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_83231大殿里。
“玉璽本都統(tǒng)自會獻給皇上，金鎏弓是皇后的東西，本都統(tǒng)自然也要一并帶回去。紀(jì)冥，你今日已經(jīng)是必死，交出金鎏弓，我保你一具全尸?！币蟪缧癜纬鲅g的佩劍扔在紀(jì)冥的腳下，“本都統(tǒng)給你自行了斷，也算是成全了楚王殉國之名?！?br/>
“小王從未見過想殷崇旭你這么蠢的人！”紀(jì)冥猛的轉(zhuǎn)身直指身后的龍椅，“小王用盡半生也未曾坐的上那張龍椅，如今它就在你眼前，你竟也不為所動！”
殷崇旭看著紀(jì)冥驚愕的臉，淡定道：“人各有志，臣子怎可犯上，楚王也無須再茍延殘喘，早些了斷，對自己也是解脫?！?br/>
紀(jì)冥不甘道：“殷家兄弟絕非甘于人下的池中之物，小王不信，你無異心，你弟弟也沒有?。俊?br/>
“此刻在你眼前的，只有我殷崇旭一人?！币蟪缧袷疽馍砗笥H衛(wèi)又遞上一把寶劍，遞到紀(jì)冥手邊道，“楚王還是堅持…要我動手？”
紀(jì)冥粗喘著氣，如一頭發(fā)狂的野獸，拉下大殿墻上掛著的金蟒旗——一把金光熠熠的弓箭完好的懸掛在旗子后頭。
——“阿蘅的金鎏弓?。 币蟪缧袷暫俺鲈擂康拿?。
——“阿蘅？阿蘅！”紀(jì)冥像是明白了什么，大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口中的皇后，也是你心里藏著的阿蘅…怪不得你不被江山所惑…柴昭是料定你的心思，這才讓你率重兵攻梁！柴昭心計頗深，又怎么會真的信你這個外人，他知道你心底有深藏的那個人，你定是…不會辜負(fù)她！殷崇旭…你被人算計成這樣，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紀(jì)冥雙手緊緊攥著金鎏弓，使盡力氣大喝一聲，金鎏弓纖細(xì)的弓身嘎吱一聲被他扳做兩截，狠狠摔在了地上。
親衛(wèi)們見殷崇旭有些怔住，手執(zhí)鋒利的兵器慢慢逼近已近瘋癲胡言亂語的紀(jì)冥，紀(jì)冥也不躲閃，迎著越來越近的劍鋒哈哈笑道：“小王真想問上天借上半載陽壽，小王實在是好奇，接下來的好戲，該如何開演…哈哈哈哈哈！”
紀(jì)冥的癲笑聲戛然而止，心口被利劍急促的刺穿，紀(jì)冥順著滴血的劍刃緩緩抬起頭，握劍的殷崇旭面容抽搐的死死看著自己，紀(jì)冥雙手握緊劍柄，嗚咽道：“你信我…殷都統(tǒng)自以為深藏不露的心意，早已經(jīng)被柴昭看透…他用你…是已經(jīng)看透你…殷家前途兇險…不要…回…徽城…”
殷崇旭沉默的拔出劍刃，血肉的戰(zhàn)栗聲讓人心驚，紀(jì)冥的心口噴涌出大股的血水，跌倒在地一命嗚呼。
殷崇旭俯下身子，拾起地上的斷做兩截的金鎏弓，眉頭緊蹙滿是心疼。殷崇旭冷漠的瞥了眼紀(jì)冥的尸身，轉(zhuǎn)身看下殿外圍著的親衛(wèi)軍士，高高舉起金鎏弓振臂道：“梁國已滅！”
——“梁國已滅！梁國已滅??！”軍士們歡呼雀躍的高喊著，“萬歲！萬歲?。 ?br/>
吳佐聽見大殿方向傳來的陣陣歡呼，伸長了脖子朝那頭望去，可這宮廷實在太深，他怎么望也望不見什么…
周國，徽城，定國侯府
穆蓉眼睛看似盯著襁褓里的城兒，卻是不時的瞥向院子里站了許久的殷崇訣，這個小叔午時不到就來了這里，眼看大半個時辰過去了，站在院子里一動不動，話也不與她這個大嫂說一句，像是等著什么一般。穆蓉幾次話到嘴邊想問一句，可還是憋忍回肚里。
約莫又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天空傳來云雀的嘰嘰喳喳聲，殷崇訣眉心一動，挪著步子朝尋著云雀的蹤影。
——“徽城也有南方的云雀？”穆蓉嘀咕道，“真是奇了怪了?！?br/>
云雀像是看見了等著自己的人，撲著翅膀停在了殷崇訣的肩上，殷崇訣摸出早已經(jīng)備下的松子塞進云雀嘴里，駕輕就熟的從云雀腳邊的紙筒里摸出一卷密信。
屋里的穆蓉早已經(jīng)看傻，趕忙把懷里的兒子放進搖床里，疾步出屋門道：“哪里來的信！？”
