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的朝著長劍移動,一瞬不瞬的注視著蟒蛇的一舉一動,就在她剛剛想要彎腰撿長劍的時候,蟒蛇突然難,蛇尾橫掃,將她掃飛了出去,蛇蛋尖叫著逃命,眼看危在旦夕。
恰時,銀光閃過,子桑燁白衣銀衫的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他長臂橫掃,將兩顆蛇蛋護在身后,左手已經(jīng)擒起了光球,凡是靠近者,殺無赦。
“我已經(jīng)給過你們一次機會,可是你們沒有珍惜……”子桑燁冷然,出手盡是殺招,地上頓時躺了三條蟒蛇,已經(jīng)沒了氣息。
唐寶寶臉上被濺了血液,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蟒蛇已經(jīng)窮途末路,卯足了力氣想要吞掉蛇蛋,子桑燁應付的輕松自如,已經(jīng)將兩顆蛇蛋護在身后和墻壁間的位置。
她數(shù)著地上蟒蛇的尸體,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活著的蟒蛇,正在前面和子桑燁纏斗,前方,左方和右方各一個,一共就是七個,可是還少了一個,剛剛進來的,明明是八個黑衣男子。
而且子桑燁后面的墻壁,以前沒有,她在這里住了這么久,都不知道這里什么時候多了一面墻,況且那顏色,黑漆漆的,似乎不太正常。
墻壁在她注視中,似乎抖動了一下,她想要尖叫,可是無論怎樣都不出聲音……
她想要告訴他,危險,后面不是墻壁,那是一條蟒蛇,貝貝們危險!
她沖起來,從地上撿起長劍,睜大眼睛的朝著子桑燁身后的墻壁刺去??墒撬€沒有靠近子桑燁,一道銀色的光球已經(jīng)擊過她的身體,她口吐鮮血,不肯倒下,劍依舊直直的朝著子桑燁身后刺去。
子桑燁皺眉,覺得這樣的竹妃,不可思議,凝神間,旁邊的蟒蛇已經(jīng)殺到,他劈手解決一個,唐寶寶的劍已經(jīng)直直的刺入他的身后,看著唐寶寶沾滿鮮血的臉,他擰眉一掌擊出。
身后傳來唐燁貝貝和唐燁小貝的尖叫聲,“爹爹不要——”
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他認定了這竹妃是想要傷害蛇蛋,手中凝了十足的內(nèi)力,端端的一掌將唐寶寶纖細的身體打飛了出去。
他聽著貝貝們的尖叫聲回頭,只見那湛藍的劍,刺在了漆黑的墻壁上,偽裝成墻壁的蟒蛇再也忍受不了,咆哮著恢復原形想要一口吞了蛇蛋,可是還沒下口,已經(jīng)被子桑燁打的動彈不得。
屋內(nèi)一地死尸,已經(jīng)沒了氣息的蟒蛇,逐漸變成小蛇,伏在地上,一動不動,有些茍延殘喘的,在地上不住顫抖。
“爹爹,剛剛是她救了我們……”唐燁貝貝搖著子桑燁的胳膊,著急的指著地上渾身是血的女子。
子桑燁眉頭已經(jīng)皺成小山,他不解的走過,看著地上奄奄一息,卻沒有化蛇的女子,淡淡的道,“你是誰?”
唐寶寶口中不斷有鮮血噴涌而出,她想說話,卻開不了口,微笑著看著子桑燁,卻現(xiàn)自己淚流滿面。
她搖頭,用手指蘸了鮮血,在地上一筆一劃的寫著,“竹妃,贖罪……”
“你是竹妃?你想贖罪?”子桑燁已經(jīng)擰緊了眉頭,抿唇,并不再說話。
“爹爹,救救她,救救她,她是好人!”唐燁小貝哭了起來,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地面這可憐的女子,他想起了娘親。
“沒救了,她已經(jīng)魂飛魄散!”子桑燁淡然,彎腰抱起兩顆蛇蛋,手中的柳葉刀還在,刀刃上滴著鮮血,這鮮血,有些是蟒蛇的血,有些,是地上這女子的。
不知為何,心里很痛,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一點一點流走,有什么重要的東西,他就要徹底失去了。
“寶寶,寶寶……”這個時候,他居然想起了唐寶寶,轉身,朝著密室飛奔而去。
兩顆蛇蛋大概有同樣的感覺,他們哭喊起來,對著倒在血泊中的女子,大聲呼喊著,“娘親,娘親——”
密室的門被打開,子桑燁沖了進去,唐寶寶的身體還在,幽暗的房間,處處洋溢著玫瑰花香,唐寶寶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她臉色蒼白如紙,緊緊閉著的眼睛,沒有一絲生氣。
他伸出兩指,對著唐寶寶的鼻息,子桑燁俊美無儔的臉頰,頓時毫無血色,寶寶,已經(jīng)沒有了呼吸。
她死了,這一次,她是真的死了……
身體不住顫抖,子桑燁咬牙,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身邊的兩個蛇蛋似乎現(xiàn)自己的娘親已死,哭著上前,撲倒在唐寶寶的身體上。
看著沒有了生氣的唐寶寶的尸體,子桑燁驀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轉身朝著滿是血污的室內(nèi)跑去,一邊跑,一邊喊著,“寶寶,不要死,等等我,等等我……”
他彎腰,抱起地上那滿是血污的女子,臉是竹妃的臉,可是那樣純潔無辜的眼神,怎么可能是竹妃?
