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不可能出現(xiàn)的月亮不知什么時候破開了濃黑如墨的天空第一次將光輝灑向這片絕對的魔域,月色雖明卻有些凄迷,仿佛有一層迷霧的包裹朦朧又凄美。
妖魔的身影被月色照的層層疊疊,這些陰影之下有兩個人個人靜靜的站立著,皆是一身玄甲著身皆是長刀輕握。
魔風不知為什么有些看不清面前的這個人,他只不過看見一個與月色與黑夜?jié)u漸融合的人這人比月更明亮,也比夜更黑暗,看不清也許是還不適應這突兀的出現(xiàn)的月色吧.......
夜生又笑了,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笑。
魔風那充滿邪異的鱗片猙獰嚇人的臉上出現(xiàn)了違和的寧靜。
“這次為什么笑??”
“以前的自己殺了現(xiàn)在的自己,可笑嗎??”
“你有些狂妄了.....”
“一如從前的你不是嗎?”
“也許吧。額?。?!”魔風忽然左手扶額有些痛苦,轉而是瘋狂的大叫“這是我的戰(zhàn)斗??!沙耶給老子滾回去,不需要你提醒我?。。。?!”疼痛中魔風右手刀光乍現(xiàn),直接將地面犁出了一條深長十來米的巨坑,坑中魔氣刀氣環(huán)繞不散......
而在遠處一藍色衣裙妖異美艷的女子忽然驚恐的瞪大了眼睛,一股濁氣從嘴中噴發(fā)而出“魔風....天云....”
夜生輕輕地敲了敲胸前甲胄隱隱感覺是體內的武思嬋給予了魔風意外地理性與人性,這是一種難以訴說的力量...恩,更確切的說是情感的偉力,而非外在的力量。
魔風再次抬起頭來嘴角怪異的扭曲了一下,夜生權當他在笑,也只能是笑吧。
“該結束了?!?br/>
夜生點頭道:“是啊,該結束了”
雙方緊握刀柄,同時緩慢又堅定地抬起,猛然間一種無法形容的刀氣就像一重看不見的山峰向彼此壓了下來。
一紅黑眼,一白黑眼,兩人那不似常人的瞳孔忽然收縮,全身肌肉也忽然繃緊。
這一刻天上地下絕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能給他倆人這種仿佛自身攻擊一般的熟悉又陌生的壓力。
夜生手中刀并沒有發(fā)出應有的鋒芒,但這不是刀沒有了鋒芒,蓋因是此刻的夜生,他的人比刀更鋒銳更凌厲。
夜生與魔風這兩個人的目光緊緊盯著彼此就好像兩柄絕世好刀在空中交擊纏繞,一時火花四射。
他們都沒有第一時間出手,夜生謹記何為先下手為強,唯快不破的道理,但他還是沒動,這種時候靜的壓力卻比動的更強更可怕。
遠處喊殺聲精鐵交擊聲不絕于耳,但兩人四周卻詭異的沒有一絲聲響,此時就算是一片棉絮飄在他們兩個人之間也會立刻落下,怕是連風都吹不起來了,這種壓力雖無形卻有質。
力已蓄滿,話亦無用,刀已在手,人心已將出鞘,他們同時舞刀,但這時刀光的飛起卻也不是刀而是兩人此刻修為的比拼,對武的理解,與對刀的寄放方式,這是何種存在??!
就在這時兩人同時眉頭一皺,齊齊罷手,刀芒回縮,如同乳燕回巢,一時間會面的刀罡小三一空,這種控制力,當真恐怖如斯。(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
夜生緩緩回頭才現(xiàn)四面皆是人形妖魔,魑魅魍魎,憎恨妄狂,這等等強悍的妖魔傾巢而出,它們如同一張網(wǎng)將夜生緊緊圍住,深寒的魔氣如同劍網(wǎng),如同刀芒,也如同槍林箭山。
明月映寒光,妖氣穢清霜,魔甲逞兇威,煞氣滿殺場。
夜生惱怒了,魔風也惱怒了。這種戰(zhàn)斗已經超越了所謂的幽都,所謂的夏朝,更遑論什么可笑的戰(zhàn)場與所謂的忠誠。
魔風先說話了“滾!,告訴沙耶,我不會敗,這種戰(zhàn)場不是你們可以插手的??!”
夜生沒有說話,鋒芒被夜生人道之利壓下的橫刀刃上開始聚集一層兇厲刀罡。
一向冷靜鎮(zhèn)定智計百出的白澤現(xiàn)在那毛茸茸的鼻尖上也已是汗珠齊出,長手揮了一下,眾魔怪都是齊齊蓄力,雖然都不屑夜生這一介人類,但還都算是聽話,白澤一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夜生沉聲道:“天機副將夜生?”
夜生輕輕點頭。
白澤抽了一下鼻子道:“妖魔取天下已是天意使然,夜將軍何以作此不智之事?”
夜生淡淡道:“何為不智?”
