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間深處的煉金傀儡前，芙洛博雅踮起腳，伸手將傀儡面部的魔晶眼像擰燈泡一樣擰下。

    隨后，她將這塊魔晶遞給杜尚。

    杜尚看著手上的魔晶有些恍惚。

    上一塊魔晶還是自己累死累活攢錢買到的，這次卻來得這么輕易。

    不，說是輕易也不大恰當(dāng)，“為巫師界做其他人做不到的事”，這種曖昧的要求往往才最為麻煩。

    “還缺什么材料嗎？”芙洛博雅看著他問道。

    “唔，我原先用來處理魔晶的刀片也磨得差不多了。”杜尚捧著魔晶道。

    “這個怎么樣？”芙洛博雅用大拇指指了指煉金傀儡那自然垂于身體兩側(cè)的，由刀刃充當(dāng)?shù)氖直邸?br/>
    杜尚看了看，傀儡的每條手臂拆下來都是把一米多長的直刀，他把手放上去摩挲一下，驚訝道：“這些都是阻魔金嗎？”

    阻魔金可以阻絕魔力的流動，不僅可以用來切割魔晶，還是對巫師作戰(zhàn)的大殺器。

    只要在彈頭里摻入一定量的阻魔金，就能輕松穿過低階巫師的魔法屏障。

    當(dāng)然，巫師內(nèi)部也會使用阻魔金清楚異己。

    他抬起頭看著傀儡黑黢黢的螺紋眼洞，不難想象這東西是被抱著怎樣的目的制造出來的。

    透過眼窟窿去看內(nèi)部，在昏暗的燭光下只能隱約看到里面幾條手指粗細(xì)的透明管道，其中似乎充斥著某種液體。

    這是什么技術(shù)？杜尚一時有些好奇，但馬上芙洛博雅的聲音讓他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當(dāng)然，都是阻魔金，我晚些時候讓人送去你的工作室吧?！?br/>
    杜尚點(diǎn)點(diǎn)頭，把魔晶也遞了出去，“這個也請到時候一并送來吧，我還得去劇組一趟?！?br/>
    “好，那我就不浪費(fèi)你的時間了?！?br/>
    芙洛博雅抬手準(zhǔn)備施法，忽然想到了什么，促狹地看著他問：“其實(shí)，這里和你們拍電影的地方就在同一棟樓，所以你想要走傳送門嗎？還是說……”

    “請務(wù)必讓我走樓梯。”

    芙洛博雅終于憋不住地笑出聲來，“好吧，這邊，跟我來。”

    杜尚臉不紅心不跳地跟在她身后。

    讀書人的事，能叫慫嗎？

    那叫心有猛虎，細(xì)嗅薔薇！

    繞過一個老舊的博物柜，他看著前邊芙洛博雅的背影。

    雖然幾次被她取笑，但杜尚意外地沒有什么反感的情緒。

    他略微想了想，覺得果然還是因?yàn)檐铰宀┭艣]有什么架子，就算揶揄人，也更接近于開玩笑這種平等的態(tài)度。

    推門而出，雜物間外就是走廊。

    “教授，您既然要看劇本的話，就和我一起去片場吧。”

    “不必了，劇本我已經(jīng)看過了。”

    杜尚頓時一臉錯愕地看著她。

    “你們走之后，我進(jìn)教室里逛了逛，忽然一個筆記本掉在我面前，我撿起來隨手翻了翻，看完才意識到那就是劇本，當(dāng)時心里還想著‘啊，糟糕了糟糕了’?！?br/>
    她煞有介事地說著。

    “隨手翻了翻，然后就看完了？”

    “哎呀，寫得太精彩了嘛，真虧你能想到這么有趣的故事，”她笑著拍了拍杜尚的肩膀，“當(dāng)年行軍路上的吟游詩人要是有你十分之一的功力，后來也不至于發(fā)生這么多慘事了?！?br/>
    怎么沉重的氣氛撲面而來？