他究竟做了什么?寶寶一直都在保護孩子,可是他,他卻殺了寶寶。
“寶寶,寶寶……”他撕心裂肺的咆哮起來,搖晃著她的尸體,鳳眸一片血紅。
周圍響起蕭索的撫掌之聲,接著子桑鈺森冷的笑臉出現(xiàn)在屋內(nèi),他搖頭咂舌,“唐寶寶為了保護孩子,可以說犧牲了一切,可是皇兄,你做了什么?你殺了她,你殺了你最愛的妻子,殺了你孩子的娘親……”
這個時候,里屋已經(jīng)響起了唐燁貝貝和唐燁小貝的聲音,兩人哭喊著跑了出來,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不是蛇蛋,而是兩個小人兒,粉雕玉琢般的娃娃,可愛的無與倫比。
兩個小家伙臉上掛著淚珠,嗚咽出聲,一身白色的衣衫,似乎是蛋殼變化而成。
“爹爹,爹爹……”兩人同時哭了出來。
子桑燁抬頭,看著自己破殼而出的孩子,驟然想起了太上老君的話,“待你和她見面之時,就是你的孩子孵化之時……”
為什么他當時沒有想到,這個她,就是指寶寶,寶寶。
“嘖嘖,真漂亮的兩個孩子,可惜小小年紀,就沒有了母親……”子桑鈺冷笑,咂舌。
子桑燁臉上毫無血色,只是抱著唐寶寶,看著地面那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竹妃,贖罪”兩個字清晰在目,他的手卻不住顫抖。
“燁,燁……”
旁邊似乎響起唐寶寶婉轉動聽的聲音,子桑燁回頭,空氣中浮現(xiàn)唐寶寶的笑臉,她努著嘴巴,模樣可愛無比。
“我不要你自責,燁,我本來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機緣巧合的話,我還會回去,燁,照顧好孩子,我走了……”
“寶寶,寶寶——”子桑燁瘋狂的大叫起來,他伸手想要抓住空氣中唐寶寶的笑臉,可是入手全是空氣,根本沒有任何寶寶的觸感。
“爹爹,爹爹——”唐燁貝貝和唐燁小貝哭著撲進子桑燁的懷中,緊緊的摟住他寬闊的腰肢。
“她為了不讓你愧疚,故意說自己是竹妃,還說為了贖罪……”子桑鈺繼承冷冷的道,然后緩慢搖頭,頓了頓口氣,“這樣好的姑娘,我都要心動了,皇兄,皇兄,你究竟做了什么?”
“你住口!都是你,都是你害我爹爹殺了娘親,我要殺了你!”唐燁貝貝咬牙,哭著上前,看樣子打算狠狠的咬子桑鈺一口。
“貝貝!”子桑燁冷然,起身抱起了渾身是血竹妃的尸體,闊步朝著密室走去。
“爹爹。爹爹……”唐燁貝貝和唐燁小貝哭著上前。
雪山之巔,自從心魔消失了以后,這里已經(jīng)恢復了陽光。只是縱使有陽光能夠照射進來,這里的冰雪。千年不化。入目更是一片刺眼的雪白。
石室中,子桑燁醉生夢死,寶寶死了以后。連尸體都沒有留下,他甚至來不及多看一眼,寶寶的身體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不是不恨自己。可是恨又有何用。是他親手殺了寶寶,他一次次,將寶寶置于危險的境地。
“寶寶。如果有來世。你還會愛上我嗎?”子桑燁微笑。對著手中的酒壇,蒼涼的笑。悲涼透骨。
外面?zhèn)鱽沓臭[聲,子桑燁放下空的酒壇。伏在石床上,他酡紅的俊臉埋在自己的手臂,隔絕一切的噪音。
半響。一個半大的小男孩兒走了進來,他眉目俊俏,雖然年紀很小,可是絕世的風/流已經(jīng)寫在了眉間,看著醉成一灘亂泥的子桑燁,小男孩兒搖頭,走過去搖晃子桑燁的胳膊,“爹,爹,你快醒醒,醒醒……”
子桑燁被搖醒,酒醉后迷茫的神色盈于鳳眸,他只是看了小男孩兒一眼,然后低頭伏在胳膊上繼續(xù)熟睡。
“爹,我們不能在這里繼續(xù)呆下去了,三妖看守的東西引來妖界的窺視,這里即將生戰(zhàn)亂,我們趕緊離開……”小男孩兒繼續(xù)搖晃著子桑燁,子桑燁喉間出一聲喟嘆,似乎是沒有聽見小男孩兒的話,埋著頭,繼續(xù)熟睡。
“哎,這可怎么得了……”小男孩兒嘆息,雙手叉腰看著子桑燁,他皺起漂亮的眉頭,指著子桑燁道,“我真倒霉,小小年紀就要為生計奔波,可是爹爹你成天只知道醉生夢死……”
子桑燁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呼呼大睡,石床上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儼然已經(jīng)進入夢靨。
小男孩兒搖頭,轉身走出石室,對著外面的三個小妖道,“三位叔叔,小貝和爹爹在這里打擾你們這么久,多虧了你們的照顧,今日一別,日后相見必做報答!”
