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親切地拍拍蘇晉馳的肩頭，接著道，“再說了，你制作防毒面具的手藝也比我強(qiáng)的多啊？所以，這種汁稠味重的陳釀還是留給你吧？”

    蘇晉馳結(jié)結(jié)巴巴地話都不會說了：“是嗎？……那怎么好意思？……太感謝你了。”

    一直躲在樓上偷聽的薛琪琪此時悄悄爬了起來，躡手躡腳地跑到廁所里，拿起除味除汗清爽噴霧，偷偷往自己腋下噴了兩下。

    “好了好了，你們這些夾七夾八的破事兒待會兒再說吧！”蘇端成舉手示意，“還是先把問題搞搞清楚?！?br/>
    蘇晉馳歡快地回答道：“我沒問題了，你還有什么問題？”

    蘇端成搖著頭嘆了口氣，道：“比如，你不想知道那天為什么突然要討好余斕嗎？”

    “哦！對了！”蘇晉馳抓住那天的雙臂，認(rèn)真地問道，“兄弟！你為什么要討好她呢？究竟有什么企圖？”

    對著不知是兄弟還是敵人的蘇晉馳，那天也只能搖頭?！拔蚁肓丝煲粋€禮拜了……”

    “蓄謀已久！”

    蘇晉馳說完之后看看停嘴不說的那天，不好意思地?fù)狭藫项^：“沒事，繼續(xù)，說吧。”

    “咳咳！”那天清了清嗓子，接著道，“自從上次在婁阿樹那里遇上險情之后，我一直想跟余斕學(xué)習(xí)溜冰滑雪的技術(shù)。我灑了一地的油，可是連自己都站不起來……”

    “哦~~，原來是為這個！”蘇端成釋然道，“說真的，我那天看到了也想學(xué)來著?！?br/>
    “我也想學(xué)?！碧K晉馳忸怩地道，“就怕人家不肯教我?！?br/>
    蘇端成又問：“那你問過余斕沒有？她肯不肯教？”

    “她沒說肯，也沒說不肯?！?br/>
    “她是怎么說的？”

    “她說她是邙山雪狐，溜冰滑雪都是生來就會的?！?br/>
    “就這些？”

    “她還說讓我不要影響她工作?！?br/>
    “……你就是提著那兩只雞和一大包烤地瓜、跑到人家店里去問的？”

    “是?。俊?br/>
    “……人家讓你不要影響她工作，你為什么還站在她店鋪門口呢？”

    “哦，我原本是想跑到百貨商店的大門口去等的?？墒浅鰜碇笪也畔肫鹜藛査掳嗟臅r間，我怕丟人，所以我才留在店鋪門口等?！蹦衬抢硭?dāng)然地回答，“這樣既不影響她工作，也不會把人丟了。”

    “……我覺得你這么做才比較丟人?！碧K端成干咳一聲，提高了音量，“現(xiàn)在問你最嚴(yán)重的問題，這事和我們倆有什么關(guān)系？你為什么要把我們倆咬出來？”

    那天聳了聳肩，漫不經(jīng)心地答道：“哦，那些保安問我是誰教我這么做的？我就回答、‘是我一個叫蘇晉馳的朋友教我的’。就這么簡單?！?br/>
    蘇晉馳指著自己的鼻子呆問道：“我？”

    “他們還問我這些烤地瓜是哪兒來的？我回答說‘是我另一個朋友、蘇端成幫我烤的’?！?br/>
    “我？”蘇端成也指著自己的鼻子，呆了一會兒才道，“……嗯，對了，那些地瓜是我烤的?！?br/>
    “你們猜那些保安怎么說？”那天環(huán)顧二人，賣了會兒關(guān)子才揭開謎底，“他們說‘那個叫蘇端成的倒是個朋友，叫蘇晉馳的是個混蛋，你被他坑了，回去扇他兩個嘴巴子?！?br/>
    蘇晉馳氣急敗壞地恨聲問道：“哪個保安說的？你把他的姓名、工號告訴我！”

    蘇端成勸阻道：“先別鬧了。晉馳，真是你教他這么干的？”

    “我沒有?。俊?br/>
    “是頭公狼你就別耍賴??？”那天怎肯容他抵賴，“我昨晚上才問了你的。是你說送禮要送好吃的、實(shí)惠的，而且越多越好。”

    蘇晉馳不可置信地問：“……你那些雞呀、地瓜呀，就是好吃的？”

    “我又不知道她喜歡吃什么，我想她是只狐貍，狐貍好像都喜歡吃**？”

    “……你好歹送份肯德基過去??？”蘇端成忍不住插嘴道，“又不是回娘家，你提兩只活雞去干什么呀？”

    “我考慮過肯德基，但是，萬一她不喜歡吃油炸的，喜歡吃烤雞呢？或者白斬雞、鹽焗雞、燒雞呢？我送上兩只活雞，她不是愛怎么吃都行嗎？”

    蘇晉馳眨巴眨巴眼睛，又撓撓耳垂后面，終于表示了認(rèn)同：“有點(diǎn)道理。”

    蘇端成連忙問：“有道理嗎？”

    “我覺得有，你說呢？”

    “……那就算有吧？”蘇端成猶猶豫豫地接受了這個理由，接著又問，“那些地瓜呢？沒聽說過狐貍喜歡吃烤地瓜呀？”

