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一劍可殺天下敵
長夜伊始,富櫻山山上,燈籠照亮櫻花瓣,映出粉色的光華。
水潭旁邊,那座戲臺子已經(jīng)拉開帷幕,陸續(xù)有演員上臺表演,用著獨特的戲腔演奏出一場不知是真是假、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故事。
蘇青專心致志地聽著,雙手撐在身體兩邊,微仰著頭看著,趁著戲臺子上面帷幕拉上換人之際,蘇青旁邊的一位老人笑著問道:“小少年,聽得懂,看的明白嗎?”
“聽不太懂,但看得明白?!碧K青輕聲回道。
就這樣一個對話之后,兩人就沒有再有交流了。
那戲唱了將近一個時辰,蘇青也聽到了戲曲唱完,這一次帷幕再次拉上去,就是謝幕了。今晚的戲曲結束,戲臺前的眾人開始離散,沒帶椅子過來的人雙手空空回去,帶椅子過來的人帶著椅子回去,富櫻山上寂靜下來了,只剩下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原本被戲曲聲蓋過的蟲鳴聲。
蘇青沒有多留,跟隨著人們起身,離開戲臺子這邊,準備去牽平川。
蘇青突然感覺到無盡的困意襲來,腦袋重達如山,視線昏沉,蘇青猛然搖了一下頭,使得心神清醒不少,走到一棵櫻花樹旁,開始解開平川那拴在樹上的韁繩。
蘇青騎上馬,在眾目睽睽之下馭馬下山,哪管別人異樣的眼光,反正大竴王朝江湖風氣繁盛,別人也只會以為是哪位不出名卻愛出風頭的小蝦米,不知從哪里弄來那么一只高頭大馬,故意在他們面前顯擺。
自身清風拂身,不懷惡意,哪怕他人眼光異樣和心思扭曲。
蘇青騎馬下山,速度極快,平川身為戰(zhàn)馬自然能適應崎嶇路段的高速奔行,夜風拍打雙頰,從身邊流過吹起衣裝,蘇青馭馬越來越快,似乎要借此宣泄出心中堵著的雜氣。
平川在蘇青的駕馭下,從富櫻山山上奔跑下來,原本崎嶇的山路這匹戰(zhàn)馬不敢全力奔行,下山之后一到平路上面,平川就立即肆無忌憚了,放開手腳陪蘇青一起發(fā)狂。
“這是怎么了?”平川背上的蘇青身體微伏,雙手抓著身前的韁繩,夜里的風拍打在其臉上,并不能使他保持清醒,相反腦袋如山,越來越重,心神意志越來越渙散,已經(jīng)快要保持不了清醒。
蘇青承受不住身體的異樣,在平川背上昏睡了過去,還好身體的自我意識使得蘇青的雙手還死死抓住那條韁繩,平川護主一般地察覺到背上的異樣,速度慢了下來,然后緩緩走進旁邊的樹林里,乖巧地待在一棵大樹邊上。
這匹馬表現(xiàn)得神似手足無措,馬頭想要轉頭去看背上的蘇青,可惜看不到,只能靜等著蘇青醒來了。
但是一條金色的稻香憑空出現(xiàn)在平川眼前,在空中飄動著,平川原本還遲疑著,結果那條稻香開始向前緩緩飄動而去,平川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
月光下,戰(zhàn)馬馱著少年,追隨著一條金色稻香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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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青重新恢復意識睜開雙眼,眼前所見是一片黑色土壤的大地,不遠處有一塊石頭,上面有一道黑影。
蘇青眨了一下眼睛之后,那道黑影瞬間出現(xiàn)了在其身前,蘇青倒是沒有受到驚嚇,疑惑地看著眼前的黑影。
黑影雙眼閃爍著暗淡的血色之芒,一閃一閃地,隨著其呼吸而動,他出現(xiàn)在蘇青身前,沒有開口卻有聲音傳出來:“你,太弱了?!?br/>
蘇青和黑影兩者的身高、模樣都相仿,四目對視,蘇青開口出聲道:“我知道,那又如何?”
