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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如果魏央去了,那青光寺就會是他的葬身之地。
天灰蒙蒙的, 仿佛就要下雪了……
顏紹走在去孿秀宮的路上, 風(fēng)吹起他鬢邊長發(fā),拂過他如玉般的臉龐。
他確定那“七日斷魂散”不是昔日紫巖泉出行的那半個多月配出的。所以蘇萋萋的話可能是真的。
但在顏紹的猜測中真相卻一直都是另外一番樣子。
畢竟蘇萋萋沒有機會接觸外人,所以她的“七日斷魂散”要么是像她說的那般, 是她一直都有的, 要么就只能是魏央給的。
但入若那藥是魏央給的, 根據(jù)鄭太醫(yī)所說,那便只能是魏央很久很久以前便配好了的。
可魏央為何會很久以前就配好了這樣一種藥, 而那蘇萋萋又恰好知道呢?
真相不難猜測……
那便一定是, 一定他二人曾有私情!
庶子少年與孤零少女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一起長大, 相互喜歡,相互愛慕,但因為身份地位, 更因為魏毅、魏欽對少女的覬覦和糾纏, 讓他們無法長相廝守……
所以, 少年便想出了這個假死的辦法,欲帶少女遠走高飛……
但或許事情有變,致使少女被賣入青樓,倆人從此分離……
所以, 如若是那樣, 蘇萋萋心中必有別人!
而他不能允許她心中有別人!
但如若非得有了, 那他便會殺了他!
所以他模仿了蘇萋萋的筆跡,相約了那魏央。倆人如果是那般情義深重的舊情人,魏央便必能認出她的筆跡,也必會不顧一切地前去赴約……
……
雪,終于飄落了下來……
*****
萋萋一口一口地喝著參湯,眼睛仿佛看著碗,但其實早已穿過了它。雖然確定魏央看得見她放起的風(fēng)箏,也猜的出她向他傳遞的消息,但萋萋還是尚難安心。
不管怎樣,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事兒,魏央無辜的很,若是被她牽連了,她怕是良心難安??!
哎!
念及此,萋萋秀眉蹙起,不禁一陣心煩意亂,一把便丟下了那勺子便不喝了。
一旁宮女珠兒驟然見了,心慌道:“主子,主子這是怎么了?”
“喝飽了!”
萋萋一句話后便起了身,內(nèi)心煩躁地往寢居走。正在這時卻突然聽見外面有太監(jiān)揚聲道:“蘇侍妾接旨!”
聽那聲音,正是太子身邊和順的!
屋中珠兒秋兒聞言皆是心中一驚,不禁彼此面面相覷。萋萋便更是腳步一滯,愣了下來,而后胸口“咚咚”猛跳。
倆名宮女很快來到了她身邊攙扶。
“主子……”
萋萋滿心疑惑,但趕緊搭上了宮女的手,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奔了出去。
院中早已跪了滿地的人。
萋萋出去也沒敢多看什么,立時跪了下去。
這時只聽太監(jiān)和順揚聲道:“傳殿下鈞旨,侍妾蘇萋萋恭良溫厚,勤勉柔順,端莊賢淑,深得孤心,特封為良娣,賞賜白銀……”
萋萋聽得目瞪口呆,后面那太監(jiān)念了一串什么,她根本沒入耳,只聽到前面那“良娣”二字便震驚到她了。
她就是一個小侍妾,一躍五級么?她最初來東宮跟著嬤嬤學(xué)規(guī)矩的時候自然是學(xué)過這些的,這晉封大多是一位一位的,極其個別的,就算是立了大功也最多一躍三級,何來一躍五級?
少女咽了下口水,渾身戰(zhàn)栗,臉滾燙滾燙的。
這時只聽到身邊宮女歡快地喚著她,對她說道:“主子,主子快謝恩??!”
“啊,嗯嗯!”
萋萋這才恍惚回了神兒,叩拜道:“妾身謝過殿下!”
那和順微笑著,“蘇良娣快起來吧,準備準備,殿下一會兒就來了?!?br/>
“啊,嗯?!陛螺曼c頭,被宮女扶了起來。那和順笑著躬身,退去……
萋萋感覺腳都軟了,仿佛要飄起來,這也太突然也太驚喜了!
秋兒珠兒笑的合不攏嘴,一個眼神兒,門口的宮女便招呼孿秀宮的所有宮女太監(jiān)過了來。眾人一時都跪了下去,齊聲拜道:“奴們拜見蘇良娣,蘇良娣萬福金安!”
萋萋正背對著眾人,捋著想著她的事兒,這當(dāng)下聽見了又高興又不適應(yīng),轉(zhuǎn)身一下下笑著,“快都起來吧。秋兒……”
她說著向那宮女。秋兒抬頭立時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于是便去拿了主子寢居拿了錢袋兒過來,每人賞賜了不少。
眾人接了錢,更是歡喜的不得了,“多謝主子!”
道謝之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開懷地笑著。
萋萋瞧著也高興,“好了,都去忙吧?!?br/>
她話一開口,眾人立時躬身,都歡喜地退了去,該干什么干什么了。
萋萋接過秋兒遞來的錢袋,拉著她和珠兒進了臥房,每個人賞了一對玉鐲。
兩名宮女見了,喜出望外,樂的嘴都合不攏了,皆是跪了下去,“多謝主子恩賜!”
萋萋扶了兩人起來,笑道:“你二人跟著我這么久了,沒少勞苦,這都是應(yīng)得的。”
珠兒眼中淚汪汪的,“不辛苦,不辛苦,主子待我們極好,為主子做什么,我們都不覺得辛苦!”
