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山鎮(zhèn)北邊一帶舊城被一場沖天大火燒了個一干二凈,本來就是在山腳的位置,砂子石礫每一腳都能踩到,被一場大火一燒反倒好了,變成毛玻璃地面,方圓三里內(nèi)平展展如同湖面。
好在著火前有預(yù)兆:魔氣彌漫如同下了一場大霧。
南洲人再怎么修魔也是地地道道的仙修,這么濃的魔氣哪受得了,紛紛逃避,結(jié)果大霧散了大火來了,百姓紛紛叫苦。
正在迷惑如此異象是什么原因的時候,鎮(zhèn)魔宗八位長老集體出面維持秩序,更是在大火熄滅半個月后站在鏡面大湖南側(cè)邊緣七天七夜,態(tài)度誠懇的告知每一個路過的、趕來的、湊熱鬧的鄉(xiāng)親:仙魔變鼻祖大師是個癡人,打坐修煉神功入定三個月沒醒,造成如此不良影響,特此委托八位長老向鄉(xiāng)親們道歉,所有損失只管上報,包賠!
大師的確是個癡人,但凡了解的不了解的都聽說過,你見過為人民服務(wù)不眠不休的人嗎?沒有吧,可大師就是這樣的人,為了給仙魔變修士煉制靈品有求必應(yīng),后來百姓的需求得以滿足,軍隊的需求來了,大師硬是三年時間屁股沒挪窩,把不斷堆積成山一樣的物資生生煉制出供應(yīng)三十萬大軍消耗的靈品,事后統(tǒng)計,僅鎧甲就煉制了一千套,符篆十萬張。
資訊世界里,張誠揮手之間煉制出一枚強力符的影像成了每個人必看的經(jīng)典。
煉制符篆需要先煉制符紙,再銘刻靈紋,期間五道工序,揮手間完成需要多高的修為和多純熟的技能自己去想吧,想不明白還可以看影像資料,留影時長半分鐘,可以一幀一幀的看,從一塊獸皮、一支銘刻筆、一瓶靈媒開始看起,直到靈媒融進獸皮符紙變成符篆,每一個動作清清楚楚不容質(zhì)疑。
身后有這樣一個大師不眠不休的支持,前方將士士氣如虹,拿著大師煉制的療傷丹想死都不容易,怕什么?殺……!
大師肯定不是故意的,這一點得到了諒解,開始罵罵咧咧的人后來都閉嘴了,表示不知者不怪,損失也賠了,又沒死人,反倒是自己不該罵人,連八位長老都在這站了這么多天,道歉的態(tài)度誠感天地,還有什么說過不去的呢?
百姓肯定會打聽:大師練的這是什么神功,能燒出一片六里直徑的毛玻璃地面出來?這樣運用靈火可有點危險??!
八位長老咧著嘴、苦著臉、攤著手解釋不清,給的理由是:仙魔變功法只到武帝境界,沒有人仙境界的那部分內(nèi)容,因為大師自己也沒修煉到那一步,自然開創(chuàng)不出那部分功法,這次修煉神功估計是在探索前路,等大師拿出成果,大家伙跟著練就知道了,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火是靈火爆發(fā)的態(tài)勢,要不然怎么會把地面燒到琉璃化的程度,而且這么大的面積。
靈火爆發(fā)在帝境就可以做到,不過沒人敢試,敢試的人因為情急拼命已經(jīng)在試過以后把命拼進去了。
萬能的資訊世界存在了十幾萬年,盡管經(jīng)常重啟,但是經(jīng)典一定會保留下來,有人毅力堅定,查閱搜索翻找挖墳,終于找到一段人仙打架同歸于盡的留影,兩團爆發(fā)的靈火在方圓七八里之間纏斗扭打,最后倆人靈火焚身啥也沒留下。
倆人能覆蓋這么大范圍,大師一個人就做到了八九成,要么怎么是仙魔變鼻祖呢?這才是修煉,當(dāng)?shù)闷鹕窆Χ?,只是,大師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大師肯定安然無恙,只是三個月打坐餓壞了,在吃東西,吃了一個星期了,過幾天肯定能和大家見面,大家盡量別打擾,大師一直沉浸在開創(chuàng)功法的思索狀態(tài)。
大師是飯桶這事也是人盡皆知,所有人把目光投向小翠泯然一笑,結(jié)果小翠紅著臉解釋她不是飯桶,大師才是,她只是個做飯的。
七天后八位長老擦了把汗回到鏡面大湖的中心,撒謊這事他們常干,可這一次怎么出了一身的白毛汗,看來真的是老了!
