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里也停在一人一兔的面前。
“……”
紀(jì)啾啾眨巴眨巴眼睛,眸底透出無辜的萌。
“大哥,”傅里也將手上的另一只酒杯遞給他,聲音低澈平淡,聽不出真實的情緒,“我是來謝謝你的,我很喜歡你送的禮物。”
“不是我送的。”
傅祈神色逐漸冷下來,泛著陰沉的郁色,以及下意識后退的防人意識。
他將紀(jì)啾啾收回來,一只手托出她的小激o丫,讓她有個踩踏的位置,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從她的兩只前爪下穿過,將她整只兔子卡著抱住。
“……”
紀(jì)啾啾的后背抵著少年有力緊繃的心口,下一秒,她聽見傅祈沉啞低磁的悅耳聲線響起來。
聲音明明不大。
但混和著少年的心跳聲,那一刻,他的聲音,顯得極其清晰。
他說:“禮物不是我送的,是上次你見過的那個女生送的?!?br/>
聽傅祈這么一說。
傅里也對這個女生自然是有印象的。
他只思慮了兩秒,就記起了對方的容貌。
這倒與他記憶力好不好沒什么關(guān)系。
畢竟自他進(jìn)入傅家以來,他就沒見過有誰能與傅祈走得近,別說女孩子了,他身邊連一個關(guān)系好的男孩子都沒有。
但上一次,他是親眼看到那個女生扣住了傅祈的手——十指相扣,無比親密而依賴的動作。
而傅祈的態(tài)度也挺令人驚詫的。
不動,配合,甚至是縱容。
他的表情自然到,這個動作已經(jīng)做過了千萬遍,自然到他出生在這個世界上,就是為了能這般被她牽住。
所以傅里也才能將她記得如此清晰。
他沉吟了兩秒,便很平靜自然的開口問,無聊的就跟閑聊扯天似的,“上次那個女生,是你女朋友嗎?”
紀(jì)啾啾:“……”
紀(jì)啾啾:???
她在傅祈懷里揚(yáng)起了小腦袋瓜。
怎么說,在傅里也將問題若無其事的拋出來之后,她居然隱隱約約的覺得,有那么一點點期待。
平心而論,她很喜歡傅祈。
不單單是因為,傅祈就是風(fēng)祈。
她喜歡和他待在一起,喜歡被他揉耳朵,喜歡被他貼著心口抱住。
她喜歡傅祈的嘴硬心軟,雖然總是一副兇巴巴的口吻,但她想要的,他都一個不差的給她了。
她喜歡傅祈的偏愛和縱容,喜歡看他雖然生氣,但對她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傅祈和風(fēng)祈是兩種性格,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共同點的兩個人。風(fēng)祈上神清冷不近人情,傅祈校霸兇巴巴的無人敢靠近;一個時常欺負(fù)她,但在大是大非面前永遠(yuǎn)偏向她,另一個卻幾乎無限制的縱容她,為了讓她能夠過好一點,自己再苦都可以。
“……”
紀(jì)啾啾忽然眨了眨瑩光水潤的眸子,低下了小兔腦袋。
唇瓣輕輕蹭了蹭傅祈的指節(jié)。
少年低眸。
平靜動容的視線落在紀(jì)啾啾身上,隨后,他聽見自己很輕很低的張開了唇瓣:
“如果她需要,我可以養(yǎng)她一輩子?!?br/>
雖然沒有正面回答問題。
但紀(jì)啾啾卻覺得這個答案簡直妙極了!
她動了動耳尖,小臉“唰”的一聲抬起來,眼睛一眨不眨,眸底全是愉悅細(xì)碎的光。
小團(tuán)子歪了歪腦袋。
啊這個答案好深情,她居然有被撩到呢。
“……”
被懷里的小丫頭這么直白的盯著,傅祈低了低眼,面無表情的回視。
不過三秒。
傅祈的耳根子,便一點一點的燒起來。
灼熱的燙。
他繃著唇角,視線便若無其事的移開,平靜而疏冷的落在傅里也身上。
他自小就沒對女生說過這般的話,但有一說一,他也確實是這么想的。
他有時候,看著小姑娘趴在他的手邊睡覺,平靜安和的睡顏,還有被臉壓出紅痕的白嫩手背。
他都在想。
要再慣她一點。
再慣一點。
慣到她無法無天,慣到她調(diào)皮搗蛋。
慣到她嬌氣矜貴,慣到她得不到想要的東西就哭鬧著要。
這樣或許就沒有人會把她從他身邊帶走了。
貪戀溫暖是人之常情,他想抓住光源沒有錯。但這個念頭探出苗頭之后,他又覺得,不可以。
這樣太自私了。
但就算自私又怎么樣?
只要紀(jì)啾啾愿意賴著他,愿意在他懷里撒一輩子嬌。
那他就讓她賴一輩子。
*
傅里也露出一個很迷的假笑。
他淺抿了口自己杯中的酒,然后極其自然的告訴傅祈,“如果你喜歡那個小姑娘,那這杯酒你最好不要喝。”
起初紀(jì)啾啾還不知道傅里也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但她卻下意識的沒讓傅祈碰這杯酒。
為了不讓其他人誤飲,她甚至裝作調(diào)皮搗蛋的樣子,將酒杯弄倒,杯中的酒液被撒了個干凈。
她晃著小尾巴過去,隨即湊近那杯酒,仔細(xì)的嗅嗅。
爪子尖尖輕輕抵住酒液。
——閉眼。
紀(jì)啾啾的爪子底下,逐漸暈開一個淺色的光圈。
眼前閃過不少畫面,兔子偏了偏小腦袋,眉頭越皺越緊。
啪——
畫面定格。
她睜開眼,方才看見的是陳芝蘭與傅守恒的爭吵,男方的妥協(xié),以及女方往酒杯里摻過的白色藥粉。
她看不到上面具體寫的是什么。
但她看到陳芝蘭把垃圾丟到哪兒去了。
“……”
紀(jì)啾啾叮囑傅祈不要再吃這里的東西了,隨后直接從餐桌上蹦下來。
小小軟軟的一只。
一蹦一跳的就跳走了。
傅祈皺了皺眉。
*
一陣閑聊過后,下午,窗外的天色漸沉,整個江城,路燈一片一片的亮起來,由遠(yuǎn)及近,像是河川溪流匯聚成海。
傅祈隨意的找了個地方,坐在那兒,神態(tài)悠哉的閉目養(yǎng)神,完全不把自己當(dāng)成傅家的人來看,偶而有周圍的賓客認(rèn)識他,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
當(dāng)時傅守恒和他對生母也算是一段佳話了,但誰想到結(jié)婚之后一切都變了呢。
受苦的最后還是孩子。
傅守恒穿的光鮮亮麗的,站在會場正前方,單手握著話筒,整的就跟公司領(lǐng)導(dǎo)發(fā)言似的。
臉上掛著和藹的微笑。
“今天,是犬子傅里也的成年生日,我的兒子,在我的注視下,一點一點的,從這么個小蘿卜頭,長成了這么高一個小伙子,”傅守恒比劃著高度,眼底泛著動容的光?!霸谶@里,我要說一句,小也,你長大了?!?br/>
爸爸真的很為你高興。
傅守恒的聲音透過話筒,十分清晰的傳到會場的某一個角落。
傅祈沒什么反應(yīng)。
垂在身側(cè)的指尖,卻不由自主的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