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瑩剔透的淚水伴著渾濁的雨水一顆一顆滴落,在這一顆顆的淚珠中,江一泓看到了一份真情。
這份真情是從前在蘇寒影眼中看不到的,從前的她囂張跋扈,潑辣狂妄,流過那么一次眼淚,也是在媒體記者面前裝可憐,讓人厭棄不已。
不經(jīng)意間,江一泓眼里的寒氣收斂了不少,臉上的表情也沒有進門時那么生硬。
“江總?!碧K寒影緊抿著嘴唇,聲音有些哽咽,“不管怎么說,睿睿也有你的血脈,他已經(jīng)失蹤六個多小時了,拜托你,救救他吧?!?br/>
她低垂著眼眸,眸光黯淡,眉頭緊皺,一臉痛心,“江總,只要,只要你能夠救睿睿,要我付出什么代價都可以。”
“什么代價都可以?”江一泓皺了皺眉心,冰冷地撥動著薄唇,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就算你要從此以后滾出這里,不再出現(xiàn)在我的眼前?”
“是?!碧K寒影沉重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只要江總能夠找到睿睿,我可以離開公司,離開這座城市,從今以后都不再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br/>
現(xiàn)在的蘇寒影對江一泓本來就沒有什么感情,也不想和他有任何聯(lián)系。
對她來說,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小包子,只要他好,怎么樣都可以,無論付出什么,甚至生命。
從前在原主的手里,小包子受了不少的苦,現(xiàn)在她給他不過幾天的幸福日子,她不忍心讓那個小家伙再吃苦。
她會拼盡全力保護他。
這是蘇寒影剛來到這里默默許下的承諾。
雙拳被她緊緊攥著,眼中迸發(fā)出的那束堅定的眸光是她的信念。
坐在辦公桌前的江一泓冷然凝視著面前的人,發(fā)現(xiàn)蘇寒影雙眸中的神色與之前截然不同,多了一份柔情和真心,少了一份凌厲和私心。
而蘇寒影剛才的回答,也讓他感到了震驚和陌生。
這是那個妄想憑子上位的人嗎?這樣的回答真的是她會說出來的嗎?
一旁的助理也怔在了原地,萬分驚訝地張著嘴,不可置信地盯著蘇寒影的背影,瞳孔微張。
“好,你記住你說的話?!苯汇坏闪怂谎?,然后將清冽的目光挪到了助理身上。
就在他準備開口吩咐什么的時候,桌上的手機突然閃起了亮光,一道清脆的鈴聲忽然想起。
是一個陌生電話發(fā)來的短信。
“蘇明睿在我的手上,如果你想他安全回家,立刻對外發(fā)布消息,告訴大眾從今以后離開娛樂圈,再也不復(fù)出。”
看到這條消息,蘇寒影迫不及待地打出了一句話,“好,你保證孩子的安全,我會按照你說的做?!?br/>
可是江一泓卻突然出手阻止了她。
“別動,你現(xiàn)在發(fā),就等于把孩子放在危險之地。”他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心,眼波流轉(zhuǎn)。
“可是,可是如果不穩(wěn)定他,他會不會傷害睿睿?”蘇寒影顫抖著僵硬的身體,眼色蒼白。
濃厚的恐懼感悄然涌上了她的心頭。
她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害怕過,她怕聽到不好的消息,害怕失去小包子。
“他的目的是你,只要你不回復(fù)他,他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孩子就是安全的。”江一泓微微撥動著嘴唇,冰冷盡顯。
“助理,你把這個號碼拿起給技術(shù)部,我要IP地址,十分鐘內(nèi)?!彼淅涞貟吡艘谎壑?,冷言吩咐。
“是?!敝泶蟛阶吡诉^來,記下了這串數(shù)字,轉(zhuǎn)身離去。
十秒鐘后,江一泓撥通了一個電話,低聲說了幾句話。
“現(xiàn)在,現(xiàn)在我們要怎么辦?”臉色蒼白的蘇寒影緊緊地盯著面前的人,緊張不安地吞咽著口水,神色惶惶。
“等,等消息?!苯汇痛怪垌?,聲音沉冷。
“等?!碧K寒影低喃了一聲,忐忑地咬著嘴唇,視線不停地掃視著地面,雙手緊緊地握在胸前,不停顫抖。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助理快步跑進了辦公室,將一份文件放在了江一泓的辦公桌上,氣喘吁吁地匯報道:“江總,查到了,這個手機號的地址在城郊的一個小村里?!?br/>
聽到助理的話,蘇寒影默默記下了文件上的文字,轉(zhuǎn)身就往外奔去。
可一道冷聲叫停了她的腳步。
“從這里過去,五十公里,等你走到天都亮了?!?br/>
話音落定,江一泓從蘇寒影的身旁走了過去,邁著大步離開了辦公室,徑直往停車場走去。
地下停車場,有兩輛黑色的車正在等待,江一泓上了第一輛,蘇寒影自覺地坐上了另外一輛。
一前一后的兩輛車在大道上疾馳,穿過了熱鬧繁華的都市區(qū),從五彩斑斕的霓虹燈下走到了被昏黃路燈照耀的小路。
繞過泥濘的村路,車子停在了村口一個不顯眼的地方。
“紅嶺村十三號?!碧K寒影念叨著腦中的地址,迫不及待地下了車,四處搜尋這門口的地址。
“十三號,十三號在哪里?”她放輕了腳步,不斷地往前走。
面色沉冷的江一泓和十幾個穿著黑色衣服,面色狠厲的保鏢悄無聲息地走在后面。
兩分鐘后,蘇寒影的腳步停在了一棟紅色的房子前,目光定格在了旁邊的藍色小牌上,“紅嶺村十三號。”
站在后面的江一泓冷冷地揮了揮手,兩個保鏢立刻走到了門前,輕手輕腳地撬開了門鎖。
鐵門被打開,蘇寒影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急切地找尋著那個小身影,可是空蕩蕩的一樓沒有一點光線,也沒有一個人。
小包子在哪里?他到底在哪里?
心情沉重的蘇寒影抹了抹眼角的淚水,眼神倉皇地看著眼前的一片昏暗。
忽然,在走廊的盡頭,她看到了一道狹小的樓梯。
其他的人都還在搜尋一樓各個房間的時候,她奮不顧身地走了上去,蘇明睿的弱小身影赫然映入了她的眼簾。
小家伙安安靜靜地躺在臟兮兮的沙發(fā)上,雙眸緊閉,像是睡著了。
在他的旁邊還有一個滿臉胡子的黑胖男人。
那個男人正光著膀子喝著啤酒,盯著電視里喬清心參加的一個歌唱節(jié)目,一臉淫賤模樣。
忽然,樓下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響聲,那個男人立刻警醒地回頭,狠厲的視線剛好落在了蘇寒影的臉上。
“蘇寒影,你?”他怔了怔,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沖到了蘇明睿的旁邊,扼住了他的脖頸,厲聲威脅,“你,你別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