秋兒亦是應(yīng)聲連連點頭。
萋萋欣慰地笑了,但沒再多說什么,拍拍兩人的肩膀,“去吧?!?br/>
“嗯?!睂m女二人應(yīng)聲,起了身。
萋萋坐在梳妝臺前,咬住了唇,這才要捋一捋。顏紹晉升了她,還一下子五級!可見魏央今日必是沒有赴約,也必是安然無恙,她假死之事也算徹底過去了吧。
少女胸口狂跳,當(dāng)真狂喜,驀地又想起了她的安安和康康。原來她始終心驚膽戰(zhàn)的。她一個小侍妾,兩個孩子!顏紹之前還留著孩子在他的華陽宮,那不是不給她養(yǎng)的意思么?現(xiàn)下她晉了位,還,還一躍五級,可見顏紹心悅她,那孩子,也一定就會留在孿秀宮了吧。
她是這樣猜測的,也是這樣希望的。心中驀地極是激動和緊張,這時只聽外頭太監(jiān)揚聲道:“太子駕到!”
萋萋霍地便站了起來,而后便著急忙慌地轉(zhuǎn)過屏風(fēng),朝著門邊迎去。
顏紹掀簾而入,萋萋正好奔到房屋正中。
男人停了腳步,眸中含笑,微微瞇了瞇眼,上下打量了少女一番。她小臉兒微紅,身子微顫著,紅潤的唇囁喏著,幾度仿佛要說話又憋回去了的樣子,嬌憨可人,嫵媚又動人。
顏紹忍不住笑了,抬步朝她走了過去,
萋萋眼見著男人接近胸口又猛跳起來,咽了下口水,抬著小臉兒盯著他,這時但覺腰間一緊,便一下子被他摟了住。
少女猝不及防的一聲嬌吟,柔軟的身子便貼在了他的身上。
顏紹瞧著她含情慢慢的眼睛,微顫紅潤的嘴唇,心底情不自禁地一聲感嘆。
她太美了。
“殿下……”
萋萋這時顫顫地開了口。
“殿下晉了萋萋為良娣?”
男人應(yīng)了一聲,“喜歡么?”
萋萋使勁點頭,“喜歡,喜歡,萋萋當(dāng)然喜歡??!殿下,給萋萋跳躍了五級?”
“怎么?”
萋萋喘息著,“萋萋只覺得腦子暈暈的,不敢相信呢?”
顏紹笑了兩聲,抓住她胸前的小手兒,垂頭緊緊地盯著她,“有何不敢相信?只要孤高興了,什么都有可能,但如果孤不高興了,那也什么都有可能,嗯?你可明白了?”
他后面那兩句話聲音壓得極低,也更靠近了她一點。
萋萋胸口猛跳著,一下子就摟住了他的脖子,使勁點頭,“明白了,明白了,萋萋聽話,一定聽話!”
顏紹嘴角輕輕一動,摸著她嬌嫩的小臉兒,點頭,哄道:“乖?!?br/>
他說著便將她扛了起來,大步朝床走去。
*****
晉封消息沒一會兒便傳遍了整個東宮,人人目瞪口呆,無不震驚!
太子妃姜氏頹然坐到了椅上。
朝華宮的蕭側(cè)妃狠狠地咬住了嘴唇,氣的半死。原蘇萋萋死了,她還想養(yǎng)她的孩子。后那蘇萋萋死而復(fù)活,但兩個來月了,太子也沒晉封沒賞賜的。蕭側(cè)妃便又抱起了孩子會給她養(yǎng)的希望,可這突然,竟然一連升了五級!那不荒唐么!
那合歡宮的魏如意更是氣的火冒三丈,“噼里啪啦”地摔東西。她家的一個小賤婢,現(xiàn)在和她平起平坐,她如何能服。她就差點沒氣死!
那被囚的異國公主蘭側(cè)妃聽了就更是又氣又怒。她已經(jīng)被禁足了一年多了,全是因為那蘇萋萋,現(xiàn)下那蘇萋萋又生孩子又晉了良娣,她……她“哇”地一聲就大哭起來!
或許只有映月宮的秦良娣沒什么反應(yīng),當(dāng)聽了宮女傳來消息。她只淡淡地道:“那不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兒么。”一句話說完,便又撥著手中佛珠,開始念佛了。
貼身宮女搖了搖頭,輕輕嘆息一聲。
萋萋這一躍五級確實前所未有,荒唐了些。
但太子妃自那事之后基本沒在顏紹面前出現(xiàn)過。她倒是并非沒去見過太子,只是太子再也沒見過她。
蕭側(cè)妃咽不下這口氣,但自己又不想去說,想來想去,便想到了那異國公主蘭側(cè)妃。
“殿下,蘭側(cè)妃已經(jīng)被禁足一年多了,眼下年終歲尾,南國來進貢的時候也差不多要到了,殿下是不是應(yīng)該……”
顏紹沒說話。
蕭側(cè)妃點到為止,沒說下去,恐說多了會惹的太子心煩。
但她以為太子會想想她的話,可一晃一個多月過去了,那蘭側(cè)妃也沒被解禁。
轉(zhuǎn)眼年終歲未,京城,皇宮和東宮之中皆是一片喜氣和歡騰。
大紅燈籠高高掛,各個宮殿皆被打掃的干干凈凈。
萋萋過的自是極其舒坦舒心,這一個多月來或許是她重生以來過的最舒坦的一個月了。
這日一早和順來了孿秀宮,傳了消息給她。
“年三十的皇家家宴,殿下要良娣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