看到夜生搭話白澤不由輕松不少,微笑著侃侃而談:“我幽都之主是當今天下絕頂高手,一身神通已達到大羅之境,普天之下圣人不出大羅稱雄,更有兩大至尊王者皆是金仙之境,想你七大門派掌門與天機之主也僅僅是上品地仙一流,如何可與之爭鋒??夜將軍你人仙至境修來想來不易,何苦與我方爭斗??如諾歸順不管是今后求取長生,乃至這天下之權,還是任何俗物,皆是唾手可得?。?!”
說到這里白澤隱隱有些得意,雖臉上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但心中對于夜生卻是有些不以為然了。
夜生微不可查的嘆了一口氣道:“你不懂?”
白澤愣住了,疑問道:“不懂?!?br/>
夜生冷冷道:“這種事你本就不會懂的?!?br/>
白澤皺著眉頭道:“有什么我不懂得!我只知道在違抗我等你便是自取其辱……”
目光如鷹兇狠嗜血的冥河后裔阿修羅族的冤鯖緊隨在白澤之后的道:“嘿,區(qū)區(qū)凡人有何能耐??!順之則昌逆之則亡?。 痹辊涬m然也瞧不起夜生,但夜生所散發(fā)出來的氣息的確人仙至境巔峰與魔化后的魔風同屬一層,但因為魔風一直被沙耶控制,眾妖魔倒也不是很怕這妖魔六御之一的魔風,更遑論是夜生了,但這些無知妖魔卻永遠也不清楚,后天化生的魔怪與人仙的絕對差距。
屠顯也搶諷刺著道:“可是我們卻懂得像你這種低等螻蟻之時我悶聶只即死得爬蟲!!食物??!哈哈哈哈?。??!?br/>
屠顯功夫不錯也已御風出名,到了兩百歲之時成名用的也是刀,他的刀鋒長而狹,看來和大荒海外的和刀魔道差不多,不過他的刀法卻是蚩尤一系再傳,也難怪心性狂妄囂張。
夜生看了看魔風毫無動作,才用眼角看著他倆的刀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們犯的是什么罪?”
屠顯和怨鯖一愣有些聽不懂這句話同時道:“我們有罪???”
夜生道:“學人不成學刀不精,還敢對我無禮你們犯的是死罪?。 ?br/>
屠顯和怨鯖面色答辯,猙獰異常陰沉臉,刀鋒展動立刻就要沖上去,可是他們還沒有沖出去已有人阻止了他們。
“鬧夠了嗎?”魔風森然道
屠顯和怨鯖同時一窒轉而大怒:“你就一人族轉化而成的小白臉,有何能耐做著妖魔六御之位!!也敢命令我等??!”
魔風沒了戾氣,沒了狂妄與陰寒,但猙獰的臉上卻還是嚇人,此刻魔風微微一嘆:“夜生,你可知人仙至尊為何可成為凡間無敵??”
夜生淡淡一笑:“哦??為何??”
魔風道:“不是練出來的,也不是說出來的?!?br/>
夜生冷漠的臉上似有明悟。
魔風繼續(xù)道:“是殺出來的!!”
魔氣蒸騰,兇惡猙獰一瞬間暴露魔風手中長刀化作一條斬破天穹的鎖鏈,瞬間將剛才還在鴰噪的魔將連皮帶骨的斬滅,留下的又是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深淵。
白澤和幾名機敏一點的魔將在魔風說話時就已經早早的御氣閃開方能幸免于難,滿頭冷汗用著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魔風“魔風!!你怎敢??!”白澤話尚沒說完魔風陰冷的目光便掃向白澤,一時間眾魔將,鴉雀無聲........
看著似霧一般的夜生魔風也嘆了口氣,完全沒有剛才的兇厲,他的嘆氣好似也回到了當年還是秦天云時“真是煩躁啊,夜生?!?br/>
夜生點了點頭“總算清凈了,準備好死亡了嗎?”
魔風嘿嘿一笑“我也想讓你殺,不過,我不會死在弱者手上,讓我看看你到底有何本事吧....”
兩柄刀,兩柄不朽的刀,刀已揮出,卻全沒有能量的撞擊,爆裂,與毀天滅地的聲勢,就好像兩個凡人宗師,演繹著自己的道?。?!
刀已揮出,刀的刀勢并不快夜生和魔風兩人之間的距離還有很遠,他們的刀鋒并未接觸就已開始不停的變動,人的移動很慢刀鋒的變動卻很快因為他們招末使出就已隨心而受別的人看來這一戰(zhàn)既不激烈也不精彩就如同兩個毫無武學基礎的新手在胡亂揮舞一般,不過其中玄奧,又如同跳舞一般優(yōu)美。
但就是這隨意的揮刀,卻實到了很多人夢寐以求的隨心所欲的境界這也正是“人技”之中武功里至高無上的境界,魔風的對手若不是夜生這層次的對手那么他手中刀每—個變化擊出都是必殺必勝之刀,他們的刀與人合一這已是天刀之范疇。
夜生的刀勢的變化看來雖玄奧難測其實卻有些不協(xié)調,至少比不上魔風的刀那么無拘無束,生死無礙,魔風此時的心境已然非是魔,更像一個凡人刀客,專注于刀,專注于技,就像是一陣風中掛著的風鐮,無形無質,確有危險無比。
夜生的刀上卻像是系住了一條看不見的線,這是感悟于現(xiàn)有力量的不協(xié)調,其中還有一絲歸家心切的執(zhí)念這便是夜生的破綻,也是一天束手束腳的看不見的線。
夜生已然知道在接下來的二十一秒之內他會死,他想放下那一絲執(zhí)念,可惜辦不到,夜生不由有些后悔,力量與感悟在戰(zhàn)斗中可以逐漸歸化磨合,但心魔執(zhí)念卻不可能說放就放的....他要輸了,可是他不甘心,越不甘心,執(zhí)念就越重.......泥足深陷而不可拔......
