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三子這人沒什么特別的愛好。
賭錢,嫖娼,喝酒,吸毒,這四個號稱黑道最愛的項目,他都沾不了邊。
如果非得從他身上找出一個他的愛好,那么就是遛彎了。
真的啊,據(jù)認(rèn)識郭三子的人說,他每天吃完飯就喜歡去遛彎,特別喜歡在那種人少的地方溜達(dá),說是可以讓自己安靜下來,達(dá)到一種洗心革面的重新做人的境界。
用大哥的話來說,這人有慧根,要悟了。
那天晚上,郭三子按照自己的習(xí)慣,吃完飯拿著槍找地方遛彎去了。
他不愛帶人出去晃悠,這點就跟福天海很像,跟二哥他們以前的性子也很相似。
很自信,但也有點自負(fù)。
“陳辣子已經(jīng)老了.......現(xiàn)在不是他能說了算的時候了.......”郭三子在一條小巷子里走著,看著不遠(yuǎn)處巷口外的護(hù)城河,眼神變得悠遠(yuǎn):“鄭大耳朵也沒什么本事.......除了劉羅鍋之外.....社團(tuán)里應(yīng)該沒人能比我厲害了吧?”
說完,郭三子拿出煙,給自己點上了一支,慢悠悠的抽著。
“劉羅鍋就是個白紙扇啊.......他憑什么能坐在話事人的位置上......遲早有一天我得......”郭三子一言不發(fā)的向著護(hù)城河走去,心里在不斷的自言自語。
在這時候,郭三子忽然發(fā)現(xiàn)前面的路讓人給擋住了。
“你就是郭三子吧?”那人問道。
郭三子話都懶得說,直接把五連發(fā)從報紙里抽了出來,抬起槍口,對準(zhǔn)了那幾個男人。
“三子哥你別動氣啊?!蹦侨诵呛堑膯柟樱骸皼]必要一見面就這么大火氣吧?咱們好好聊聊唄?”
“砰!??!”
伴隨著一聲槍響,那個跟郭三子說話的男人直接倒在了地上,直到他死的時候,他都還是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媽的??。∵@就開槍了??。『诘酪灿羞@么玩的??。?br/>
“你誰?。俊惫影欀碱^,看了一眼地上那個只有一口氣的男人,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堵我干嘛?”
“操?。?!郭三子?。?!你他媽........”
“砰?。?!”
又是一聲槍響,那個罵郭三子的人,也隨了先前那男人的后塵,捂著血肉模糊的腹部,瞪著眼睛倒了下去。
“跟我說話,注意語氣。”郭三子說道。
這句話就是郭三子的口頭禪,真的,在他們社團(tuán)里,除了話事人劉羅鍋沒聽見過這句話,其余的堂主都被郭三子這么威脅過。
與其說是威脅,還不如說是善意的提醒,起碼郭三子是這么認(rèn)為的。
平常被他說這話的那些堂主,反應(yīng)也都很平靜,沒有跟郭三子對著干的意思。
他不拿命當(dāng)命看,自己還不能把命看重點嗎?
跟一個亡命徒拼命那肯定不合適啊,瓷器怎么能跟瓦片碰呢?
當(dāng)然,也有人跟他碰過,就是陳辣子。
那是在郭三子上位后不久,陳辣子就因為他的口頭禪,跟郭三子碰上了。
結(jié)局很慘烈,郭三子被陳辣子捅了兩刀,陳辣子則被郭三子崩了一槍,總的來說還是平局,誰都不虧。
但打那次之后,陳辣子算是慫了。
“你可知道郭三子有多厲害?”陳辣子在事后跟劉羅鍋聊過,臉上滿是后怕:“那孫子肚子上還插著我捅進(jìn)去的匕首呢,血流得滿地都是,但這孫子就是不倒下,惡狠狠的瞪著我就沖我開了一槍........”
“就因為這樣你就怕他了?”劉羅鍋好奇的問。
“倒不是因為這個,主要是因為他的眼神,說真的,那不是人的眼神。”陳辣子是這么回答的:“好像他不覺得疼,眼里全都是殺氣,那種眼神,就是要一心要搞死我的眼神?!?br/>
郭三子確實不是個普通人,那種跟野獸一樣的氣勢,足以嚇住許多黑社會了。
言歸正傳。
堵住郭三子的那三個人,已經(jīng)倒下了兩個,剩下的一個站在原地哆嗦個不停,估計是嚇得不輕,說話都結(jié)巴了起來。
“三子哥.......”
“你們是哪邊的人???”郭三子走過去,蹲在了那個被他第一個崩的男人身邊,用槍口戳了戳他的臉,臉上滿是疑惑。
“我們是《越南幫》的.........”唯一一個還能站著的混混,回答了郭三子的問題。
因為郭三子是背對著他蹲下去的,所以在這個時候,如果他要偷襲郭三子的話,那么成功率很高。
問題是,他敢偷襲郭三子嗎?