張誠還在吃,不停的吃,裘落羽好像早就知道他恢復(fù)以后會餓一樣,準(zhǔn)備了無數(shù)飯菜,有的燒糊了、有的還沒熟、有的像漿糊、有的像石塊,色香味俱佳的一份都沒有,小翠做飯忙不過來,張誠吃飯也不挑剔。
只有陸羽生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張誠毫不挑食,不禁對九姑娘挑起大拇指:“師娘,你這手藝不管練的好不好,師父喜歡最重要?!?br/>
裘落羽倆眼像兩個爛桃子,又紅又腫,這時卻滿臉通紅:“去,我不是還在學(xué)嗎,才三個月能學(xué)到多好?!?br/>
“師娘,師父不是一把火給燒沒了嗎?后來又出來了是咋回事?”
“你沒聽大長老說啊,你師父那是在練神功。”
“我都二十一了,你們別想糊弄我,我看不像。”
“去去去、一邊玩去,大人的事小屁孩少摻和。”
八位長老看著張誠吃東西、他們又要冒汗,活一輩子一百多年了,沒見過怪物,這回長見識了。
剛暈倒的時候,魔氣騰騰噴涌而出,的確是噴。
走火入魔的人因為靈氣裹挾的靈性情緒侵襲氣府穴造成魔氣四溢所以稱之為走火入魔,可沒有達到噴吐魔氣的程度,聽見裘落羽不像人聲的哭嚎所有人顧不上其他趕了過來,隨后一部分人忙著疏散人群,一部分人查看張誠是不是還有救,結(jié)果探查的人差一點把自己搭進去:憤怒、悲哀、殺戮、迷惘、怨毒、陰鷙……,沒有正面情緒,而且負面情緒極濃。
這人沒救了!
魔氣對物質(zhì)的腐蝕性極強,不過幾十分鐘時間,張誠身邊幾米范圍已經(jīng)待不得人,意念探查發(fā)現(xiàn)他一直在噴吐魔氣,沒完沒了,人還活著,但是肌膚潰爛血肉翻卷滋滋冒煙,眼看是不行了,準(zhǔn)備后事吧!
張誠的身體淬煉的極強,這樣腐蝕了半個月也沒見露出骨頭,可見血肉強到什么程度,以淬體為主要修煉方向的仙修在他面前一比都得回爐再造。
但見慣了生死的眾人見不得張誠活受罪,這么多天了,靈性入腦走火入魔早該死透了,可他沒咽氣,魔氣已經(jīng)覆蓋了幾里方圓還在噴吐,這得遭受多大折磨?可給他一個痛快由誰出手呢?
二爺張輔臣已經(jīng)九十了,他說這孩子從小在我身邊皮,沒少拔我胡子,今天我給他一刀吧!
一刀飛去“當(dāng)”的一聲彈了回來,明明砍中了腦袋,可腦袋沒事,刀身上崩出綠豆大一個豁口。
張輔臣武帝境界,堪比梁國人仙中期修士的戰(zhàn)力,刀是好鋼,這骨頭淬煉的比精鋼還硬。
換精金武器吧,普通刀劍肯定是不行。
裘落羽哭嚎著阻攔說:他得多疼啊?要給他痛快就用最好的精金吧,要不然你們別下手,這一刀如同砍在我心上。
紀恩說我來吧,帝境后期高手,除了梁國排名靠前的幾十個打不過,這天下比他強的修士沒有誰了,裘落羽說用我的劍,劍中蘊含一縷靈氣。
靈寶是煉制武器時武器中的靈性誕生出靈魂,能自主吸納靈氣,這種靈魂具備動物一樣的本能,餓了知道吃,打不過知道逃,逃無可逃知道拼命,僅此而已。
木屬性寶劍加上大高手運劍,張誠,少受點罪吧!
