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整,電視劇《贈你浮生》開機儀式在寰宇酒店頂層的奢華露臺隆重舉行。受邀嘉賓都是娛樂圈有頭有臉的大老板大制作,以及天王天后級的人物,記者們都瘋了,從酒店廣場開始堵到了各電梯口,總算留下了頂層一塊清靜之地。
校園偶像劇在這個物欲橫流的時代已經(jīng)基本上偃旗息鼓了,但這部劇是個例外。
“不愧是鑫光影視啊,連主持人身材都這么火辣?!蹦畴娨暸_的一名年輕記者低著頭和旁邊的男同事交頭接耳,“嘖嘖,陸總可真會享福。”
“別瞎猜?!蹦型抡苏厍暗挠浾呙?,“都說這位陸總可專情了呢,《浮生》就是為他夫人拍的,講的是兩人在大學里相識相愛的故事?!?br/>
女記者吃驚地捂住嘴:“……真的???”
“不然你以為為啥這部劇題材毫無亮點,還沒開拍就熱火朝天了?”男同事神秘地笑了笑,“關注大佬私生活,現(xiàn)在的人都好這口?!?br/>
大廳里一陣掌聲響起,兩人也跟著啪啪鼓掌。
“陸總可真帥啊,不去當演員可惜了?!迸浾唠p手合十,目不轉睛地盯著在臺上發(fā)言的男人感嘆。
旁邊的男記者嗤笑:“有家底的人才不會靠演戲來養(yǎng)家糊口?!?br/>
“胡說?!迸浾咂乘谎郏拔夷履猩窬褪菢藰藴蕼实母欢?,全中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演戲也可努力了呢。”
男記者掏了掏耳朵:“一時興趣而已,最后還不是自己辦了公司。”
“……”
“哎,別生氣啊?!蹦杏浾哂酶觳矐涣藨慌赃叺呐ⅲ拔疫@兒還有小道消息呢,不聽啦?”
“……”女孩板著臉問:“什么小道消息?”
男記者神神秘秘地靠了過去,唇抵著女孩耳朵,聲音小得只有兩人聽得見:“聽說這次劇組舍不得曝光的男主演啊,就是你那個……”
寧沐言站在段霏的旁邊,被臺下數(shù)不清的目光看得頭頂發(fā)麻。
作為一個幕后人員,她很少像這樣曝光于公眾。
陸之堯的發(fā)言完畢了,那簡直就是變相的長篇表白大論,又羨煞了一干思春少女。師兄的高調秀恩愛寧沐言早已見怪不怪,她打從心底里不屑,但臺下的閃光燈一刻不停,她只有擠著淡淡的笑容,瞪酸了一雙眼睛。
她那天真是腦子進水,居然糊里糊涂地答應段霏出席開機儀式,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男主角姍姍來遲。
當現(xiàn)場尖叫聲完全失控的時候,寧沐言才知道他到了。
不對,他早就到了。
她今天還忘了和他說一聲謝謝。
昔日小影帝穆赫復出,擔任青春偶像劇男主角,明天一定是各大媒體上的頭條新聞。
有他在,《浮生》這部劇怎么可能不火。
晚上聚餐的時候,寧沐言喝了點酒,非要拉著段霏一起去上廁所,還不許護妻狂魔陸之堯同行。
“那你們注意安全?!标懼畧驘o奈,只好放任她們,“別走遠了,出門右轉,走廊盡頭就是?!?br/>
寧沐言喝多了犯迷糊,段霏也不見得腦子清楚。
走了兩步,寧沐言就開啟了審問模式:“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穆赫他丫的是男主?”
段霏努了努嘴:“我發(fā)誓,我昨天才知道。”
“那你怎么不告訴我???”寧沐言狠狠跺了兩下腳,“要知道他丫的是男主,打死老娘都不來!”
她不來,也就不會在路上碰到他了……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尬得要命。更要命的是她還要跟著劇組回M大拍攝,在漫長的時間里和那廝抬頭不見低頭見。
太衰。
廁所門就在面前,段霏推了推她,“你不是早就放下了么,我覺得沒必要跟你說啊?!彼艘谎鬯闹?,沒人,于是壓低了聲音嘟噥道:“不就是前任見個面,有什么大不了的?!?br/>
寧沐言哼了一聲,跑進廁所迅速解決生理問題。
完了出來的時候,用冷水沖了好久的臉。
段霏雙臂環(huán)胸站在她身后,嘆了口氣:“你要實在想在他跟前兒撐面子,我給你找個男人臨時用用?”