“當如此?!焙谟把壑械募t芒驟然亮起,一拳對著蘇青打出。
蘇青大驚失色,向后退了一步,但是黑影的拳頭更快,在蘇青只退了一步,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之時,一拳打在了蘇青身上,驚人的拳力沖擊,雖然并未對蘇青造成多痛的傷害,還是使其身形向后飛出,重重摔在黑色大地之上。
“太弱了,不是嗎?那么弱,何以問出想知道答案?別說其它,連她的真名你都問不到?!焙谟罢驹谀抢铮穆曇魝鞒?。
蘇青從地上爬起來,眼中含怒,雙手緊握成拳,身上靈力流動凝聚,雙腳發(fā)力猛然彈出,快成一道影子,一拳對著黑影的腦門砸了過去。
“讀了那么多的書,應該知道什么叫做莽夫吧?!焙谟半S意應付,蘇青的拳頭在其視線之前筆直而來,拳頭上面靈力凝聚,足以將普通人的腦袋砸得稀巴爛。
但是空有力度而無技巧。
黑影腦袋偏移,蘇青的拳頭也隨之偏移,打向目標,但這對于黑影來說那又如何,他一腳踢出,橫掃出去,蘇青拳還未到,單腿便是一軟,被黑影一腳踢在了右腿上,再一次摔倒在地。
“秦河沒教過你,與人對敵要耳聽八方,眼見天地人三路嗎?”黑影說道。
蘇青重新站起身來,沉下心神,開始動腦子,他不禁想起那時在海桃園客棧里面,站在二樓圍欄之上,與鄭玉清身邊護衛(wèi)高葦?shù)哪谴涡∵^招,那時蘇青以練氣士的心氣對敵江湖高手,自知有著天大的優(yōu)勢,所以自持甚高,最后也沒有出現(xiàn)意外,他確實是碾壓了所謂的武學高手。
但是之后的遭遇,先是對上算是半個練氣士的戾炎,還好占到了便宜,將其擊敗了,然后又是修煉血蓮大法的魏賢,乃是真正的練氣士,蘇青被其碾壓,幾個回合之后就被魏賢鎮(zhèn)壓在了地上,無法動彈,還好她及時趕到,對著蘇青的大敵,出手隨意,直接取其項上人頭,不費吹飛之力。
直到黑衣男子的出現(xiàn),蘇青心里的那股心氣徹底被壓低了頭,那人仿若神靈降臨世間,舉手投足之間對其進行移空殺伐,蘇青對上魏賢還有反手之力,但是對上黑衣男子的那一戰(zhàn),根本毫無反手之力,被徹徹底底壓制。
“看好,這一道靈法?!焙谟耙齽又K青體內小天地的靈力,在其周圍匯聚,靈力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把把筆直長刃,黑色的長刃如同染墨,如同懸掛在空中一動不動,隨著黑影心念一動,其周圍約有上百把的黑色長刃向蘇青射去,浩浩蕩蕩,宛若一場劍器長河奔騰。
毫無殺意,蘇青無畏,索性站著不動。
只見那射殺而來的上百把黑色長刃在來到蘇青身前的半丈左右,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所阻擋,黑色長刃觸碰之后直接潰散,化作精純的靈氣重新彌漫在小天地里面。
“還有一道靈法?!焙谟罢f完,心境之中又涌來大量的靈氣,在其周圍,虛空之中閃爍白色的光亮,每一個光亮都宛若黑洞一般,在吞噬著大量的靈氣,隨著吞噬那些白光開始被黑色的靈氣包裹住,形成一顆顆懸浮在空中的黑色圓球。
但是黑色的圓球之中,還是可見白色的光亮在閃爍,黑白輝映,如同陰陽相融。
黑影抬起手,引著構建出來的靈勢向上升空,其周圍的黑色圓球漂浮上去,在高空之上停住,每一個黑色圓球之中都閃爍白光,看起來宛若群星璀璨,但下一刻便是極致震撼,遠遠看去每一個都像是一顆星辰的黑色圓球全部炸開,驚人的靈力在那里沖擊,產(chǎn)生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形似一片在孕育著浩劫的星云,那些閃爍的白光像是雷霆閃電。
“這兩道靈法有名字嗎?”蘇青問道。
“有的?!彼坪跏窍肫鹆耸裁?,黑影連忙說道:“前一個叫斷尺,后一個叫裂星。”
黑影繼續(xù)說道:“既然生而為人,擁有真實之體了,又成為了練氣士,那么遵循天地規(guī)則,有了真實之體就要打造體魄,光靠境界的提升而帶動身體的升華,然后激發(fā)出相關體魄的潛能,自然遠遠不夠。
我覺得,一要以靈藥淬體,二要進行生死搏殺,這樣應該是差不多的,應該吧。再遵循他們那些人所創(chuàng)建的所謂練氣士體系,倒也極其完善,可以把有靈之靈打造得近乎無缺,近乎完美,反正一旦踏足極致,是比諸子百家那些圣人強大得多了。
所以遵循練氣士體系,你現(xiàn)在是所謂的第二境問靈境,你知道你當時掙斷了幾條嗎?”
“一條啊?!碧K青說道。
“一條,好像也是?!焙谟跋肓讼胗X得蘇青說的也沒有錯。
“我知你也知。”黑影突然說道。
“什么……”突然間,蘇青的腦海當中涌現(xiàn)了黑影所說的那兩道靈法的運用,斷尺和裂星。
“斷尺和裂星……”蘇青覺得這名字取得真不咋地,要是他取名字,應該會比較好。
“我看你心氣還沒提起來,就讓你再看一……劍!”黑影說完,便是化作縷縷黑氣消散了,然而在空中,一點黑色光芒熾盛無比,驟然亮起,將整個心境天地都照得一片黑暗。
黑暗之中,蘇青可見,一尊巨大要與天地奇高的黑影從虛空走出來,巨大黑影的背后懸浮著一把把巨箭,巨箭之后又有一把懸浮著的巨大黑弓,驀然之下,一道紅光在至高之空亮起,猩紅無比。
那道紅光赫然就是一把巨劍的劍尖的劍芒之盛。
那把巨劍恢宏無比,黑氣流轉,仿佛要刺穿一方世界,浩瀚大勢沉淪下來,蘇青渺小如若螞蟻,感受著那恢宏之氣和浩瀚大勢,還有要征服世界之意,可以毀滅天地之力。
“我一劍,可殺天下敵?!币坏酪庵驹谔斓刂g回蕩,不是聲音,就是一道充斥天地任何一處角落的“意”。
那一劍落下,天地崩毀殆盡,不剩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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