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此等情形,在場的諸多天子之姬妾,心中皆是想到,這后宮之中要變天了。
此前薄皇后無陛下之寵幸自然是不得勢,后宮中之姬妾自然是也不怎么將薄皇后放在眼中,做任何事都是去向竇太后稟報之即可。
然此后可能便要大改之,如今天子已然開始重視了皇后,這后宮之權柄,說不得還要落在其手中。
“看來以后要多到皇后處走動”,在場一些妃嬪暗道。
而此次劉嫖入宮而來,是既沒有帶著陳阿嬌,也未攜那陳須、陳嬌二兄弟。
固此,待其一落座,劉榮便問道:“長公主姑姑怎未攜阿嬌而來之”。
聞言劉嫖是一瞥劉榮,嘆息道:“阿嬌整日還念這你這表兄的好,此時阿嬌病矣,你這表兄還不知道”。
劉嫖此言一出,劉榮是是有些不知該說什么才好,緩了半天,才言道:“表妹之病如何?可否令太醫(yī)診治”。
“哎,太后得知之后,早已派太醫(yī)前去,然太醫(yī)之言乃是風寒,要靜養(yǎng)些時日”。
如此,劉榮當即便拱手言道:“明日我到姑姑府中,探望阿嬌如何?”。
然劉榮是怎么也未想到,劉嫖此時會開口閉口道:“皇侄對我家阿嬌之心,好姑母怎會不知之,不若何時我向太后,進言。將阿嬌許配于皇侄如何?”。
劉榮此時正舉起手中之酒杯飲酒,聽到自己這姑姑之言,差點一口便要將口中之酒吐出來。
看來自己不知不覺,又被劉嫖給套住了…………
望著這一臉“奸笑”的劉嫖,劉榮只得說道:“姑母容稟,侄兒此時還未及冠,且阿嬌還不過十四歲,此時婚配是否過早之”。
前不久劉武入宮以求儲君之位,此事以劉嫖之精明其怎會不知。
但劉武沒幾日,便被徹底踢出來爭奪儲君之位的資格。
然此時還有何人可為儲君之,那便只剩下了天子的一眾子嗣。
若是問起當今天子之子嗣中,何人最受寵,不用想滿朝之臣皆知——皇長子劉榮。
此前劉嫖更是似有意似無意的試探過天子劉啟之口風,其對劉榮可是大為滿意之。
固此,此刻劉嫖是篤定了,若無甚意外之,劉榮便會是大漢之太子!
才會如此想要比時將陳阿嬌許配于劉榮,且劉榮與阿嬌本就是青梅竹馬,阿嬌在府中時常言道要入宮去尋她那劉榮表兄。
再想想當初劉榮那句愿以金屋而貯之,劉嫖便更是按耐不住了。
劉嫖是呵呵笑道:“有何怪哉,當年陛下與皇后成婚之時,還不過十五,比你如今之年紀還要小。
再說了,姑姑當年嫁于你那姑父陳午之時,也不過比此時之阿嬌大一歲而已”。
劉嫖此言可是將劉榮說的有些無言以對之。
拒絕劉嫖,定然是絕不可取之,但此時正是關鍵之時,卻還不能因此事擾亂了自己的計劃。
“與阿嬌成婚,侄兒自然愿之,但此時還非成婚之時,此后再言此事,皇姑以為如何?”。
劉嫖明了了劉榮之意,便也并再未出言難為劉榮,也確實,此時還非成婚之時。
若是要令劉嫖舍得將阿嬌許于劉榮,還要等到劉榮做了太子之時,才可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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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此后不過幾日,便到了元旦之時,元旦乃一年之初始之時日,自然在一年之中也是重中之重。
每年一到此日,便是要開大朝,在長安中千石之上之官吏皆要入皇宮至宣室向天子朝賀之。
固此,一大早,劉榮便在王聲之催促之下起身,站在床榻之前,王聲是行禮道:“殿下,到了起身之時,今日可是大朝之日,不可遲矣”。
前幾日劉榮在天祿閣中尋得了幾卷有些殘缺之《管子》,固此這元旦之前夜劉榮便一直在讀書。
后來還是經(jīng)王聲提醒,才想起來自己明日還要早早去參與朝會,這才放下手中之書,安寢之。
然這翌日一大早便早起,卻是令劉榮苦不堪言…………
當然最終還是要起身的,在宮婢服侍之下,換上正裝之時,便出了寢宮往宣室而去之。
然到了時辰,只聽編鐘九響后,一謁者至殿前言道:“陛下駕到?。 ?。
接著在場這一個個身穿正裝之臣子,便按照順序邁步而入宣室殿之中。
天子劉啟更是身穿一身嶄新之冕服冕冠,腰系長劍而入殿中。
待天子劉啟坐定,眾臣便行大禮道:“臣等恭賀陛下,陛下萬年!”。
漢家之朝會禮儀,其禮節(jié)并不算繁瑣,然這元旦大朝卻與平日大有不同之。
早在眾臣到宣室殿外之時,便已有數(shù)名謁者手持笏板。在一旁觀察記錄之,看在場之官員是否有不合禮制之舉動。
然入了宣室殿之后,殿中查儀之謁者便更多之。
如果這時宣室殿之中,某位朝臣此時衣衫不整或者打瞌睡等,那么他立即便會被請出朝堂,還會被御史參奏殿前失儀,說不得嚴重者可能還要被革除官職。
因此,今日在場之朝臣,上至三公九卿,下至千石之吏皆是一絲不茍的行禮。只怕自己出了何紕漏被人檢舉之,那可是丟人丟大發(fā)了。
掃視了一眼在場之朝臣們,天子劉啟是淡然言道:“眾卿免禮”。
