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鳥鳴吵醒了睡夢中的杜宇飛,他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東方微熹已是黎明,他披上衣服走出寮房,只見寺中樹木蒼翠,修竹成林,竹林間一條石徑,蜿蜒延伸到大殿。他沿著小徑走向佛殿,大雄寶殿莊嚴(yán)肅穆,殿外香煙繚繞,兩排高大的樹木間一條筆直的通道直通山門。杜宇飛進殿參拜了諸佛菩薩后,被住持荊溪法師請入方丈,沙彌獻上香茶,法師與杜宇飛清談佛法禪理,又談?wù)摿艘粫娫~。在佛寺清幽的環(huán)境和與老和尚的清談中,杜宇飛備受打擊的心暫時得到了些許的寧靜。
在寺廟消磨到晌午時分,杜宇飛向陸沅芷所在的杏花巷走去,陸沅芷早已梳妝打扮整齊等在巷口。兩人到一處酒樓相對坐下,小二送來一壺水酒和幾盤小菜,兩人互相凝望著對方,眼里都閃爍著重逢的喜悅和說不盡的千言萬語,沉默了許久,終于杜宇飛說:“你瘦了?!标戙滠苹卣f:“你也瘦了。”
一年多的時光,兩人在彼此的眼中都有了細微的變化。杜宇飛眼中的陸沅芷美艷依舊,只是眉眼之間平添了幾許落寞,輕鎖了一些哀愁。陸沅芷眼中的杜宇飛,頭上平添了許多白發(fā),較之以前的不羈疏狂,現(xiàn)在顯得深沉平淡了許多。杜宇飛問起方群玉,陸沅芷嘆息一聲,眼里潸然流出眼淚。杜宇飛滿是憐惜的靜靜的注視她,陸沅芷邊流淚邊訴說了到沅湘后所有的遭遇,先是在方家的不堪驅(qū)使,后是被趕出家門,獨居陋巷的不堪寂寞。杜宇飛靜靜的聽她講完,用一只滄桑的大手握住她瘦弱纖細的素手,一股暖流從手上傳遞到陸沅芷的心里,讓她的心寧靜了許多。杜宇飛看著梨花帶雨眼淚汪汪的她嘆息一聲說:“一切皆苦。也許只有在青燈孤影中傾聽禪音,才會讓心歸于平靜?!?br/>
兩人又感慨了一會彼此生活的不如意,卻也都無計可施,杜宇飛就說:“紅葉寺荊溪法師道行頗深,何不到紅葉寺去請教長老?”于是兩人離開酒樓,一起去了紅葉寺。在紅葉寺里陸沅芷向荊溪法師講述了她無法把握的感情,荊溪法師說:“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只有勘破、放下、才能求得自在。浮世千重變化,和有情人,做快樂的事,別問結(jié)果是劫是緣?!?br/>
陸沅芷問:“如何才能讓心不再感覺孤單?”
法師說:“每一顆心生來就是孤單而殘缺的,多數(shù)人帶著這種殘缺度過一生,只因與能使它圓滿的另一半相遇時,不是疏忽錯過,就是已失去了擁有它的資格?!?br/>
陸沅芷問:“世間為何有那么多遺憾?”
法師說:“這是一個婆娑世界,婆娑即遺憾,沒有遺憾,給你再多幸福也不會體會快樂?!?br/>
陸沅芷給法師講她做的夢,法師說:“萬法皆生,皆系緣份,偶然的相遇,暮然的回首,注定彼此的一生,只為眼光交匯的剎那。緣起即滅,緣生已空。”
陸沅芷問她以后的命運將會怎樣?法師說:“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間萬物皆是化相,心不動,萬物皆不動,心不變,萬物皆不變?!?br/>
陸沅芷沉思默想許久,她明白法師所說的意思,但生在紅塵中,想要勘破、放下談何容易?她想問為什么有人出身高貴、有人卻出身低賤,但想想還是算了,老和尚肯定會說是前世因果,輪回業(yè)報之類讓人心塞的話。又和荊溪法師清談了一會佛法,陸沅芷辭別法師走出紅葉寺,寺外溪水潺潺,水岸之上開滿鮮花,茂密的修竹與樹林中鳥兒婉轉(zhuǎn)的鳴叫聲與紅葉寺綿長悠遠的鐘鼓和僧人們的誦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