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山灣別墅。
許安好此時正在跟家人其樂融融的用著晚餐,手機放在一旁。
伴著一聲提示音,她收到陳筱薇的微信,不過她沒有看,倒是旁邊的許靖宇余光正好瞥見了微信內(nèi)容。
【你昨天是不是跟你家告狀了?】
許靖宇立刻問許安好,“安寶,昨天發(fā)生什么事了?”
許安好忙著吃許靖軒剛給她舀的魚子醬,一時間沒想到陳筱薇的事,“沒有啊,怎么突然問這個?”
許靖宇正要回答,就聽到她的手機又響起了提示音,還是陳筱薇發(fā)來的微信。
【我家項目出問題是不是你家下的手?】
許靖軒感覺事情不太對勁,直接拿起了許安好的手機,一邊輸入密碼解鎖一邊問她,“陳筱薇是誰?”
“我們這支舞的領(lǐng)舞?!痹S安好并不介意他擅自了拿她的手機,不過提到陳筱薇,她猛然想起了昨天那件事。
許靖宇點開微信,查看了陳筱薇的聊天記錄,卻發(fā)現(xiàn)只有這兩條,于是又問許安好,“她昨天對你做了什么?”
“沒什么……”許安好答應(yīng)過顧盛澤不告訴許家人那件事,而且她確實也不想讓他們知道,否則他們肯定要為她出氣。
“那你這是要我直接問她了?”許靖宇的眉頭微微一皺,表情變得嚴(yán)肅了起來,立刻引來其他人的注目。
許靖軒當(dāng)即追問,“大哥,怎么回事兒?”
許靖庭也好奇的問,“出什么事了嗎?給我看看!”
許靖宇把停留在微信界面的手機遞給了許靖庭,許靖軒也趕緊湊過去看,兄弟兩都是臉色微變。
都不需要許榮達和程瑛開口,他們看完主動把手機遞了過去,對他們來說許安好的事兒再小也是大事。
況且從陳筱薇這兩句明顯帶著質(zhì)問的話來看,分明也不是什么小事,否則怎么會扯到項目問題和許家上來。
許榮達把手機遞給許安好,讓她自己看聊天記錄,“安寶,請給我們一個解釋,我們不希望你有所隱瞞?!?br/>
許靖庭則好心的提醒許安好,“對啊安寶,也免得我們找顧盛澤,他派的那個女人可是一直跟你身邊。”
“好吧,我說……”許安好看到陳筱薇發(fā)來的信息,知道瞞不下去了,只能把昨天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她盡量把事情說的不嚴(yán)重了,還再三強調(diào)自己沒有摔倒,什么事都沒有,希望他們不要太在意。
可她不知道自己在許家人心中的地位,別說是有人站在階梯上推她,哪怕只是碰了她一下都會很緊張。
許榮達臉色一沉生氣了,“這么大的事兒你回來為什么不告訴我們?你還把不把我們這些家人放在眼里了?”
許安好連忙解釋,“抱歉,爸爸,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讓你們擔(dān)心,而且我也沒受傷,就沒在意……”
許靖庭氣鼓鼓的像個包子,“是不是顧盛澤不讓你說?他讓人把我趕走,卻害你差點就出事了,怕沒法交代了吧?”
許安好真怕他們找顧盛澤的麻煩,又忙不迭的解釋,“不是,三哥,這是我自己的意思,而且他說了會給我一個交代。”
許靖軒想著陳筱薇那條微信,下意識的猜測,“這會不會就是顧盛澤的手筆?”
許靖宇一把將許安好的手機拿了過來,直接找到顧盛澤的電話撥了過去,“是不是問一下不就知道了?”
“喂,許安好……”顧盛澤正對著眼前的皮蛋瘦肉粥發(fā)愁,看到她來電還以為是知道他要吃晚餐,打來關(guān)心他。
結(jié)果剛開口就被一個男人帶著怒氣的聲音打斷,“顧盛澤,昨天是怎么回事兒?請立刻給我們一個解釋!”
許靖宇開了免提把手機放在餐桌上,許靖庭接了一句,“別逼我們來醫(yī)院,把你剩下的肋骨全部打斷?!?br/>
顧盛澤不悅的擰了眉頭,昨晚不是都已經(jīng)跟許安好打過招呼了么,怎么他們還是問起了這件事?