“你是要大家伙兒一起死么！”殷崇訣頭也不抬冷冷道，“大嫂再喊高些，傳到宮里皇上耳邊才好?！?br/>
穆蓉慌張的捂住嘴，頭卻忍不住的湊向殷崇訣手里的密信，低聲顫著道：“是…爹的信？還是…崇旭？”
“爹的信?！币蟪缭E鎮(zhèn)定的看過信箋上的每一字，揉緊手心嘴角溢出難掩的得意，“恭喜大嫂，大哥…就要踏進梁都了?！?br/>
——“這么快！”穆蓉不敢相信的瞪大眼，“之前皇上還說…”
“人算不如天算，是老天也在幫殷家。”殷崇訣將揉做一團的密信拋進院里的小湖，信箋上幽黑的自己慢慢模糊，沉入湖底不見，“你我離開徽城，迫在眉睫！”
“離開…”穆蓉看向屋里熟睡的兒子，“你倒是說說，我們怎么離開？”
“每夜子時”殷崇訣環(huán)顧侯府道，“都會有水車來各個府邸運走白日的雜物，今夜這一趟，是有人替咱們招呼過的…大嫂帶著城兒悄悄躲在車?yán)铮匀豢梢陨癫恢聿挥X離開徽城。你我各自上車，在城外匯合，那人替咱們備好了車馬，咱們趁夜往綏城去，待明日柴昭發(fā)現(xiàn)…也定是追不上了?！?br/>
——“水車?。俊蹦氯伢@道，“那如何走的了？且不說我和城兒愿不愿意，侯府里那么多賞賜…一時半會兒怎么帶的走…”
“大嫂！”殷崇訣厲聲道，“性命攸關(guān)，你還想著性命以外的事？什么都無須帶著，帶著城兒就好！切勿婦人之見，斷送了一切！”
穆蓉悻悻的閉上嘴，隨即又面露憂色，“是何人替我們張羅的？若是不可靠…”
“你不用管是什么人，眼下只有這個法子可以。大嫂足不出戶，你知不知道自家門外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們母子——何人進出，置辦過什么物件…不過半個時辰，就會悉數(shù)遞到柴昭耳邊…虧得爹早有籌謀，梁都就要拿下柴昭應(yīng)該還不知情…你我賭的，也就是今夜了?！币蟪缭E深吸了口氣，再看穆蓉面色漲紅滿是憂亂，收起厲聲道，“大嫂，你我怎么說也是一家人，若是丟了你們母子，我又該怎么跟爹和大哥交待？你信我這次，不會錯?！?br/>
穆蓉大眼泛紅像是要哭出來，忍著哭腔道：“事已至此，還能如何！姑且…求上天憐憫我們母子，一定要讓我們平安見到崇旭才好?！?br/>
殷崇訣最后看了眼穆蓉，頭也不回的轉(zhuǎn)身離開。
徽城，皇宮，乾坤殿，戌時
柴昭批完折子，見乾坤殿的燈火還亮著，灰眸含笑示意婢女們不必通報，輕輕推開了屋門，見岳蘅托著腮小憩，抬起的腳小心無聲的放下，才一落地，岳蘅已經(jīng)噗嗤笑了出來。
“你裝睡唬我呢？”柴昭幾步走上前攬住岳蘅的肩。
“剛剛一會兒是困的很，才瞇上眼你就來了。”岳蘅摟住柴昭的脖子笑盈盈道，“酒都替你溫好了，等著你呢?！?br/>
柴昭看向屋邊，暖爐上的酒壺已經(jīng)溫的恰到好處，冉冉的熱氣讓整個屋子都是軟軟的酒香，沁人心脾，岳蘅執(zhí)起酒壺，替柴昭斟了一盞，湊近深吸了口，醉人道：“聞著就饞人，你不喝，我可就下口了?！?br/>
“你不準(zhǔn)喝。”柴昭一把握起酒盞，湊近唇邊抿了口，愜意道：“酒本就是難得的美酒，從阿蘅手里倒出來，更是美上加美?！?br/>
岳蘅哧哧笑著，雙手托著腮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小酌的丈夫，俏眼笑做月牙，分外動人。
柴昭悠悠飲盡，放下空了的酒盞，岳蘅伸手要替他再添些，酥手被柴昭溫柔的拉住，岳蘅抬眼看著丈夫，觸著他眼里的柔和，一時間有些恍惚。
——“阿蘅，你替朕算一算，嘉鄴關(guān)拿下后，直入梁都需要多久？”柴昭扣著岳蘅的指尖摩挲著問道。
岳蘅的笑容微微凝固在臉上，頓了頓道：“嘉鄴關(guān)是梁國重城，要不是你我在淮河邊遇險…從嘉鄴關(guān)打到梁都…依我之見，一月也未嘗不可能。”
“阿蘅確實敢猜。”柴昭滿意笑道，“朕…也覺得只需一個月爾爾。”
“可之前你和大哥他們所說…”岳蘅頓悟道，“原來你…”
柴昭澄定道：“一月已過，若朕估料的不錯…殷崇旭和吳佐已經(jīng)兵臨梁都城下…”
