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劍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對手,打得非常被動,那把劍的發(fā)出的聲音太過古怪,感覺就像是聲音的方向和實際位置不一樣。
大部分武者在戰(zhàn)斗中,都有聽聲辨位的本能,哪怕沒有刻意去傾聽,身體也會下意識地根據(jù)聽到的聲音做出相應的反應。
這種多年養(yǎng)成的習慣,是很難一下子改變的,所以古劍的招式不斷落空,哪怕是有劍罡相助也無法彌補這個缺陷。
屈承宗的臉上漸漸浮起了得意的微笑,像他這樣不思進取的老油條,其實在劍峰上屬于不受待見的那一類。不論是師長還是同門,都給過他不少冷眼。
越是越此,他的心態(tài)就越是扭曲,每逢有新人挑戰(zhàn)他,就是他發(fā)泄情緒的好機會。每當看到朝氣蓬勃的新人因為慘敗而失魂落魄,他的心中就充滿了巨大的愉悅感。
為了讓這種快感來得更加強烈一點,他忍不住開始用言語挑釁起來。
“十幾歲就來到了七巧宗,是不是覺得自己挺能耐的?”
“很享受被人夸為天才的感覺吧,所以想要再出點風頭?”
“像你這樣的人,我不知道見過多少了,稍微有了一點小小成就,就把尾巴翹到了天上去,不把別人放在眼里?!?br/>
“想踩著我成名?怕是瞎了你的狗眼!”
他沒有注意到,古劍的目光正在重新變得清明起來。
這類音攻,本質(zhì)上跟幻術(shù)有點類似,都是為了蒙蔽或者欺騙對手的五感,因此對于神意強大的人,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而古劍顯然就屬于神意超群的那一類,而且他還漸漸找到了有效的對抗手段。
雖然確實沒有辦法讓自己不去聽聲音,但是可以削弱它的影響。
人的鼻腔其實是與耳朵相通的,只要有意識地控制的話,呼吸產(chǎn)生的氣流就可以沖擊到鼓膜。這樣就會在自己的耳中發(fā)出很大的悶響,注意力自然就被分散了,雖然出手的速度也因此受到一丁點影響,但是總比方向都不對要好得多。
經(jīng)過不斷的嘗試與調(diào)整,古劍漸漸找準了最合適的節(jié)奏,魔音對他的影響已經(jīng)近乎可以忽略。
屈承宗一邊不斷挑釁他,一邊故伎重施地在魔音的掩護下,繞到他的側(cè)面發(fā)起了攻擊。
“叮”的一聲,古劍準確地格擋住了他的攻擊,這是雙方交戰(zhàn)以來第一次碰撞。
屈承宗走的是奇詭的路線,力道不是他的強項,一擊之下,頓時吃了點小虧,被震得有點氣息不穩(wěn)。
他大驚失色道:“不可能!就憑你怎能跟上我的節(jié)奏?”
“再吃我一劍,我就不信了?!?br/>
話音一落,他的速度再次提升,甚至于在擂臺上拉出了一長串殘影,魔音的單調(diào)也瞬間拔高,讓臺下的觀眾都紛紛皺起了眉頭。
兵器交擊的聲音在響個不停,在短短十來個呼吸間,屈承宗就從各個方向攻出了數(shù)十劍,這才是他在青云榜立足的真本事。
這輪疾風驟雨般的打擊,僅僅將古劍壓制了片刻,就再次被他適應過來。
古劍的嘴角浮起一絲曬笑,冷冷地道:“你上躥下跳了這么久,也該輪到我來反擊了?!?br/>
說完他的身體猛然朝前直沖,正當屈承宗做好防御架勢的時候,古劍的身形卻毫無征兆地變向了。
這個動作看上去完全違背了力的規(guī)律,看得人十分的別扭。
臺下的朱炎驚呼道:“竟然是瞬步,這怎么可能!”
對于自己的成名絕技,他自然是不會認錯的,古劍剛剛的動作雖然還很生硬,姿勢也不準確,但分明就是仿效了瞬步的意境,而且已經(jīng)有了四五分效果了。
問題是,這門絕技乃是七巧宗獨有的,兌換的價格高達一千貢獻點,就連他自己也是攢了好幾年外加借債才能換到手。
古劍一個新來的,是怎么學到這門功夫的?
其實他有所不知,古劍純粹是在上次跟他比武過程中偷學的。
從很小的時候起,古劍就發(fā)現(xiàn)自己有這種驚人的悟性。別人當面演練的武功,他往往只要看過一次就能推測出大致的原理,然后再經(jīng)過不斷地摸索和試驗,就能以自己的方式實現(xiàn)類似的效果。
當初梅林淵在“一字劍”上的技巧,就是這樣被他學走的。
這種“偷學”,甚至就連門規(guī)都無法制裁,因為嚴格來說這只能算是借鑒而已,具體的行功方法已經(jīng)大不相同了。
同樣是聲東擊西,瞬步的難度顯然要比魔音大得多,對于身體的要求非常高,古劍實際上也只能勉強用一次而已。
但是這就已經(jīng)足夠了!
伴隨著清亮的劍鳴之聲,兩道巨大的劍罡一往無前地朝著屈承宗的側(cè)面絞殺過去,熾烈的光芒甚至讓觀眾的眼睛都有些難受。
鳴蟬!這個古劍自創(chuàng)的絕招,在吸納了梅林淵傳授的劍道理念之后,再經(jīng)過幾個月的沉淀,細節(jié)變得更加完善。全身功力瞬間綻放,就如同秋蟬那燃燒生命的歌唱。
擔任裁判的武道宗師瞬間沖入場中,一腳踢飛了屈承宗,同時又用掌中寶劍擋下了古劍的攻擊。
老牌宗師的實力果然不容輕侮,古劍破釜沉舟的一劍都沒能讓他后退半步。
“本場比武到此結(jié)束,獲勝者古劍,從即刻起取代屈承宗青云劍榜第八十名的資格,一應福利待遇將會相應調(diào)整?!?br/>
能夠在這里擔任裁判的,武功尚在其次,最重要的是眼力和反應速度,剛剛一那瞬間,裁判敏銳地感覺到屈承宗有性命之憂,于是果斷介入。
事實上,這個評判沒有引起任何爭議。臺下的每一個人都是大行家,那一劍的威力沒有人敢于輕視。
一切質(zhì)疑古劍的聲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審慎而警惕的目光,十七歲,多么可怕的年齡??!
裁判這時候又板起臉孔訓斥古劍道:“無法收發(fā)自如的招式,一律不準在擂臺上使用。今天念在你是新人的份上,暫時不加懲處。下次再發(fā)生這種事的話,加倍處罰,明白了嗎?”
古劍訕訕地答應了,這一招確實屬于能放不能收的那種,至于對手會不會死,這個從來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雄獅搏兔,亦需拼盡全力,更何況對手根本不是兔子,而是兇險的豺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