
因為接觸面積太小,騎兵體積過大,給弩兵創(chuàng)造出了絕佳的輸出機會,僅僅半個時辰過去,千余胡人騎兵就損失近半。
加上之前下馬對射損失的弓手,胡人兩個時辰不到便有一千三百余人死去或是受傷失去戰(zhàn)斗能力,這恐怖的損失將他們的將主所有的進取心都擊碎了……
一陣悲悶的號聲吹響,胡人騎兵開始垂頭喪氣的緩緩退卻。
車陣中的李傕卻懊惱不已,他抱怨自己還是修煉不夠,手弩的使用應該再晚些,這樣也不至于還沒多久就把胡人嚇跑了……
現(xiàn)在怎么辦?
自己這個誘餌直接將對手擊退了……
那后續(xù)的友軍不能及時趕到胡人前方堵截怎么辦?
李傕顧不得周邊的兵卒因擊退敵人而興奮的吶喊,他只是不停的想著該怎么完成自己的任務……
很快他有了想法,立馬跳上陣中的一個輜重車,使勁揮手壓制了兵卒的歡呼,然后大喝道:
“兒郎們,干得不錯,不過以車陣強弩擊退騎軍算不得本事,敢不敢與某出陣邀戰(zhàn)?”
“敢!戰(zhàn)!”
一群腎上腺素刺激之下的兵卒哪里禁得起誘惑,這些飛熊軍自打成軍以來就以龍騎為榜樣,戰(zhàn)意都十分強烈,何況還有將領帶著,就算身陷重圍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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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退去的胡騎,聽到后方的歡呼聲都不愿轉頭,原來他們呼嘯而來劫糧竟是如此的結局,沒能拿出一點實力,就無奈的成為了漢人的經驗包和功勛……
烏孫的將領倒是不時恨恨的回望,但不甘心又能如何,他知道現(xiàn)在回去再來一次,結果也不會有什么變化。
可烏孫將領過了一會再回首發(fā)現(xiàn),這些猖狂的漢卒居然囂張的走出了車陣,整齊的喊著什么向他們的后方走來!
而且走了一段并沒有停下的意思,離他們后方的車陣也是越來越遠……
這……這是什么意思?步卒竟然追趕騎兵?
不。
這是挑釁!
這是侮辱!
“傳令,全軍轉向!派人通知貴霜人,漢人囂張,我等決意回去一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