    “反正現(xiàn)在也補(bǔ)上同意了，這事已經(jīng)過去了吧？”

    “嗯，已經(jīng)過去了……”

    當(dāng)時驚奇你會認(rèn)死理的我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杜尚搖了搖頭，對芙洛博雅行了個巫師禮道：“那么教授，我就先告辭了?！?br/>
    芙洛博雅笑了笑說：“嗯，下次做好心理準(zhǔn)備再挑戰(zhàn)傳送門吧，就你現(xiàn)在這樣子，上我的課可是合不了格的。”

    杜尚只好苦笑著告辭。

    雜物間確實(shí)就和拍攝地在同一棟樓里，只不過要多爬幾層樓梯，杜尚重回劇組時凡人工作人員想出校的已經(jīng)由巫師送出去了，剩下的則都是打算吃了杜尚面試時承諾供應(yīng)的晚餐再走。這其中，孩子居多。

    維羅妮卡第一時間過來詢問他被芙洛博雅找去的事，杜尚只好把她的話復(fù)述了一遍。

    “對電影感興趣？所以要投資你？”維羅妮卡聽完后有些大跌眼鏡。

    “不只，她后面還說了，希望我能為巫師界做貢獻(xiàn)之類的。”

    “她是這么說的？”維羅妮卡驚訝道。

    杜尚聳聳肩，“差不多吧，就這個意思。”

    與芙洛博雅分開后，他嘗試過復(fù)盤出她的用意。

    現(xiàn)有的信息是“電影”讓芙洛博雅覺得他能為巫師界做些“別人做不到的事”。

    “巫師界”這一措辭十分值得玩味，就好像“貴族界”一樣，說出這個詞的人潛意識就是在區(qū)分貴族與平民。

    “巫師界”也是一樣，用出來就是在區(qū)分巫師與凡人。

    芙洛博雅希望他通過電影豐富巫師們貧乏的娛樂方式？

    顯然不是，因?yàn)樵趭蕵酚^眾方面，電影對所有階層都是一視同仁的，沒有必要強(qiáng)調(diào)巫師界。

    那又是為了什么？總不會是希望他通過拍《哈利波特》這種電影，改善現(xiàn)在凡人眼中的巫師形象吧？

    那個芙洛博雅，曼恩家族的天才，令諸王國聞風(fēng)喪膽的公理之錘的前高級軍官，會在乎凡人對巫師的看法？

    “好吧，所以你待會要去工作室？”維羅妮卡扭過腦袋道。

    “嗯。”杜尚掃視了一遍片場，劇組在六點(diǎn)前必須離校，這是硬性條件，想加班都不成。

    不過，芙洛博雅說了拍攝上的難處可以找她幫忙，不知道這件事又如何？下班時間也可以更有彈性一點(diǎn)嘛……

    維羅妮卡從旁邊看了看他，笑著說道：“總覺得你現(xiàn)在的表情很適合戴單片眼鏡?！?br/>
    “咳咳，學(xué)姐你也早點(diǎn)休息吧?！?br/>
    他走出片場，在窗邊看到了聊著天的露易斯和葉蓮娜，維托暫時不見蹤跡。

    今天拍好的片段沒有需要做特效的部分，露易斯可以直接為之后的特效鏡頭做準(zhǔn)備，杜尚過去叫她跟著自己進(jìn)教室，他找了紙筆，唰唰地畫了兩頁分鏡遞給露易斯。

    露易斯臉上露出復(fù)雜的表情。

    “學(xué)長，你，還是寫字吧?！迸赃叺娜~蓮娜憋笑憋得很痛苦。

    杜尚有些尷尬地走到露易斯旁邊，拿筆指了指紙上“山”字型的鉛漬道：“這是一只三頭犬?！?br/>
    露易斯對他攤開手掌。

    杜尚把筆放上去。

    “嗯，三頭犬，”她在圖畫旁邊做著標(biāo)注，“這個呢？”

    “這個是巨怪，類似食人魔，但沒有那么兇，你就往呆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