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臨近著一江天塹,此江名為商江。
商江貫穿江南,自西向東有著數(shù)十道支流,有的支流水勢浩廣、有的靜無波瀾。
江州王家,把其中一條最安靜、最秀美的支流納入了自己的家宅中。
環(huán)山伴水,極佳自然地利與后天建筑匠人的鬼斧神工,一起成就了這比擬宮殿的王宅。
許彥坐在一把太師椅上,這里是王宅特意修建的觀景臺。觀景臺下,就是風(fēng)光秀麗的商江支流,此支流水勢極為平緩,造就江水兩岸如畫如歌的景象。
許彥的身側(cè)還放置一張空著的太師椅,應(yīng)該是在等待著某些重要的賓客。
兩張并排而立的太師椅前,都整齊的擺放著一只魚竿、一個瓷罐,瓷罐里是精心準(zhǔn)備的魚餌。
許彥抬頭看了看太陽的方向,時辰差不多了,此時有幾句言語輕飄飄的傳來。
“先生恕罪,姐姐一大清早,便主動邀約,并且反復(fù)告誡,讓我務(wù)必不能遲到!我這不掐著點兒就來了嗎!初次見面,在下王西炎!”
許彥循聲望去,一名少年郎正在對著許彥行禮,同時傳來了一陣淡淡花香氣。許彥心想,如若不是自己已經(jīng)獲得了畫眉父親的認(rèn)可,這王西炎的態(tài)度斷然不會如此。
許彥起身回禮,邀請王西炎坐在身旁的太師椅上。在王西炎落座后,許彥并沒有說話,直接拿起了面前的魚竿,然后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王西炎。
王西炎并沒有回應(yīng)許彥的注視,反而一臉輕松的說道:
“先生,我看時間不早了,就請賜教吧,今日我還有些俗事?!?br/>
王西炎的這種態(tài)度,早就在許彥的預(yù)料之中,于是許彥按照既定好的策略回應(yīng)道:
“那么就請自便吧!”
說完許彥拿起了魚竿,自顧自的擺弄了起來。
只聽身旁的太師椅上傳來一聲嗤笑,然后是太師椅發(fā)出的輕微摩擦聲,以及漸行漸遠(yuǎn)的腳步聲。
許彥從瓷罐中挖出一塊魚餌,放在了自己的魚鉤上,然后略微提高了一點聲說道:
“那強云的下落,我就不告訴你了!”
這時,傳來一陣由遠(yuǎn)至近的急促腳步聲。
“先生,我剛剛聽到您說到了一個名字!”王西炎懇切的聲音隨即出現(xiàn)。
“坐下,釣魚!”
許彥拿起魚竿遞到了王西炎的手中,王西炎只能雙手接過魚竿,悻悻的坐下。許彥見到王西炎很是配合,就繼續(xù)說道:
“你沒聽錯,我剛剛說的名字是,強云!陪我釣會兒魚唄,半個時辰內(nèi),只要你上鉤的數(shù)量比我多,我就把強云的下落告訴你!”
說罷,許彥用手指了指王西炎面前的瓷罐,然后把自己手上的魚竿輕輕一甩,魚鉤落進了眼前的平靜的商江支流中。
王西炎無奈,也只能如法炮制,陪同許彥一起釣魚。
半盞茶后,許彥的魚竿有了動靜,輕輕一提,一尾魚兒躍出了水面。
“你和強云是什么關(guān)系?”許彥一邊從魚嘴中取下魚餌,一邊詢問著王西炎。
“只是尋常好友?!蓖跷餮谆卮鹬?br/>
“說謊?!?br/>
許彥平靜的說出了這兩個字,然后把那尾魚兒重新扔回了水里。
水面“嘩啦”一下,泛起了一陣水花。
“城內(nèi)有家叫做嬋娟的胭脂鋪,鋪子里售賣一些有特殊意味的香露,你身上這種淡淡花香味的,我印象中代表的意味是隱秘的愛,我說的沒錯吧!“
許彥的這番話徹底揭開了王西炎所有的秘密,在上一次死亡前的涼亭中,許彥就聞到了王西炎身上有這種淡淡花香的味道,而且在昨日的街坊上,在強云,也就是勸說許彥去茶鋪的那位俊俏青年身上,許彥也聞到了同樣的味道。
王西炎是王宅的獨子,單論王家的勢力,在江州城找一個人,怎么可能找不到。除非這個人,被王西炎的母親特意留在了身邊,而且還故意不讓王西炎知曉。在茶鋪中,許彥問王夫人強云名字的時候,王夫人反常的詢問,更加坐實了許彥的猜測。
好巧不巧,在離開茶鋪后,許彥又發(fā)現(xiàn)了嬋娟胭脂鋪,這真是天助許彥!這一系列的線索連貫下來,就坐實了王西炎和強云之間,那特殊的關(guān)系。
不過這番話,對于初次見到許彥的王西炎來說,就是晴天霹靂。果然,王西炎直接把魚竿摔落在地上,然后從太師椅上跳了起來,大聲質(zhì)問許彥:
”你是誰!到底想做什么!“
“我叫徐漢光,相信你已經(jīng)從不同方面了解過我,而我只是想幫你!”許彥又從瓷罐里挖出魚餌,然后掛在了魚鉤上,又是一桿甩入水面。
“你是在故弄玄虛,想故意套我的話是嗎?你把我想的太簡單了!”王西炎轉(zhuǎn)身,又是準(zhǔn)備離去。
“我只是覺得,你們應(yīng)該被祝福,僅此而已。你應(yīng)該知道牛欄街角的那間當(dāng)鋪吧,掌柜有一枚黃寶石的戒指。那么你就一定清楚!此時此刻,強云只要在江州城被抓,等待他的就一定是死!整個江州城,目前只有我,知道他在哪兒!”
