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正緩緩降臨，為這座城市蒙上一層墨色的薄紗。

    “對……是的。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目的，只是目前還缺少足夠的證據(jù)。我想大概還需要一段時間……好的，我知道了?！币鼓恢拢抽g臥室，一名男子手捏耳垂上的耳環(huán)式通訊器，低聲向著別處傳遞這訊息。

    “叩叩叩”虛掩著的門被敲響，房內(nèi)的男子頓時一驚，似乎自己忘了鎖門。腦子里閃過一句該死的，忐忑地面向門口。然而，看到在自己轉(zhuǎn)過去的時候才被推開的門，瞬間松了一口氣。

    另一名男子推門而入，他大約三十來歲，穿著精致的黑色襯衣和筆直的長褲，雙手插著口袋，就這么站著。伴著房外的微光，一張邪魅的俊顏印入眼簾。

    男子的眼神朝著房內(nèi)男子所站立的地方瞥了一眼，隨后不經(jīng)意地開口說道：“諾一，一個人待在房間里做什么呢。”男子隨性地斜靠在門上，望向轉(zhuǎn)過身來的諾一。

    名叫諾一的男子，默默地收起通訊器上的天線，似整理發(fā)鬢處的亂發(fā)，將其小心地放在耳廓之后，微微笑：“沒什么。尚哥，怎么會來我這，是有什么事嗎？”

    “……呵，跟我來。”楚尚隨后轉(zhuǎn)身而去，并示意諾一跟著他。諾一不明所以，摸了摸鼻子出了房門。諾一的耳環(huán)式通訊器里，對方一直喊著一個名字，只有諾一聽得到和熟悉的名字。

    “小諾？小諾？……易諾！……”

    易諾？呵，有多久沒聽見這個名字了，都有些淡忘了。

    在這里，他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諾一，潛龍幫的成員，老大楚尚的得力助手。

    來到楚尚的私人房間，諾一不敢多瞟，因為這個房間一般人是不允許進入的，就連諾一作為五年來楚尚的得力助手也不曾踏入過。諾一心里有些疑惑，不知道楚尚這么突然的把他叫來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諾一，過來?！敝灰姵凶叩綑还衽裕蜷_了櫥門，將所在保險柜里的一個黑色小盒子取了出來，坐在沙發(fā)上，然后把諾一招了過去，“這個你拿著?！?br/>
    “尚哥，這是……？”諾一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古怪，然后帶著僵硬的笑容看向楚尚。

    “諾一，你跟我已經(jīng)有五年了吧？如今，該有二十五了吧？”楚尚就這么一邊看著諾一，一邊說道。

    “是的，再有一月，就該二十五了?！敝Z一先是訝異了一番，然后回答楚尚的問題。

    楚尚一眨不眨地盯著諾一：“那你……可曾有后悔過？當初，青虎幫的元老曾給你過更高的職位?！?br/>
    “怎會，尚哥待我很好?！敝Z一一板一眼地回答著楚尚的問題。

    “是嗎？”楚尚站了起來，然后靠近諾一，他的眼直直地看進諾一的眼底，呼吸相聞的距離。楚尚的手緩緩地撫上諾一的臉頰，諾一只能睜大著眼睛，僵直著身子，不敢有所疑問。

    突然，門外傳來一名手下的聲音，打破了這奇怪的氣氛：“老大，元老們請你過去一趟?！?br/>
    楚尚湊到諾一的耳旁，悄悄低喃：“明天正午，把這個盒子放在九爺?shù)拇a頭，自會有人來取。里面是一塊芯片，很重要?！?br/>
    像是囑咐完，楚尚這才走開，打算離去。突然，他又在諾一呆愣之際回過頭來，補充了一句：“小心。”然后楚尚關(guān)門離開。

    聽到“砰”的關(guān)門聲，諾一這才回過神來，暗暗低罵了一句“該死”。剛才，楚尚來找他的時候他根本來不及關(guān)掉通訊器，而剛剛他居然湊近自己的右耳低語！就算楚尚沒有發(fā)現(xiàn)耳后的裝置，楚尚說的話也早被通訊器的另一頭給聽到了。

    果不其然，通訊器里傳來了一個特意壓低的人聲：“楚尚走了？……”

    “嗯?！?br/>
    “重要的芯片？……哼哼，總算是有了那么點收獲?！芎?，小諾，你這五年沒有白待！今晚凌晨，老時間老地點?！?br/>
    “嗯?！钡鹊搅酥Z一的回答，通訊器的另一邊直接切斷了聯(lián)系。