“你并不全信大哥?！痹擂吭囂街?，“所以才…”
“朕信殷崇旭?！辈裾芽粗擂康难劬?，“可朕并非信他和云修一樣的赤子之心，朕信的…”柴昭握著岳蘅的手愈發(fā)用力，“是殷崇旭對阿蘅的情義?！?br/>
岳蘅晶亮的眸子沒有避閃開柴昭，咬唇道：“你…知道…？”
——“竹箭上的蘅字…是殷崇旭刻的。”
“你怎么會知道？”岳蘅睜大眼詫異不已，“難道是云修！死云修，口無遮攔什么都說…”
“云修也知道？”柴昭哈哈笑道，“阿蘅倒是錯怪他了，云修從未對朕提起過什么，不過朕得好好罰他，知情不報，罪過可不輕?！?br/>
“你是何時看出來的？”岳蘅顧不得替云修求情，晃著柴昭的手急問道。
“真心實意，絕非嘴上說說而已?！辈裾阎噶酥缸约旱男目冢耙蟪缭E那樣待你，竹箭上的蘅字要真是他親手所刻，犟如朕的阿蘅，還會視若珍寶？除非那個刻字的人，把你當(dāng)做吉光片羽，你才會用珍視，回報他待你的好處?！?br/>
岳蘅眼里噙著淚光，掐著柴昭的手心道：“無趣，什么都被你看出來！還有什么是你從來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
柴昭裝作想了想，皺著眉頭道：“朕也想裝作不知道許多，可你剔透如水，朕不想看，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岳蘅捶著柴昭的肩，羞惱道：“別說了別說了?！?br/>
柴昭低啞的笑出了聲，晃了晃壺里的酒水，快意的幾口飲盡，橫抱起心愛的妻子往榻上而去…
子時
長街幽靜，只有打更的更夫在徽城空空蕩蕩的街上打著呵欠晃蕩著步子。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子時到…！”
忠義候府外，數(shù)個黑衣暗衛(wèi)倚著樹干，閃著精光的眸子警覺的環(huán)顧著四周，更夫像是見慣了這些人日夜輪著守在忠義候府外，略微瞥了眼也不覺得稀奇，敲著銅鑼慢慢悠悠的走過這幾人。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子時到！”
為首的暗衛(wèi)揉了揉眼睛，瞇眼道：“子時了，不過一會兒，水車就要來侯府，都給我打起精神，云將軍今日還提醒咱們，這幾日切記要格外當(dāng)心兩座侯府，尤其是…忠義候?！?br/>
“都盯了月余了?！焙箢^那人困倦道，“應(yīng)該不會生出什么事來。”
“不得懈?。 笔最I(lǐng)打起精神道，“精神著點兒！”
話語間，水車咯吱咯吱的停在了忠義候府外，駕車的還是往日衣著襤褸的老人，滿面皺紋沉默寡言，見水車來了，侯府的下人打開側(cè)門，抬著白日里侯府的雜物運上了水車。
“要不要去看上一眼？”有人指著水車道，“今日那桶里的東西，看著有些沉呢?！?br/>
“你去？”首領(lǐng)指著道，“天氣愈發(fā)暖和，臭烘烘的東西不如你去瞧瞧？”
“我？”說話那人縮起脖子，“夜夜都來的水車，該是不會有什么問題，算了，算了…”
將大桶運上了水車，侯府的側(cè)門重重關(guān)上，駕車的老人輕輕晃著手里的馬韁，調(diào)轉(zhuǎn)馬身順著長街又往其他府邸而去，經(jīng)過那幾個暗衛(wèi)時還微微頷首。
咯吱咯吱的車輪聲愈來愈遠(yuǎn)，荒瞭的暗夜又恢復(fù)了駭人的寂靜。
城門處，守城的軍士見是每夜出城的水車，略微看了看就示意打開城門，老人“駕”的一聲不慌不忙的趕著前頭的馬匹，口中道：“多謝軍爺，走嘞！”
木桶里藏著的殷崇訣，長長的吁出一口氣，這才驚覺自己貼身的中衣早已經(jīng)濕透，黏在身上滲出大股后怕的冷意。
徽城外，五里。
馬車的咯吱聲慢悠悠的止住，有人敲了敲木桶，殷崇訣托起桶蓋站立起身，大口大口貪婪的深吸著郊外的氣息，強作堅挺的身子不住的發(fā)著抖。
——“放心，沒有人跟來?！?br/>
漆黑的夜色下，面前斗篷下那雙媚人的星眸眼波流轉(zhuǎn)，流連在殷崇訣冒著汗珠的俊臉上，似笑非笑。
“星竹也是在賭這一局，看來天意今夜站在殷二少這邊?！碧K星竹蕩起笑意道，“總算是有驚無險，星竹提前恭賀殷家父子了。”