“不用報答,乖孩子,記得以后有時間多來看叔叔,千萬不要嫌棄叔叔長的丑……”大妖撫摸唐燁小貝的腦袋,點頭。
其余兩妖一起上前,贈了唐燁小貝許多雪山良藥,這才作別了小貝。
唐燁小貝尋來了支架,做了一張簡易的床,又在下面墊了兩根原木,最后牽上繩索。
“爹爹,爹爹,我們該出了……”唐燁小貝爬,搖晃著子桑燁,無一例外,回答唐燁小貝的,依舊是子桑燁“呼呼”大睡的聲音。
小貝鼓著嘴,他雖然妖法不夠,不能將爹爹變小,可是力氣還是很大的,隨即背了子桑燁,就放在簡易的木床上。
雪地上,唐燁小貝拖著熟睡的子桑燁一步一步前進,地面留下兩道長長的拖痕,天空有細細的白雪飄過,小小的人兒拖著大人行走的樣子,顯得極為心酸。
就這么走了半日,饒是半妖,唐燁小貝也感覺到了累,他坐在支架上休息,不遠處傳來人的聲音,他豎耳聆聽。
“據(jù)說這雪山之巔,集萬物之精華,子桑燁躲在這里,也算有些見識……”
“沒錯,就算我們拿不走他的內(nèi)丹,能夠拿一些仙藥仙草,也是好的……”
“可是王說,拿不到子桑燁的龍丹,我們就不準回去……”
“不回去豈不是更好,在外面做妖,更是樂得逍遙快活……”
唐燁小貝大驚,這是蛇族的聲音,他們想要來抓他們拿龍丹,再也顧不得累,他從支架上彈跳起來,拍著子桑燁的俊臉,“爹爹,你快醒醒,我們有危險,爹爹!”
可是無奈,子桑燁已經(jīng)醉的不省人事,哪里還能醒來。
眼見著那些人就要過來,唐燁小貝著急的抓耳撈腮,他從支架上跳起,迅的躲在一邊的雪堆之后,可是看見自己的爹爹還老老實實躺在雪地上熟睡,又于心不忍。
情急之下,他施法,雪堆移動,然后全部倒塌在了支架上的子桑燁身上,大雪將子桑燁埋在了下面,外面只露出兩只腳。
唐燁小貝還想抓了雪掩埋住爹爹的腳,可是那些人已經(jīng)靠近,為的蛇族侍衛(wèi)一見有個孩子在玩雪,甚是詫異,低頭道,“小孩兒,你是人是妖?”
這小孩兒,粉雕玉琢,身上有人氣,又有妖氣,所以他們才吃不準。
唐燁小貝用身體掩蓋住子桑燁的腳,轉身,對著蛇族的侍衛(wèi)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叔叔,我原本是人,可是卻被妖怪抓了去,每日都喂我服用一些毒藥,我現(xiàn)在渾身都是毒,難受的不得了……”
“啊?”眾人大驚,后退幾步,看著這可憐的毒孩子。
“叔叔,我好難受,可是那妖怪也不肯殺了我,它說要把我練成天下第一大毒物,叔叔,拜托你們行行好,殺了我吧,殺了我,或者吃了我也行!”唐燁小貝抓住離他最近的侍衛(wèi)的衣角,搖乞憐。
那蛇族侍衛(wèi)惡寒,恰巧,雪地上有覓食的螞蟻爬過,唐燁小貝將手放在螞蟻的前面,螞蟻輕嗅了一下,頓時沒了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