許安好怕他誤會自己言而無信,立刻弱弱的解釋,“陳筱薇剛才給我發(fā)微信質(zhì)問我,被我大哥看到了……”
“她質(zhì)問你什么了?”顧盛澤暗松了口氣,原來是自己誤會她了,還以為她出爾反爾呢,那他的好感又要打折扣。
“我也不清楚,說什么項目出問題是不是我家下的手……”那條微信上每個字許安好都認(rèn)識,但啥意思她還真不明白。
許靖庭沒等到顧盛澤的回答,猛地提高了聲音,“喂,小子,你搞清楚狀況,現(xiàn)在可是我們在問你,你當(dāng)我們在放屁嗎?”
顧盛澤這才回答,“昨天是我員工的失職,我本想等處理好了給你們一個交代,既然你們知道了,那我現(xiàn)在鄭重向你們道歉!”
“切,誰稀罕你的道歉!”許靖庭話最多,“趕緊說清楚怎么回事,那個女人是什么鬼,居然敢欺負(fù)我家安寶,是不是你的爛桃花?”
“不是,我不認(rèn)識她,她是陳氏地產(chǎn)總裁陳釗列的女兒……”顧盛澤不但把昨天的事說清楚了,還順便把陳筱薇的家世背景也介紹了一遍。
他可不像許安好,會特意把事情往不嚴(yán)重了說,他沒嚴(yán)重化就算不錯了,只是實話實話就把許家的人氣的個個沉了臉。
“陳家項目出問題是你做的?”許榮達粗獷的聲音響起,如果是顧盛澤做的,那還算是給許安好出了口氣。
提到這事顧盛澤就郁悶,“不是,我確實準(zhǔn)備從這個項目下手,但有人比我快了一步,我的人正在調(diào)查這事。”
許靖宇哼了一聲,“哦?還有這么巧的事兒?”
顧盛澤越發(fā)郁悶了,“不知是不是他們的商業(yè)對手,等有了結(jié)果我會聯(lián)系你們,昨天的事我也會給你們一個交代?!?br/>
許安好看事情說的差不多了,趕緊打住這個話題,“我們繼續(xù)吃飯吧,這事就讓顧先生去處理,我相信他會處理好的?!?br/>
顧盛澤也巴不得掛電話,“那我不打擾你們了,祝你們用餐愉快!”
許安好不等其他人回答便搶著掛了電話,讓他們?yōu)樽约哼@點小事如此費心,她真的很不好意思,況且她又不是真正的原主。
其他人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而顧盛澤這邊也沒像以前那樣坐視不理,這才不說什么,至少不會當(dāng)著許安好的面說。
看大家重新開始吃飯,許安好這才有空回復(fù)陳筱薇的微信。
【本來他們不知道,但你剛才的微信被我大哥看到了,我連瞞都沒法再瞞,現(xiàn)在我全家人都知道了】
陳筱薇看到這條回復(fù)當(dāng)即變了臉色,立刻又回復(fù),還是責(zé)備的語氣,好像許安好犯了什么錯似的。
【你手機為什么要給別人看?】
【你是怎么跟他們說的?】
【他們會怎么報復(fù)?】
微信一條一條的發(fā)過來,許安好打字不熟練,這么慢根本回復(fù)不過來,也不太想再理會陳筱薇。
許靖庭余光瞥見又是陳筱薇的微信,當(dāng)即一把將她的手機奪了過來,看了幾眼便發(fā)了條語音過去。
【你別再打擾我妹妹,更別妄想欺負(fù)她,你們陳家今天出事跟我們無關(guān),不過接下來我們肯定不會放過你們】
陳筱薇聽到這條微信嚇得手一抖,手機掉在了地上,她想不明白,手機這么私人的東西許安好怎么可以隨便給別人。
有了許靖庭出馬,她不敢再發(fā)微信給許安好,還迅速把聊天記錄全部清空了,免得被別人看到了,知道她惹上了大麻煩。
雖然已經(jīng)確定了許家會報復(fù),可她暫時還不敢說出這件事,畢竟大家現(xiàn)在都在氣頭上,況且許靖庭剛說了今天的事與他們無關(guān)。
許安好的手機終于安靜了下來,大家繼續(xù)說說笑笑的吃晚餐,期間父子幾個偷偷交流了眼色,在暗中達成了默契。
陳筱薇敢如此欺負(fù)許安好,以他們的護短性子怎么會善罷甘休,等吃完飯又在客廳里坐了會兒,他們便上樓去了書房。
許家三兄弟在沙發(fā)上排排坐,對面辦公桌后面的大班椅里則坐著他們的老子。
許靖庭難得沒有像灘爛泥一樣癱在沙發(fā)上,正襟危坐的問許榮達,“爸,陳家的事不會真讓姓顧的去處理吧?”
許榮達鼻子里哼著氣,略顯兇狠的臉上是不屑之色,“我們自己人的仇,什么時候輪到一個外人來動手?”