殷崇訣平穩(wěn)著氣看了看四周，見水車已經(jīng)咯吱咯吱往遠(yuǎn)處駛?cè)?，駕車的老人頭也不回。除此之外，便只剩自己和蘇星竹二人，殷崇訣詫異道：“我大嫂和侄子呢？他們還沒到？”
蘇星竹勾起梨渦道：“時候不早了，殷二少該走了，往…南方去?！?br/>
“穆蓉和城兒…”殷崇訣顫著聲音走開幾步，“他們還在徽城？！”
蘇星竹看向徽城方向，淡淡道：“沒有人去接他們母子，我本就只打算幫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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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的金鎏弓??！”殷崇旭失聲喊出岳蘅的名字。
——“阿蘅？阿蘅！”紀(jì)冥像是明白了什么，大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你口中的皇后，也是你心里藏著的阿蘅…怪不得你不被江山所惑…柴昭是料定你的心思，這才讓你率重兵攻梁！柴昭心計頗深，又怎么會真的信你這個外人，他知道你心底有深藏的那個人，你定是…不會辜負(fù)她！殷崇旭…你被人算計成這樣，真是，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紀(jì)冥雙手緊緊攥著金鎏弓，使盡力氣大喝一聲，金鎏弓纖細(xì)的弓身嘎吱一聲被他扳做兩截，狠狠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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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蓉眼睛看似盯著襁褓里的城兒，卻是不時的瞥向院子里站了許久的殷崇訣，這個小叔午時不到就來了這里，眼看大半個時辰過去了，站在院子里一動不動，話也不與她這個大嫂說一句，像是等著什么一般。穆蓉幾次話到嘴邊想問一句，可還是憋忍回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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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裝睡唬我呢？”柴昭幾步走上前攬住岳蘅的肩。
“剛剛一會兒是困的很，才瞇上眼你就來了?！痹擂繐ё〔裾训牟弊有τ溃熬贫继婺銣睾昧?，等著你呢。”
柴昭看向屋邊，暖爐上的酒壺已經(jīng)溫的恰到好處，冉冉的熱氣讓整個屋子都是軟軟的酒香，沁人心脾，岳蘅執(zhí)起酒壺，替柴昭斟了一盞，湊近深吸了口，醉人道：“聞著就饞人，你不喝，我可就下口了?！?br/>
“你不準(zhǔn)喝?！辈裾岩话盐掌鹁票K，湊近唇邊抿了口，愜意道：“酒本就是難得的美酒，從阿蘅手里倒出來，更是美上加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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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信殷崇旭。”柴昭看著岳蘅的眼睛，“可朕并非信他和云修一樣的赤子之心，朕信的…”柴昭握著岳蘅的手愈發(fā)用力，“是殷崇旭對阿蘅的情義。”
岳蘅晶亮的眸子沒有避閃開柴昭，咬唇道：“你…知道…？”
——“竹箭上的蘅字…是殷崇旭刻的?！?br/>
“你怎么會知道？”岳蘅睜大眼詫異不已，“難道是云修！死云修，口無遮攔什么都說…”
“云修也知道？”柴昭哈哈笑道，“阿蘅倒是錯怪他了，云修從未對朕提起過什么，不過朕得好好罰他，知情不報，罪過可不輕?！?br/>