“哦,《越南幫》的?!惫狱c了點頭,又問:“堵我干嘛?”
“我們就是想看看......現(xiàn)在聲名鵲起的三子哥是什么樣的人........”那個混混說道。
在這過程中,他一直都在盯著郭三子的后腦勺看,手也慢慢伸到了背后,準(zhǔn)備掏槍。
“現(xiàn)在看夠了嗎?”郭三子還是沒有回頭,只不過他把手里的五連發(fā)搭在了自己肩膀上,槍口正對著那個混混。
“看......看夠了........”那混子咽了口唾沫,眼神變得兇狠了起來。
郭三子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自己都來堵他了,那么他是萬萬不可能放過自己的,就算不把自己弄死在這兒,他也得給自己留點紀(jì)念。
斷手?jǐn)嗄_,這得看郭三子的心情。
都到這個地步了,那個混混也沒了認(rèn)慫的意思,干脆一了百了,跟郭三子拼了得了。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越南幫》的大多數(shù)混混素質(zhì)都挺高的,起碼比海城本地的混混厲害多了,心夠狠,人也夠拼。
那混混的手掌已經(jīng)摸到了槍柄上,他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了,只要自己往旁邊一閃然后開槍.......
“砰?。?!”
槍聲落下之后,郭三子回頭看了一眼,笑得很譏諷:“傻逼,你以為自己掏槍就沒聲音?。坎贿^話說回來,我發(fā)現(xiàn)你的國語比大部分越南人強(qiáng)得多啊.....”
那人壓根就沒回答郭三子的話,也沒有回答的機(jī)會。
郭三子的那一槍,不偏不倚的就打在了他的臉上,人當(dāng)時就沒氣了。
辦完這個人后,郭三子站了起來,重新用報紙把五連發(fā)裹住,然后繼續(xù)沿著護(hù)城河散起了步。
殺人對郭三子這種亡命徒來說,不是什么大事,他早就不拿人命當(dāng)回事了。
走著走著,郭三子就發(fā)現(xiàn)有點不對勁了。
在護(hù)城河岸邊的長椅上,坐著三個男人,他們都在隔著十來米遠(yuǎn)的地方望著自己,坐在中間的那個男人,還不停的沖著自己指手畫腳。
郭三子皺了皺眉頭,把裹著五連發(fā)的報紙夾在了腋下,雙手插在口袋里,疾步走了過去。
提著報紙過去那不就是在明擺著告訴別人,我報紙里裹著的是家伙么?
郭三子是真有點怕把那三個人嚇走了。
他們走了,自己沖誰發(fā)脾氣???
媽的!老子最恨的就是沖著我指手畫腳嘀嘀咕咕的人了!這種人就該收拾!
沖著那幾個人走過去,這是郭三子自己的決定,怨不得別人。
但如果再給他一個機(jī)會,讓他仔細(xì)看看,坐在長椅上的人都是誰,那么他肯定不會傻逼呼呼的自己走過去。
“郭三子!”坐在長椅中間的人沖郭三子招了招手:“你他媽胳肢窩里別把槍是要冒充打獵的啊?!”
這一段路的光線比較暗,郭三子沒看清楚長椅上的人是誰。
當(dāng)時他也納悶啊,心說是哪個孫子這么找死???
難道今天就不宜出門?一出門連著碰見兩批找死的,這運(yùn)氣........
郭三子唉聲嘆氣的加快了步伐,一邊走,一邊把槍從報紙里抽了出來。
就在他準(zhǔn)備把槍口抬起來的那一瞬間,只聽砰地一聲,郭三子的手臂上霎時就多了個窟窿。
“看看我這槍法,夠硬吧?!哈哈??!”
開槍的人跟說話的人,都是同一個人,就是坐在長椅中間的二哥。
“剩下的交給我了?!贝蟾缯玖似饋恚行┎豢欤骸拔也皇钦f了你別拿槍打他么,現(xiàn)在去收拾他,跟欺負(fù)人有啥區(qū)別?”
“就算他不挨槍子,你去跟他單打獨斗還不是在欺負(fù)他.......”二哥嘟嚷了一句。
大哥沒搭理二哥,直接往前走了幾步,大喊道:“郭三子!??!我給你個機(jī)會?。?!讓你兩槍??!打不中我只能怪你倒霉了!!”
“我操,哥,你瘋了???”二哥急忙勸道:“你是不是酒沒醒呢?!”
“放心吧,他打不中我?!贝蟾鐡u了搖頭:“五連發(fā)的有效射程太短,這個距離想要打中我很困難,除非是在兩米之內(nèi).........”
沒等大哥說完話,郭三子那邊立刻就摟火了。
“操!!郭三子?。?!你狗日的搞偷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