    諾一走出楚尚的房間的時候，面無表情，但是不難發(fā)現(xiàn)他眼底的落寞。

    尚哥，恐怕……明天只能跟你說一聲抱歉了。因為，我們的立場完全就是相反的，從來不可能會有交集。

    第二天，凌晨三點。

    一個黑色的人影鬼鬼祟祟地鉆出了潛龍的大本營，往著另一條小道上而去。他的懷里好像抱著什么，雙臂緊緊地挎著，熟門熟路地翻入一條狹窄的胡同里。他四周環(huán)顧了一下，確認四下無人，這才拾起路邊的一塊不起眼的破舊木板，將其掀起，一個不小的暗格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他正小心翼翼地將懷里抱著的東西放進暗格里，卻突然有一束強光直接照在他的臉上，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踏踏踏”一陣腳步聲響起，他用手擋著臉避免強光的直接照射，嘴角彎起一抹苦笑。

    “諾一，不……應(yīng)該稱呼你為易諾?！币粋€男聲由遠至近而來，諾一想不承認不熟悉都不行。他們不久之前才見過面。

    “尚哥?！卑l(fā)現(xiàn)強光稍稍偏離自己的臉了一些，諾一將手放下，微笑著看向來人。真到被發(fā)現(xiàn)的這一刻，諾一一直砰砰跳的心平靜了下來，也許是將這一切都看淡了，他淡然而對。

    楚尚看著他的笑容，心里一陣惱火，抬起腳就將諾一踢翻在地，并示意跟隨來的幾個手下把諾一壓制住，嘴角一斜，冷哼一聲：“這稱呼也是易大警察能叫的？”

    像是順應(yīng)著楚尚的話，諾一緩下笑容，然后艱難地抬頭，用詢問的眼神掃向楚尚：“你是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楚尚倒是沒有先立刻回答諾一的問題：“易大警察真是不容易，埋伏在我身邊足足五年，卻不顯露蛛絲馬跡，若不是我細心謹慎，還真是輕易便被你表現(xiàn)出來的表象給騙了去。這臥底你扮的真是不錯。其實本來我也只是心存顧慮，打算試一試你，沒想到果真試出了你的目的，人贓并獲。不知道諾一你可還有什么遺言？”

    “你……試探我？”諾一繃住了身體，嘗試著挪到，卻是緊緊被壓制著，無法動彈。

    “你每一個月必會到這條胡同里來一趟，至于你做些什么，我也就一目了然了?！背欣溲劭粗Z一的掙扎。

    “你……跟蹤我？”諾一明白了楚尚今晚交遞盒子和芯片不過是一次試探，心里一陣落寞。不管怎么說，除了不同的立場，諾一是一直把楚尚當作好哥們兒看待的。

    “哼，我可有說錯什么？你還有什么想要辯解的？嗯？”楚尚向前一步，挑眉看著諾一。

    諾一咬了咬唇，然后瞥向楚尚，試圖作最后的掙扎。

    他像是拼死的最后一搏，竟掙開了幾名手下的壓制，然后抓住楚尚的領(lǐng)子，瞪大了雙眼，裝做一副怒意，卻是將芯片塞進了楚尚胸前的口袋里：“你！”

    “砰”得一聲響，諾一手下的動作松了，然后無奈地扯出一抹笑容，倒了下去。

    陷入黑暗之前，諾一似乎聽見了誰在怒吼，然后跌進了誰的懷里：“誰讓你們開的槍！諾一！諾一！”

    數(shù)天后。

    一個壯漢盛氣凌人地沖進了楚尚的房間，質(zhì)問他：“楚尚，你小子瞞著我居然做這么危險的事！”

    “呵，是舅舅啊。不知道舅舅找我有什么事？”楚尚出神地站在窗口，眺望遠處，轉(zhuǎn)過身來，處變不驚地看著來人。

    “我都知道了，你居然拿著那么重要的東西去試探一個小小的臥底？這么冒險的事情你居然干的出來！”壯漢瞪大著眼睛，斥責(zé)楚尚。

    “芯片是假的?！背胁恍嫉仄沉艘谎蹓褲h，“你真以為我傻嗎？還有，許久不見，舅舅。我們之間某些帳是不是應(yīng)該算算清楚？”

    “什么……這樣就好。侄子還有事，那我就不打擾了。”壯漢見楚尚提起賬目，表情有些不自然，很快就找借口出去了。

    楚尚微瞇雙眼，也不阻攔，手中的杯子卻被他越捏越緊。過了一會兒，他將懷中的盒子取出，嘆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寂寞。咋看之下，赫然就是之前他交給諾一的盒子，后來也是被繳獲的所謂的“證據(jù)”。

    諾一，你早就知道一切了對不對，你早就知道你會死對不對？

    你死也要死的讓我難安嗎？想讓我心懷愧疚——妄想！

    楚尚的表情忽變得十分的猙獰，他狠狠將盒子摔出，然后走出了房間。

    被摔出去的盒子打開了，里面竟是楚尚的舅舅和一些元老的罪證，還有一張明信片。

    【尚哥：生日快樂。諾一】

    這個黑夜，又將難眠。只有楚尚床頭的那張芯片發(fā)出微弱的綠色熒光，似是在昭示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