“嗡”,劍鳴刺耳,寶劍飛出去拐了個彎跑了,不管因為什么,結(jié)果可以說明靈寶不敢碰,也許是張誠體內(nèi)的靈性比靈寶還厲害。
這都不行,那還是算了吧,受點罪是他自找的,沒事就吃,血脈修煉的太濃,還有個獨立循環(huán)一天到晚的淬體,這么多年了,凡鐵也能淬煉成精金,慢慢腐蝕吧!
裘落羽反過來又挨個求,給他個痛快吧,看著他滋滋冒煙,好像腐蝕的是我的心。
可誰還能比紀恩的戰(zhàn)力高?靈寶都不行,還有更好的武器?要不這樣吧,大家伙一起出手,用法術(shù)轟。
商量了一陣達成共識,武器不行還有法術(shù),十幾個人圍成一圈,憑借護身符靠近過去,出手就是絕招。
“轟”的一聲,一團靈火焚盡一切。
為什么武帝和人仙終極拼命時會爆發(fā)靈火?因為這是修士的終極攻防手段,魔性攻擊來了,靈火與之相克,仙性攻擊來了,同源同種比的是誰更剽悍,物理攻擊更沒用,精金不就是靈火精煉出來的嗎?什么武器燒不化?
如果靠數(shù)量堆疊攻擊,靈火也不怕,一座精金大山砸來或許沒辦法,但是萬噸巨劍如果殺來,一時半會燒不化可以慢慢燒,靈火范圍擴大就完了,巨劍突破前進總需要時間,給點時間就夠用,萬噸巨劍也能逐步化為金湯。
毫無預(yù)兆的靈火爆發(fā)逼得眾人玩了命的反抗,一邊抵擋一邊后撤,靈火遇強則強,越反抗越燒,把眾人嚇得再也不敢給他個痛快。
靈火爆發(fā)焚滅魔氣,眾人想這下好了,救治走火入魔不就是一靠丹藥二靠靈火嗎?靈性侵襲遭到驅(qū)逐,張誠肯定沒事了,等吧,等他收了靈火再說。
外圍居民百姓躲在遠處不知道這里發(fā)生了什么,只知道發(fā)生異象,八位長老維持秩序,并且承諾很快就好,房子沒了再建,不過是幾絲靈氣的事。
靈火消散,琉璃化的地面上空無一物,不用問,靈火焚身燒沒了,裘落羽嚎啕大哭,張忠、張贊黯然淚下,陸羽生說師父這練的什么神功,意念波動怎么這么強,接天連地的光柱直插蒼穹,該不會是白日飛升了吧!
父子連心師徒連心,陸羽生一句話,眾人忙用意念去感應(yīng),果然看見一柱五彩霞光立在眼前,精純的靈氣光點密如繁星汩汩而下,一滴生靈液吞噬不停。
修為本身就是兩部分構(gòu)成,一部分實體一部分觀想,仙魔變換無不是修為,仙起自血脈、魔源于生靈,血脈有形視線可見,生靈無質(zhì)變化萬千,修為沒了還有靈魂,何況生靈液還在,單修生靈可以恢復(fù)經(jīng)脈穴位,以氣府包覆,形成靈體可以修魔,即使無法恢復(fù)靈體,靈魂消散前還能看一眼,得到香火供奉。
可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生靈液分離出一滴靈液,這是靈核孕育的本命靈液,隨著汩汩靈氣的激發(fā),脈絡(luò)重生,一掛漁網(wǎng)一樣的人形脈絡(luò)在那躺著,丹田位置轟的重燃一朵五彩靈火,律動活躍,頭顱位置一團氣府起伏,緊接著,丹田穴吐出一絲血脈,這是丹核孕育的本命靈血,隨后是骨架凝聚、血肉依附、表皮覆蓋、毛發(fā)生長,光溜溜赤條條,裘落羽暗說:本錢還不??!
自家男人這副場景怎么能給人看,裘落羽連忙扯出換洗的衣裙給他遮蓋,張誠翻身坐起,二目血紅:“昊天宗、誓滅之!”
人沒死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