“謝陛下”。
然臣子公卿拜賀天子之后,便輪到了漢家之典屬國,如南越、閩越、夜郎之使者入殿朝賀之。
然南越與其余諸國不同之,趙佗本就是秦之部將,遷移兒至南越之地,對于漢朝之事自然是更為了解之。
趙佗更是知道,如今漢朝已平定吳楚五國之叛亂,其內部便再無重大之隱患,沉寂蟄伏了近六十年的漢帝國說不得要不了多少時日便要崛起之。
固此,趙佗之心中已有了一絲不安,選派這使者入長安之時,更是千叮嚀萬囑咐,要其定要表現(xiàn)的對漢朝天子恭敬順從之,且還要打探些漢朝近時之事。
因而這南越國之使者一入宣室殿,便立即行三跪九叩之大禮,天子劉啟自然是欣然悅之,更是下詔賞了些金玉之物,令這使者代為轉交于南越王趙佗。
隨后上殿而來之便是到了漢家各郡國之上計吏上殿拜賀之。
上計吏到長安而來,可并不僅僅是代各郡國之太守諸侯王向天子道賀。
其要將漢家各個地方之諸侯國與郡這一年中之所收之賦稅、刑獄之案件,以及郡國中之大事,更還是要將來年施政之計劃,盡皆奏稟天子得知。
天子則是依據(jù)上計吏之所奏,為全國各個郡國臨行考評,當然諸侯國之考評好不好皆是無關緊要。天子絕不會因為此等事便降罪于諸侯王。
但些對漢家數(shù)十郡之太守來說乃是至關緊要之事,像是邊地諸郡,與南方數(shù)郡,天子即便是出巡之,也甚少去之。
其一年中也只能靠這一次令上計吏到長安奏報,才能在天子面前露露臉,讓天子注意到還有這些個臣子在。
然這考評之劃分,好之則為上功,次之則為下功,當年舉薦賈誼入朝做博士之河南郡太守吳公,便是因連續(xù)三年之政績考評為上功,而被文帝提拔到了長安做了九卿之之的廷尉。
固此其在天子看來也是考評官員之緊要之事,然令郡國自己呈報自己當政一年之政績,難免會有些水分,固此,這時便要輪到各地一御史起作用了。
天子最終會依據(jù)上計吏與御史所奏之結合,最終給各個郡國一個考評之結果。
然漢家之郡國有數(shù)十個,其一個個都還要單獨來向天子陳奏之。固此,如此過了兩個多時辰,總算是陳奏言畢了。
一坐數(shù)個時辰,跪坐在丞相桃侯劉舍一側的劉榮早已是有些坐不住了,但此刻這宣室殿中,到處皆是手持笏板之謁者,也不敢稍有一動。
看了一眼,還是正襟危坐的老爹,此刻劉榮不得不感慨道:“從早晨聽到正午也不知老爹累不累…………”。
然當這最后一名上計吏入宣室陳奏之后,這元旦大朝總算是散朝了。
劉榮一回寢宮便立即對王聲言道:“速去備車!”。
而王聲是行禮道:“今日朝會如此之久,殿下不如稍作歇息再出宮”。
劉榮可是早就答應了陳阿嬌,今日要與一同到渭水之畔,觀看大儺之祭,“速去備車,此時已晚矣”。
“諾!”,聞言,王聲便只得應下。
出了司馬門,劉榮便忙對御者言道:“到館陶公主府中去”。
如此,不過一刻,劉榮便到了劉嫖府門之外。
一番通稟入了其府中后,劉榮立即便去尋陳阿嬌。
聽聞是劉榮表兄總算是來了,陳阿嬌當即便從房中跑了出來,興奮道:“我可是在府中足足等了半日,劉榮表兄總算是來了”。
劉榮是呵呵一笑,上前拉住了陳阿嬌言道:“今日有朝會,表兄自然要去之,適才一散朝,便乘車來矣”。
如此兩人便手拉著手,往府門外行之,出了其府,此時劉榮才又反應過來,問道:“我怎不見姑母在府中?”。
“母親一早便入宮去拜見外祖母了,原還要攜我同去之,然有表兄之約,我便未去之”。
聞言,劉榮只是一點頭,當即便將阿嬌抱上了馬車,命御者驅車疾行往渭河之畔前去。
然當兩人到時,只見那大儺之祭,已然開始。
大儺之祭,本就是一驅邪之儀式,早在商周之時便已有之。
傳延至漢代,每到元旦之時,便會在長安選出有一百二十名身穿皂服之少年,手持大鼗做物。
其中有戴面具披熊皮的方相,與十二獸,然最后由騎兵驅趕著代表疫病的造像并將其點燃扔入渭水之中,已示驅除惡鬼邪靈。
固此每到元旦之時,長安城中便會有眾多人等會至此觀看這大儺之祭,祈求來年之福運。
劉榮此前從未看過,然前幾日去探望阿嬌之時,聽其提起此事,當即便答應了她,待到元旦之時,便領她至渭水之旁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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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上計吏又稱計吏。戰(zhàn)國之時和秦漢兩朝皆有之,郡守和諸侯國相每年要把本郡本國的人口、錢糧、賦稅、墾田、盜賊、獄訟等計劃預先送朝廷,到年終再總結匯報執(zhí)行情況,這執(zhí)行情況的匯報本子稱為“計薄”,匯報稱為“上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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