二十一秒轉眼即過夜生的心已然冰冷無比,現(xiàn)在無論誰也無法改變夜生的命運,夜生自己也不能,武之開,武興霸不能,武思嬋??!!
兩個人的距離已近在咫尺,兩柄刀不溫不火卻都已全力刺出,這已是最后的一刀也是決定勝負的一刀,現(xiàn)在夜生只能直視自己的刀慢了將近一秒,的時間緩緩向前,也許這一刀后她再也不用苦惱,再也不用殺戮,再也不用思念。
他的刀劃破魔風胸膛時魔風的刀必然會將他梟首,這命運他已不得不接受。
可是就在這時候他忽然發(fā)現(xiàn)魔風微微一笑,有了數(shù)份釋然,胸口的熱度告訴夜生,那是武思嬋的淚水和笑臉。
魔風的刀勢有了巨大的偏差,高手過招一兩寸間的偏差卻已是生與死之間的距離,更何況是著巨大的差距??這偏差是怎么出現(xiàn)的,夜生知道,魔風也知道,魔風的釋然是知道自己的生與死之間已沒有距離,沒有差距,沒有了眷戀,更沒有了殺心,刀鋒雖是冰冷的,心卻是暖暖的。
微笑著看著冰冷的刀鋒已劃破自己的胸膛,魔風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刀鋒將他的胸膛一分為二,但....心卻是完整的。
然后他就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刺痛就仿佛他看見他的愛人,武思嬋被太康擄走,最終死在沙耶手中一樣時那種刺痛一樣,那不僅是痛苦還有恐懼絕望的恐懼,因為他知道他生命中所有歡樂和美好的事都已將在這一瞬間結束。
現(xiàn)在他的生命也已將結束結束在夜生的刀下,可是他對夜生并沒有怨恨只有一種任何魔永遠無法了解的感激。
在這最后—瞬間夜生有些痛苦,有些猶豫,刀也慢了但他不可能收回這一著致命的殺手。
魔風看得出夜生的猶豫,與迷茫,他知道出夜生不想殺他卻還是殺了他,因為夜生知道知道魔風必須死在這把刀下。
既然要死為什么不死在自己熟悉的天機營兄弟手中?能死在夜生的刀下至少總比別的死法要幸運與溫馨得多,夜生了解魔風的這種感覺所以就成全了他。
所以他感激,在這一瞬間兩個人的目光接觸魔風從心底深處長長吐出口氣。
“謝謝你,成全我與蟬兒。”
魔風的身體隨著這一刀,慢慢化為虛無,一個透明的青年漸漸浮現(xiàn),他俊美陽剛,笑容溫暖,夜生猛然感覺體內一股溫柔漸漸實體化而出,白衣勝雪,美得不似凡人的武思嬋緩步而出,與秦天云相擁在一起,夜生靜靜地看著這對苦難戀人,臉上發(fā)出了有史以來最真誠的微笑。
“謝謝你,夜兄弟...”兩個漸漸消散于天地之間的人兒對著夜生,微笑,感謝,繼而永久的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明月已消失,光影不在,這片天地最溫暖的兩個人也已消失,消失在這充滿殺伐的戰(zhàn)場,溫和的感情沖淡了夜生對這世界的厭惡,也沖淡了這片殺場的血性暴虐......
秦天云的聲名是不是也將從此消失?不會,天機營將會記住他,也許后人會忘記曾經有一個英雄為他們無私的付出,但也沒關系,秦天云和武思嬋會化作天邊的一朵白云飛來,不需要銘記只是會帶回天外的祝福,祝福他們曾經愛過的人,祝福他們的故事。
黑暗已再次臨天地間,使得這片太古荒地顯得更加寒冷、更加黑暗。
夜生抹去那一絲微笑與溫暖,面色再次寒冷、朦朧、神秘起來,這片戰(zhàn)場該結束了,而他,將會給妖魔代來一次永生難忘的噩夢?。?!
我名夜生,開心吧,高興吧,期待我給你們帶來真正黑夜?。?br/>
現(xiàn)在,黑夜降臨............
(PS:4666字,好像挺吉利的,我繼續(xù)努力追下字數(shù)吧,雖然感覺已經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