“不需要。”寧沐言覺得腦袋暈暈的,但意識很清楚。
穆赫跟歌星蕭婧婉的關系人盡皆知,還是他家老爺子欽點的,再想想自己當初遭到的對待……嘖,她才懶得去摻一腳,惹一身腥不值當。
她承認她至今忘不了穆赫,但也只對自己承認。
更不會傻傻地肖想其他。
回到包廂門前,段霏推開門,寧沐言卻止了步?!澳阆冗M去吧?!彼蜷_包包拉鏈,“我抽根煙提神兒。”
作為新劇的唯一編劇,她也算是話題集中點,吃個飯問東問西的人多,剛才就有些招架不住了,如果就這么昏昏沉沉的進去,鐵定撐不了多久。
“那好?!倍析c點頭,獨自走了進去。
門關上的前一秒,寧沐言看見陸之堯走過來的身影,段霏小鳥歸巢似的朝他懷里跑。
他們一直是模范,羨煞旁人。
寧沐言背過身靠著冰冷的墻壁,思緒漸漸飄回了大學的四年時光。
她鐘愛于寫,段霏有一副天籟般的好嗓子,何蜜原本天不怕地不怕,只管鍥而不舍的吃和胖,后來竟也下定決心要減肥。段霏因為唱歌在網(wǎng)上結識了同系師兄陸之堯,殊不知師兄早就對她情根深種,何蜜也在健身房和學長許琛日久生情,而她的被鑫光影視簽約拍電視,當時那部劇的男主角很巧,正是穆赫。
那是她淪陷的起點。
記得畢業(yè)的那年,她們明明是同樣幸福的,她以為畢業(yè)照上的六個人,一個都不會走。
而后來陸之堯和段霏有了寶寶,何蜜圓圓滿滿地嫁給許琛學長,只有她,好景不長。
“你什么時候學會抽煙了?”
頭頂?shù)哪新晭е唤z不悅,打斷了她腦海里無聲的回放。
寧沐言聽出了是誰,縮了縮高跟鞋里酸痛的腳,低著頭皺眉道:“穆總,你是不是管得有點多?!?br/>
事實上像她這種靈感突發(fā)就得熬個夜寫下來的人,抽煙很正常,況且她抽得并不兇。但她懶得與眼前這個人解釋。
“寧小姐想得有點多?!蹦潞蛰p笑一聲,“我只是好奇?!?br/>
并非關心。
寧沐言秒懂他的話外之音。
哦,來的路上他說過,該記得的他都沒忘,還說她心大。
所以這人是來找茬的?
“像穆總這種看盡千帆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好奇的。”寧沐言把剩下一半的香煙抵在大理石柱子上摁滅了,用另一頭慢悠悠地擦灰漬。
穆赫低頭望著她始終不肯抬起來的頭頂,若有若無地“哼”了一聲。
“我回包間了,穆總自便?!睂燁^扔進垃圾桶,寧沐言轉身推開門進了屋。
“寧大快來,剛剛說到你呢!”女主演曲曉穎坐在沙發(fā)上朝她招手,“你和陸夫人真的是閨蜜?”
原來是問這個。
“是啊,光著身子一起洗澡的那種?!睂庛逖孕α诵Γ介L沙發(fā)僅剩的空隙里。
寧沐言說話直白,在圈里是污名遠播。這句已經(jīng)算含蓄的了,一群人哄堂大笑。
左手邊坐著導演秦珞。寧沐言也是在上午的開機儀式上才知道,這人跟她和段霏以及陸之堯同校,比陸之堯還大一屆。
“還好么?”身旁的男人低低問了一聲。
寧沐言呆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對方是在和她說話,轉過頭,秦珞正看著她,笑意很溫和。
她突然就想起穆赫那副要么似笑非笑要么冷哼嘲笑的模樣,心有點澀,勉強勾了勾唇:“我沒事?!?br/>
秦珞遞過來一盒薄荷糖。寧沐言愣了愣,他便直接把盒子塞進她手心:“總比抽煙好。他們還不知道要玩到什么時候,你得熬住?!?br/>
寧沐言笑著道了聲謝。
她沒想到傳聞中對藝人要求嚴苛的秦導,相處起來這么容易。
寧沐言含了兩顆薄荷糖,聽見有人打趣陸之堯:“陸總,寧編劇和尊夫人光著身子一起洗澡的時候,你干嘛呢?。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