許靖庭滿意的嘿嘿笑了起來,“我就說嘛,我老子怎么可能改了性子,老爸你只說要個什么后果,我們負(fù)責(zé)去做!”
“不著急,先看看陳家那邊的態(tài)度?!痹S榮達可不是只有匹夫之勇的莽夫,否則也不可能白手起家把榮瑛集團做的這么大。
許靖宇提議,“那個背后下手之人也該好好查查才行,不能干等著顧盛澤那邊,他不值得我們相信。”
許靖庭附和,“對,我們不指望他,又不是自己做不了,不過若是他沒處理好這件事,我們不能放過他!”
父子幾人就陳筱薇欺負(fù)許安好的事兒商議了一會兒,然后便把話題扯到了許安好身上,這次她的態(tài)度太奇怪了。
許靖軒大發(fā)感慨,“安寶現(xiàn)在真的變了好多,除了那張一模一樣的臉,其他方面感覺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br/>
許靖宇點頭贊同,“是啊,她現(xiàn)在性子安靜又恬然,一點不鬧騰,怎么失憶會把人變成這樣?真是太奇怪了!”
許靖庭咬牙切齒,“這說起還不都怪顧盛澤那小子,要不是他沾花惹草,安寶又怎么會做出那種傻事來。”
上次車禍的事他們早已調(diào)查清楚,確實是許安好自己開車去撞別人的車,這才有了這場無妄之災(zāi)。
許榮達嘆了口氣,“幸好她只是失憶了,真要有個三長兩短,你媽還不知道要傷心成什么樣子!”
程瑛拼了四胎才生下這個女兒,其中生許安好的時候還難產(chǎn),差點一尸兩命,這怎能叫他們不寵著她呢?
***
次日,周三。
這是說好跟顧盛澤領(lǐng)離婚證的日子。
顧盛澤不想去領(lǐng)證,可許家已經(jīng)不需要他去了,直接讓人家上門服務(wù)。
不僅工作人員都找好了,許靖宇還親自開車帶許安好去了顧家,問宋茹玉要了顧盛澤的相關(guān)證件。
宋茹玉跟著來了醫(yī)院,看到許家的人都在她還有點心戚戚,許家的彪悍作風(fēng)已經(jīng)給她留下了心理陰影。
這次離婚顧盛澤是跑不掉了,許家全家出動,況且就他以前對許安好的態(tài)度,連個像樣的借口都找不到。
看著工作人員把當(dāng)初他不想要的結(jié)婚證變成了如今同樣不想要離婚證,顧盛澤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宋茹玉本以為這個結(jié)果自己會很高興,畢竟她是真的不滿意這個兒媳婦,但看到兒子失落的樣子她高興不起來。
其實仔細想想,失憶后的許安好性子真的很討喜,溫柔禮貌好相處,不正是她理想兒媳婦的樣子么?
許靖庭笑嘻嘻的拿過許安好的離婚證,開心的好像是自己結(jié)了婚一樣,“好了,終于離婚了,徹底擺脫了討厭的人!”
顧盛澤一直知道許家人除了許安好之外都很討厭他,就像他以前討厭她一樣,以前他不在乎,現(xiàn)在聽起來卻覺得很刺耳。
他沒有去碰都自己那張離婚證,而是看向許安好,“方怡你暫時留著吧,她之前辦事不力,就當(dāng)是給你的補償?!?br/>
許靖軒想也不想就拒絕,“不需要,我們許家請得起保鏢也請得起保姆,你別想趁機在我妹身邊安排眼線?!?br/>
顧盛澤面無表情,“你們確實請得起,但臨時找的人有方怡周到么?況且她應(yīng)該已經(jīng)熟悉了方怡的照顧?!?br/>
這倒是個問題,保鏢保姆有錢就能請到,像方怡那樣對許安好的一切了然于胸的人卻需要時間培養(yǎng)。
程瑛話語淡淡的開了口,“先留下吧,如果顧少想要知道安寶的情況,不安排眼線也照樣能知道。”
她這樣做有點私心,顧盛澤今天明顯不想離婚,而許安好以前是真喜歡他,她怕許安好恢復(fù)記憶會后悔。
如果許安好能繼續(xù)跟顧盛澤保持聯(lián)系,說不定哪天他們就兩情相悅了,這對于愛而不得的她來說自然是好事。
許安好本身就已經(jīng)有點依賴方怡,不想麻煩家人作陪,如果顧盛澤不開口,她也不好討要,這樣正好遂了她的愿。
她感激的向顧盛澤道謝,“謝謝顧先生,再給我點時間就能熟悉學(xué)校的環(huán)境了,到時把方小姐還給你。”
婚離了。
方怡成功留下來了。
許家的人終于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宋茹玉看著情緒低落的兒子,心疼的不行,“阿澤,你是不是不想離婚?”