    “晉馳教我送禮要考慮實(shí)用性，余斕的那個幻術(shù)彈不是要消耗大量的氣嗎？我覺得烤地瓜的產(chǎn)氣量特~~高，應(yīng)該是進(jìn)補(bǔ)的佳品?！蹦翘觳换挪幻Φ卮鸬?，“誒？端成你還記不記得，前天晚上師傅到你屋里吃了好幾個烤地瓜？師傅是練氣的高手，連她老人家都愛吃這個！”

    這回，蘇端成干脆先問蘇晉馳：“有道理嗎？”

    “有……點(diǎn)吧？”

    “……那就有吧……”蘇端成神情一變，面向蘇晉馳肅容道，“被告，你這是承認(rèn)所有這一切都是你教那天的了？”

    “誒誒誒？等等！”蘇晉馳急道，“他嘴上叼那野花呢？我可沒教他送花！我還提醒他千萬別送花來著！”

    “原告，花怎么說？被告說送花不是他教的？”蘇端成別別扭扭地道，“雖說我個人不認(rèn)同被告的觀點(diǎn)，支持你送花的行為，但是你那兩朵野花也太蔫不拉幾了！送這樣的花，還真不如不送的好！”

    “你們搞錯了！”那天笑道，“那不是野花，是雞冠花！我也不是拿來送人的?！?br/>
    “那你那么風(fēng)騷地叼著這幾朵萎謝的花干什么呀？”

    “我原本打算買一只公雞、一只母雞、作一對送給余斕的，可是那雞老板說公雞賣完了。我擔(dān)心萬一余斕不喜歡母雞、只要公雞該怎么辦呢？那雞老板就從隔壁的花攤上要來這幾朵雞冠花，說是綁在母雞腦袋上就能冒充公雞。不是特別內(nèi)行、一般二般的人都看不出來！”那天無奈地說明道，“那個雞老板還說了，不能要那些特別新鮮的花。他說公雞頂上的冠子也就和這蔫花差不多，有誰見過公雞的腦袋像朵盛開的鮮花呀？”

    “……晉馳，我好像記得那個雞老板的老婆是賣花的?！碧K端成面色凝重地道，“經(jīng)常搞些買一送二之類的活動?！?br/>
    “哇！那我不是虧大了？！我買了兩只雞，他應(yīng)該送我四只呀？”

    蘇端成緩緩搖了搖頭，說明道：“買一只雞送兩朵凋謝了的花，買一束花送兩個雞屁股。年終大抽獎的時候，運(yùn)氣好的話說不定可以抽到一把雞毛撣子?！?br/>
    “……?！?br/>
    “他一共送了你幾朵花？有四朵嗎？”

    “……三朵?！?br/>
    “你可以再去找他要一朵，你買了兩只雞，他應(yīng)該給你四朵的?！?br/>
    “……。”

    “被告?！碧K端成再次振起精神，“原告否認(rèn)了送花，也就意味著他完全是按照你的授意、在你的教唆下實(shí)施的犯罪行為，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有！”蘇晉馳高舉起一只手，要求答辯，“我沒讓你送到人家工作單位去啊？大家樓上樓下的，你干嘛不往家里送？”

    “大哥?。‖F(xiàn)在每天天一黑、我們就得去練廣播操，練完之后人家要上班吧？下了班忙著洗洗要睡了。你叫我什么時候去送禮??？”那天嘆起了苦經(jīng)，“早知道你們一個個今天白天都不睡覺，鬼才會跑到那家黑店里去送禮呢！”

    “不要‘黑店、黑店’的，多難聽？”蘇晉馳拉著那天在椅子上坐下，用膝蓋頂著那天的膝蓋，以示促膝談心之意?！澳贻p狼，這你就不懂了吧？送禮講究的是誠心。我們狼人送禮都是把獵物悄悄放在對方的家門口……”

    “那怎么行？！我把雞悄悄放在她家門口，她怎么會知道是我放的？還有，雞萬一跑了怎么辦？”

    “唉，你們這些新狼就是沒耐心……”

    “新……郎？”

    “一次兩次她可能沒發(fā)現(xiàn)是你送的，只要你持之以恒，每天送兩只雞去，總有一天她會知道的嘛！”

    “每天兩只？！干脆我去當(dāng)雞老板得了……”

    “至于‘雞跑了’的問題，以狼來說，通常會把雞咬死了才拿去送禮；以我們狼人來說，則應(yīng)該把雞殺好、去毛、洗干凈，裝入保鮮袋里，再拿去放在她家門口。這樣，等她晚上醒來一打開門，就可以立刻發(fā)現(xiàn)你的心意啦。”

    蘇端成在背后拍了那天一把，小聲道：“別聽他的，天這么熱，那雞在樓道里擱一整天，鐵定變質(zhì)。”

    那天這邊與蘇晉馳促著膝，那邊扭頭回答蘇端成：“我也這么認(rèn)為。萬一人家睡了一半起來上廁所，還保不準(zhǔn)被那兩只雞絆一跤?！?br/>
    兩個人雖然壓低了聲音說話，但都故意小聲到蘇晉馳可以勉強(qiáng)聽見的程度。蘇晉馳顯然是沒考慮到天熱變質(zhì)的問題，愣了一會兒，才補(bǔ)充說明：“余斕是雪狐，應(yīng)該是比較喜歡冷凍食品的。你可以送冷凍雞……”

    那天打斷他問道：“是不是還要附贈一臺冰箱？”

    蘇端成又拍拍那天，提醒他說：“每天兩只雞，冰箱里很快就塞不下了。至少要送一個冰柜，那還得余斕吃得夠快。依我說，干脆送個冰庫吧！”

    “這么勞苦功高的事還是留給你自己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