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晚上還回的梧桐園,豈人早就想搬出去了,不過現(xiàn)在房子沒找好,這念頭也就算了。
晚膳剛剛吃罷,豈人點了一盞油燈,慢悠悠的光亮籠著桌案。
四小姐打算翻一翻這些日子的賬目,卻聽見園子外面有人吵鬧。
“該不會出了什么事吧?”
“還能有什么事,估計又是九小姐跟他們吵架。小姐,我去看看?!?br/>
豈人出去了,不一會兒回來說:“是梨宅的那位薛小姐丟了。”
“走丟了?”
“不知道什么情況,聽小晴兒說,今天下午城里已經(jīng)鬧得民憤極大了,東廠正發(fā)動人找呢?!?br/>
“找人便是了,來咱們這里干嘛?”
“小晴兒還說,扶風樓和煙臺閣也都鬧過一陣呢。這回兒該輪到俞府了?!必M人一邊給四小姐鋪床,一邊跟她搭話,“跟小姐沒關(guān)系?!?br/>
四小姐心里想著事情,細細思索著。
“東廠可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主兒。夫人他們要受折騰了?!必M人道。
“咱倆早早搬出去吧。”
“小姐想通了?”
“想通什么?”
“齊王殿下邀你去他那住,你想通了?”
四小姐白了她一眼:“你什么時候聽到的?”
豈人道:“我聽景年說的?!?br/>
“景年真能胡說八道……”
“小姐,咱們要不要去圍觀一下?”
“圍觀?”
“東廠的人來咱們府上,夫人小姐她們那邊恐怕是有好戲了?!?br/>
“你可真有興致,大晚上的,夫人不會讓小姐們露面的?!?br/>
更何況今天中午飯局上鬧得不歡而散,小姐們怕是難在露面了。
隔了一個下午,吃罷晚飯,夫人的情況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其他小姐的臉色也漸漸消退,只剩了六小姐還依舊腫臉。
“還不好嗎?”俞夫人有些著急了,按郭大夫開的方子,以前這種情況,也該好了。
六小姐的過敏癥越來越嚴重?
張大姐過來稟告:“夫人,東廠的人來了?!?br/>
“來吧,老爺不是說了么,不會為難咱們,你去叫手底下人配合一點,他們也就是看看情況。”
張大姐剛剛下去,來了一個小丫鬟道:“夫人,九小姐回來了。”
提到九小姐,俞夫人的火氣騰的就上來了:“她還有臉回來?她人呢?”
“回夫人,九小姐她回梧桐園了?!?br/>
“她還真有臉,你去叫她,就說夫人說的,叫她去她六姐那兒道歉,我過會兒也去。”
“夫人,奴婢叫不動她……”
俞夫人皺了皺眉:“你先去吧,我去老爺那里看看,東廠的人來了,總要有些煩心事。”
夜色漸深,俞府里今夜可不算太平,東廠十幾號人涌進來,說搜查就搜查了。
俞阡一百個不樂意,他也的忍著,俞夫人更是如此,東廠的頭子陳公公還有皇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楊溢來了,俞老爺和俞夫人得畢恭畢敬,還得溜須拍馬。
“俞知府你的幾個千金進來可好?”陳公公問他。
“承陳公公關(guān)照,挺好挺好。”
陳公公做太監(jiān)久了,總喜歡陰陽怪氣:“聽那些宮女兒們說,俞知府的千金們也要去選妃?”
俞夫人聽這話里有話,暗示了老爺一下。
俞阡道:“公公有何不妥嗎?”
“不是不妥。我們當差的,服侍的是上面的皇帝太后,別人么,怕是再伺候,也難得有前途。”
沒頭沒腦的這么一句,讓人琢磨不透。
不過俞阡倒是深諳其中道理。
“下官知道?!?br/>
“你知道就好,我只是過來點撥一句,齊王呢,只是個皇室的血統(tǒng),封地將來是要被收回的,歷朝歷代,哪個皇帝都不喜歡裂土太多。再說了,這齊王一來,你們sd布政司下的官兒估計就要完蛋,你們總不至害著自己的利益吧?”
這也說的太明顯了,他俞阡再不聰明,也聽懂了:“陳公公說的是,下官自有分寸?!?br/>
“這就好,早就知道俞知府深明大義了。今天來也就是隨便看看,”
……
兩個丫鬟提著燈籠,細步去往梧桐園,俞夫人慢悠悠跟著。
剛?cè)肓宋嗤﹫@,便聽到細微的啜泣聲。
“怎么哭了呢?”
“夫人,恐是九小姐哭了?!?br/>
果然是九小姐哭了,豈人隔著院子都聽見了,悉悉索索的哭。
“小姐,你猜是誰在哭?”豈人道。
“是九小姐吧,她今天可是犯了大錯。”
“我猜也是,這在梧桐園里可是頭一遭呢,也是她活該,你不必理會,自然有人管?!?br/>
俞夫人進了九小姐的屋子,準備好了一肚子罵人的話,板著的臉鐵青。
“九小姐,夫人來了?!毖诀咻p聲喚了一句。
“都走!”九小姐耍起潑來誰也不識。
“你是覺得所有人都對不住你?”俞夫人道,“今天飯桌上是你搗亂的吧?”
九小姐沒吱聲。
俞夫人繼續(xù)罵她,哪句不好聽撿哪句,連丫鬟們都偷笑了,夫人可是很少有這種潑婦的時候。
罵道最后,九小姐還是不知聲。
“你耳朵是聾了?”
等了半晌,九小姐這才嗚嗚哭泣道:“媽,我今天去舅舅家,他逼我跟那個王生成親?!?br/>
“什么?”
俞夫人一下子沒明白過來:“這都是哪跟哪?”
“馮舅舅說我不該這么不懂事,他這回兒要遭大難了。”
俞夫人原本準備的一肚子臟話全部咽了下去:“他真是這么說的?”
九小姐點點頭:“有人把那件事捅到了齊王那里,等過些日子齊王上任了,馮舅舅就要完蛋了。我就在想,真有這么嚴重么,不就是搶了別人的親,犯不著落個殺頭的罪吧?”
俞夫人渾身一驚,瞪了她女兒一眼:“政治這東西,你可不知道,你馮舅舅的仇家太多了。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
“他把自己關(guān)在家里喝悶酒呢?!?br/>
“得想個法子幫你馮舅舅度過這道坎。”
“馮舅舅說這道坎恐怕是過不去了?!?br/>
“他為什么這么說,上下打點打點便是了,不就是個李家和王家嗎,多給點錢就是了,你馮舅舅這些年可攢下了不少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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