“你是何時看出來的？”岳蘅顧不得替云修求情，晃著柴昭的手急問道。
“真心實意，絕非嘴上說說而已?！辈裾阎噶酥缸约旱男目冢耙蟪缭E那樣待你，竹箭上的蘅字要真是他親手所刻，犟如朕的阿蘅，還會視若珍寶？除非那個刻字的人，把你當(dāng)做吉光片羽，你才會用珍視，回報他待你的好處?！?br/>
岳蘅眼里噙著淚光，掐著柴昭的手心道：“無趣，什么都被你看出來！還有什么是你從來都沒有發(fā)現(xiàn)的？”
柴昭裝作想了想，皺著眉頭道：“朕也想裝作不知道許多，可你剔透如水，朕不想看，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岳蘅捶著柴昭的肩，羞惱道：“別說了別說了。”
柴昭低啞的笑出了聲，晃了晃壺里的酒水，快意的幾口飲盡，橫抱起心愛的妻子往榻上而去…
子時
長街幽靜，只有打更的更夫在徽城空空蕩蕩的街上打著呵欠晃蕩著步子。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子時到…！”
忠義候府外，數(shù)個黑衣暗衛(wèi)倚著樹干，閃著精光的眸子警覺的環(huán)顧著四周，更夫像是見慣了這些人日夜輪著守在忠義候府外，略微瞥了眼也不覺得稀奇，敲著銅鑼慢慢悠悠的走過這幾人。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子時到！”
為首的暗衛(wèi)揉了揉眼睛，瞇眼道：“子時了，不過一會兒，水車就要來侯府，都給我打起精神，云將軍今日還提醒咱們，這幾日切記要格外當(dāng)心兩座侯府，尤其是…忠義候。”
“都盯了月余了?！焙箢^那人困倦道，“應(yīng)該不會生出什么事來?！?br/>
“不得懈??！”首領(lǐng)打起精神道，“精神著點兒！”
話語間，水車咯吱咯吱的停在了忠義候府外，駕車的還是往日衣著襤褸的老人，滿面皺紋沉默寡言，見水車來了，侯府的下人打開側(cè)門，抬著白日里侯府的雜物運上了水車。
“要不要去看上一眼？”有人指著水車道，“今日那桶里的東西，看著有些沉呢?！?br/>
“你去？”首領(lǐng)指著道，“天氣愈發(fā)暖和，臭烘烘的東西不如你去瞧瞧？”
“我？”說話那人縮起脖子，“夜夜都來的水車，該是不會有什么問題，算了，算了…”
將大桶運上了水車，侯府的側(cè)門重重關(guān)上，駕車的老人輕輕晃著手里的馬韁，調(diào)轉(zhuǎn)馬身順著長街又往其他府邸而去，經(jīng)過那幾個暗衛(wèi)時還微微頷首。
咯吱咯吱的車輪聲愈來愈遠(yuǎn)，荒瞭的暗夜又恢復(fù)了駭人的寂靜。
城門處，守城的軍士見是每夜出城的水車，略微看了看就示意打開城門，老人“駕”的一聲不慌不忙的趕著前頭的馬匹，口中道：“多謝軍爺，走嘞！”
木桶里藏著的殷崇訣，長長的吁出一口氣，這才驚覺自己貼身的中衣早已經(jīng)濕透，黏在身上滲出大股后怕的冷意。
徽城外，五里。
馬車的咯吱聲慢悠悠的止住，有人敲了敲木桶，殷崇訣托起桶蓋站立起身，大口大口貪婪的深吸著郊外的氣息，強作堅挺的身子不住的發(fā)著抖。
——“放心，沒有人跟來。”
漆黑的夜色下，面前斗篷下那雙媚人的星眸眼波流轉(zhuǎn)，流連在殷崇訣冒著汗珠的俊臉上，似笑非笑。
“星竹也是在賭這一局，看來天意今夜站在殷二少這邊?！碧K星竹蕩起笑意道，“總算是有驚無險，星竹提前恭賀殷家父子了?！?br/>
殷崇訣平穩(wěn)著氣看了看四周，見水車已經(jīng)咯吱咯吱往遠(yuǎn)處駛?cè)?，駕車的老人頭也不回。除此之外，便只剩自己和蘇星竹二人，殷崇訣詫異道：“我大嫂和侄子呢？他們還沒到？”
蘇星竹勾起梨渦道：“時候不早了，殷二少該走了，往…南方去?！?br/>
“穆蓉和城兒…”殷崇訣顫著聲音走開幾步，“他們還在徽城？！”
蘇星竹看向徽城方向，淡淡道：“沒有人去接他們母子，我本就只打算幫你一人?！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