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輪椅?”
迎上王剛的目光,高義表情突然怪異起來。
這手段他玩過?。?br/>
當初為了誤導警方調查方向,高義就曾假扮殘疾人,坐在輪椅上于大馬路隨機抽取一名“幸運路人”,然后用那把帶著指紋的匕首制造了一起完美犯罪。
當然,那次高義并不是為了陷害誰,而是想著嘗試一種新鮮的犯罪手法。
“沒事吧小高?”而對面,看到高義臉色不對的王剛立馬擔心起來,喊罷又苦笑著搖搖頭,自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有被害妄想癥???”
畢竟對方怎么知道他一定會推其過馬路?
亦或者,對方怎么知道他什么時候經(jīng)過那條路?
太玄乎了!
“也許這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測。”
可高義卻擺了擺手,說罷認真起來:“王隊,你還能回想起當時的情況嗎?越詳細越好?!?br/>
“你真相信?”
王剛萬萬沒想到高義竟然相信他的猜測,錯愕之際心中不免感動,于是想了想說道:
“當時是晚上八點多,我從隊里下班回家,途經(jīng)紅山路紅綠燈的時候,看到一個老人家坐著輪椅……”說到這里,王剛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索。
就這樣想了半分多鐘,王剛才再次看向高義,繼續(xù)道:“當時綠燈還剩10秒的樣子,我看老人家剛推著輪椅到路邊,所以就上去推了一程。”
【十秒綠燈,自己推著輪椅來到路邊準備過馬路……】
高義復盤王剛說的,見對方說完,立馬問道:
“當時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嗎?”
“沒有?!?br/>
王剛搖搖頭:“到了馬路對面,老人家道了聲謝,我也急著回家就隨口應了一聲,沒太注意。”
“輪椅扶手呢?和匕首把柄有沒有區(qū)別?”
王剛之前已經(jīng)見過那把殺死富康的匕首照片,所以當高義這么問的時候,他立馬搖頭:
“是塑料外殼,大概兩公分寬,和照片上看到的區(qū)別不大。”
也正是因為這點,結合指紋這條,王剛才想到輪椅上。
“行?!?br/>
高義嗯了一聲,腦海里回憶著關于匕首指紋的提取還原。
資料上明確顯示,王剛是正握匕首。
所以在看完資料后,高義才會做出王剛如果刺殺富康,只能是去到富康對面正面直刺,而不是從一側正握反刺的推測。
原因也很簡單,如果是從一側刺的話,反握直刺是最順手,最有效,最快速的。
王剛這種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老刑警不可能不懂這些。
而現(xiàn)在,隨著王剛想到輪椅這條線索,高義突然想到了指紋提取上一個微不可察的細節(jié)——匕首上大拇指指紋集中于指肚,而另外四根手指指紋除了指肚之外,還連帶了幾圈周圍的指紋。
這倒沒什么問題,甚至放在富康被刺案上也沒有引起高義他們的注意。
但如果和推輪椅結合起來,就有大問題了。
因為一個正常的人,當他去推某個帶把物件的時候,大拇指會本能的抵住棍子,從而讓五指和棍子形成穩(wěn)定的三角結構。
這時候,如果帶把物件過重,或者需要施加力量的時候,大拇指會提供更大的支撐力。如此一來,棍子上面大拇指的指紋除了指肚之外,會向外延伸。
所以這時候棍子上面不可能只有指肚。
相反,對王剛來說,推輪椅并不是一件吃力的事情,所以只需要形成一個三角結構,就能很輕易將人連帶輪椅推走。
且全程力量均勻。
如此一來,就會出現(xiàn)只有指肚指紋的情況。
想到這里,高義眼神變得清明,心里更是有了結論,于是開始問道:
“王隊,你還記得那個人的長相嗎?”
“長相……”王剛想了想:“頭發(fā)花白,具體長什么樣子我還真沒注意?!?br/>
當時也就是捎帶手的事情,王剛自己都沒當回事,而且他還急著回家,哪會注意對方長什么樣子。
說到這里,王剛看著一臉認真的高義忍不住問道:“怎么,你真認為指紋是那時候留下的?”
“王隊你還能想到其它可能嗎?”
高義笑著聳了聳肩,說罷再次認真起來:“現(xiàn)在看來,指紋的事情和我要問的事情大概率有關聯(lián)?!?br/>
“伱要問什么?”聽高義這么一說,王剛立馬來了興趣。
難不成高義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心里想著,就聽高義說道:
“我這次來,其實是想問王隊關于盜竊團伙,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富康和盜竊團伙有關聯(lián)。
而在富康和周晶體內都發(fā)現(xiàn)致幻類藥物甲基苯丙胺,這不得不讓高義浮想聯(lián)翩~
周晶是不是也和盜竊團伙有關?
那致幻類藥物是不是來自盜竊團伙?
“我其實什么也沒查到!”
卻不想王剛在這時搖了搖頭,失落的表示:
“本來我們是跟蹤汽車失竊案的,最后也順利找到了那輛車,也就是這時我注意到了那伙近期出現(xiàn)在本縣的盜竊團伙。
于是我開始將調查方向轉到這伙人身上,可隨著調查深入,我發(fā)現(xiàn)這伙人很神秘,各種行為完全不像是盜竊團伙?!?br/>
“不像盜竊團伙……”高義眼前一亮,深吸口氣的他盯著王剛:“然后呢?”
高義原本就不認為富康和周晶死是簡單的構陷,現(xiàn)在看來他猜對了。
源頭很可能在盜竊團伙身上。
“然后我就進來了?!?br/>
王剛苦笑兩聲,然后便沒有然后了!
不過苦笑過后,王剛卻又想到一件事:
“不過我前天下午收到一條短信,約我晚上十一點到城南廢棄水泥廠見面,所以我晚上八點多下班回家拿了件東西就趕了過去,可是我去了后并沒有看到人?!?br/>
“是熟人嗎?”
高義聞言立馬問道。
王剛搖頭:“陌生號碼,打過去就空號了?!?br/>
“我等到下半夜也沒見到人,第二天我又去水泥廠等了半天順帶在周圍勘察了一遍,非但沒等到人,甚至都沒發(fā)現(xiàn)有第二個人來過的痕跡?!?br/>
之后王剛甚至找到通訊部門,細致查了那個號碼,最后只發(fā)現(xiàn)IP在義安縣出現(xiàn)過一次,也就是給王剛發(fā)短信那次。
除此之外,甚至連一通電話都沒打出去過。
沒辦法,王剛這才放棄。
高義聽著王剛的講述,心中不斷思量。
一分鐘后,高義緩緩抬頭,迎上王剛的目光的同時,無比認真的問道:“王隊你有沒有懷疑過這次富康被殺案和那伙盜竊組織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