顧盛澤沒有看她,而是眼神悠遠的看著房門的方向,“你們不是很希望我離么?”
宋茹玉明顯感覺到他不開心,“我只是覺得你太委屈……”
顧盛澤這才收回了目光看向宋茹玉,“我累了,你先回去吧,告訴小汐,如果不怕我丟臉就盡管宣揚。”
宋茹玉越發(fā)心疼他了,“我知道了,那你先休息吧,今晚不喝粥了,我會給你做點容易消化的菜?!?br/>
顧盛澤沒吱聲,吃什么都無所謂,反正許安好不會關(guān)心,她不但不再喜歡他,而且還跟他徹底沒關(guān)系了!
宋茹玉輕輕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離開了病房。
顧盛澤終于看向了小桌板上的離婚證,那就像一張嘲笑的臉,正在笑他無能,連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
當(dāng)初結(jié)婚,許家說了算。
現(xiàn)在離婚,還是許家說了算!
顧家繼承人這個身份原是他的光環(huán),如今卻變成了束縛,無論他做什么都要以整個家族的利益為主。
***
晚上,顧家老宅,
顧盛汐得知顧盛澤離婚高興的不行,“媽,是真的嗎?哥哥跟那個女人離婚了?”
宋茹玉的心情卻很不好,“離了,但你哥讓我告訴你一聲,你若是不怕他丟臉就盡管去宣揚這事。”
顧盛汐不明白,“這怎么會讓他丟臉呢?終于可以擺脫許安好那樣的女人,我們就不會再被人笑話了。”
宋茹玉有點生氣了,“這婚是阿澤主動離的嗎?許家全家人帶著工作人員上門辦手續(xù),這是值得炫耀的事?”
顧盛汐想到之前許家強硬的態(tài)度,再想象一下今天在醫(yī)院的情況,突然覺得自家哥哥很可憐,“我知道了……”
宋茹玉又叮囑,“爺爺那邊你也別多嘴,讓阿澤自己說,免得惹你哥不高興,他這又是結(jié)婚又是離婚的本就很難受。”
顧盛汐剛想待會兒給老爺子打電話報告好消息,這就被打了預(yù)防針,只能不情不愿的應(yīng)了聲,“噢……”
宋茹玉繼續(xù)叮囑,“還有辛夷那邊你也少提你哥的事,如果你哥對她有意,自然會有所表示,你別老瞎參合?!?br/>
“知道了知道了,我誰都不說行了吧?”顧盛汐來氣了,離了婚卻誰都不能說,那她還怎么重新回到她的名媛圈去?
她不想一出現(xiàn)就被大家圍著問許安好那女人又作了什么妖!
她也不想繼續(xù)做大家茶余飯后拿來打趣的談資!
顧雄今晚有應(yīng)酬,深夜才回來。
洗了澡夫妻兩躺在床上,宋茹玉跟他說了顧盛澤和許安好離婚的事,語氣完全沒有以往那種期盼。
顧雄有點意外,“你不是一直很希望他們離婚嗎?還想請老爺子出馬說服阿澤,怎么事成了反而不高興?”
宋茹玉幽幽嘆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覺得她委屈了阿澤,希望她放過阿澤,可現(xiàn)在卻高興不起來。”
“阿澤是什么反應(yīng)?”顧雄覺得有點惋惜,現(xiàn)在的許安好其實挺好,只要不再回到以前的性子,應(yīng)該是個不錯的妻子。
宋茹玉提到自己兒子就心疼的緊,“情緒很低落,不知是多少對安好有了點感情舍不得,還是因為再一次被許家逼迫了。”
“老爺子那邊通知了嗎?”顧雄也感覺對不起顧盛澤,要不是為了顧家,他完全不會如此被動,一再向許家低頭。
“沒有,阿澤好像不希望別人知道離婚的事,還讓我叮囑了小汐,我覺得老爺子這邊就讓阿澤自己處理吧?!?br/>
“嗯……自從安好失憶之后,阿澤對她的態(tài)度確實有些不一樣,不過孩子們感情的事我們還是不要插手?!?br/>
“我知道了,老公,下個月就是我爸的生日了,你覺得我們送點什么禮物好?差不多該準(zhǔn)備起來了。”
“爸最喜歡收藏,我們盡量在這一塊選吧,我明天就讓人查查最近有沒有什么合適的拍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