許彥的這番話,又生生的讓王西炎停住了身形。而許彥話語中,隱隱約約透露出的信息量,正在讓王西炎一步步的增加對許彥的信任度。
許彥見王西炎不想走了,撿起了王西炎扔在地上的魚竿,再一次遞給了王西炎。
“坐下,釣魚,我才剛剛釣到了一條,你還有機會!”
王西炎再一次接過了魚竿...
半盞茶后,許彥的魚竿又是一陣輕微晃動,輕輕一提,又是一尾。
這次魚鉤掛在了魚兒的腮上,說明了今日運氣極好,許彥慢慢取下了魚鉤,然后冷不丁的說道:
“你們就沒想過嗎?這連環(huán)的騙術(shù)有些太拙劣了,一出當(dāng)鋪就會出事,這不是把別人當(dāng)成傻子嗎?”
“我也提過意見,可是沒有被...!”王西炎下意識的回復(fù)著,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失言了,所以立刻閉上了嘴。
許彥這次沒有把魚扔回水中,反而是直接扔在了地上。
“我如果直接告訴你,強云的位置,你要如何保證他的安全?”
語罷,許彥沒有重新掛上魚餌,只是直接甩動著魚竿,空空的魚鉤直接入水,然后把魚竿輕輕放張在了地上。
許彥轉(zhuǎn)過了身,直視著王西炎的眼睛。
許彥的這些行為,相當(dāng)于象棋中的將軍!這次與王西炎會面的成敗與否,更是在此一舉了。
“契...契約在我這兒,只要強云安全的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就有辦法銷毀契約!而且...我...我還會和當(dāng)鋪的人提前說好,之后再也不會找他的麻煩!”
應(yīng)該是許彥真誠的眼神突然給到了王西炎的壓力,王西炎略微有些結(jié)巴的做出了承諾。
“你能說服青老先生,撤銷掉契約嗎?”許彥玩味的看著王西炎。
王西炎在聽到許彥這句話后,徹底放下了戒心,小聲的回應(yīng)道:“我..我做不到!”
“但是我可以呀!”許彥自信的說道。
“不可能!你又不會天鑒術(shù)!根本不可能使用那塊牌匾!”王西炎直接回應(yīng)道。
許彥的臉上立刻表現(xiàn)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惜因為面具的遮擋,如此重要的面部信息被隔絕了。這可是許彥今天最意想不到的收獲了!
許彥記得在在通過二重幻境試煉后,腦中就出現(xiàn)了有關(guān)于天鑒術(shù)的內(nèi)容,天鑒術(shù)其實是兩種術(shù)法,第一種鑒定握手之人的潛力。第二種是在特定器物的介入下,建立以圣樹為見證的誓約。
許彥一直在好奇這特殊的器物到底是什么,聽到王西炎的說的牌匾,再聯(lián)想到初見畫眉的父親王之克的的時候,王之克的原話是,“甚至這塊牌匾還有無數(shù)妙用”。最后是青老先生在那塊牌匾下與自己定下了的賭約。
這些許彥應(yīng)該早些就能想到的,不過今天也謝謝王西炎的提醒了。
這時候,許彥主動放在地上的魚竿,又開始左右晃動,明明許彥沒有掛上魚餌,竟然還有魚兒主動上鉤,真是有趣極了!
許彥對著王西炎伸出了一只手,說道:
“那你想握手嗎?”
...
一盞茶后
王西炎老老實實的坐在了紅木大椅上,一臉殷切的看著許彥。
許彥則是微微瞇起了眼睛,回味著之前的握手。然后出聲詢問道:
“你平日怎么沒有用功修煉呀!”
“因為修煉太累了,姐夫,你這次一定要幫幫我呀!我和強云真的是兩情相悅!青老先生太古板了,一定不會為我破例的!我全部的希望都在你的身上呀!”這殷勤的語氣,直接都叫上姐夫了,剛剛可還是冷漠的稱呼先生的。
“那你必須回答我一個問題,順便幫我做件事,如果一切順利,我會幫你!”許彥則是拋出了他的條件。
“沒問題!姐夫你盡管問!”王西炎回答。
“為什么我到今天為止,都沒有見過你的母親,也就是王夫人?”許彥說此話就是故意誆騙王西炎。
“母親大人自我小的時候,就不住在宅子里,除非有重要的事情,她才會來到宅子,但是絕對不會過夜,我上次見她還是兩個月前。”王西炎老老實實的回復(fù)著。
許彥則是用手指摸了摸耳朵,陷入了思考。
“姐夫!你說的幫你做件事,是要做什么呀?”
許彥的思考被王西炎的提問突然打斷了,于是只能鄭重的對王西炎說道:
“那件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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