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朝著陽臺一瞥,突然看到窗臺上坐著一個人,看輪廓應(yīng)該就是昨晚坐在窗臺上的那一個。
“你在那里做什么”我壯著膽子問,剛才的事情依舊心有余悸。
她沒有回頭,面向窗外,嘆了一口氣低聲道,“你不該怕那只女鬼的,它打不過你?!?br/>
我沒有理會她的話,隨即問道,“你是莫桑嗎?”
她悠悠的嘆著,略帶悲憫,“看來你是真的忘記我了,顧小沫,有些事情縱然痛苦,面對總比逃避來的好。你永遠逃避,事情永遠都沒有辦法解決。只有面對了,或許當時回痛苦,但是傷口終究會結(jié)痂痊愈?!?br/>
我心念一動,試探性的問道,“我們之前……認識?”
她低聲輕笑,并沒有回答我,而是又從窗戶跳了出去。我茫然的看著空蕩蕩的窗戶,許久沒有回過神。
為什么出現(xiàn)在窗臺上的人和王新宇都在說我現(xiàn)在是在逃避?我究竟在逃避什么?
帶著很多疑問進入了夢鄉(xiāng),夢里依舊看到了很多記憶的片段,細細碎碎,讓人拼湊不起來。
在教學(xué)樓下看到陸離是我沒有想到的,他穿著正式,腋下夾著書,行色匆匆。我旁邊的趙琰撞了我一下,湊在我和郁文景耳邊悄悄的問,“你們知道他是誰嗎?”
“我們學(xué)校新來的老師?”郁文景連考慮都沒有,連忙說出了他自己的答案。
“算你聰明,別看他那么年輕,已經(jīng)是教授了呢!”趙琰一臉花癡,“不僅長得帥而且還有學(xué)問,迷倒了一大堆的學(xué)姐學(xué)妹,簡直是造孽喲!”
“教什么的?”我心不在焉的問著,對于陸離的印象依舊停在和瓔珞有一腿的鬼王身上,陸離和鬼王身上的氣息十分相似,就連那張臉都是一模一樣。
“環(huán)藝專業(yè)的建筑設(shè)計,兩個班級都是陸教授教。”趙琰兩眼放光,隨即又恨恨的說,“早知道你們專業(yè)有這么帥的老師,我就不選什么動畫專業(yè)了,浪費感情!”
“喲,感情你選專業(yè)全憑老師是不是帥哥來選的?”郁文景戳了戳趙琰,打趣著說。
“可不是,大學(xué)四年這么長時間,沒有一點精神寄托可怎么熬到畢業(yè)!”
“你倒是有點出息啊,你不說以后要成為很厲害的動畫大師嗎,怎么就被眼前的這些美男給迷倒了?”
我看著斗嘴的兩個人,涼涼的說,“你們倆要是再不快一點,就要遲到了!”
她倆瞅了瞅我,拉著我的手就往教室跑,邊跑邊說,“都快遲到了,你還愣著干啥?。 ?br/>
愣著干啥,當然是等你們兩個了!
看著她們倆拉著我跑在前面,即便知道不真實,我還是貪戀跟郁文景和趙琰在一起的時候??吹接粑木半[隱會有愧疚的感覺,我也不知道那種感覺是從何而來。我回想了一下從入學(xué)開始到現(xiàn)在,我也沒有做什么對不起郁文景的事情,為什么會對郁文景有愧疚又貪戀的感覺?
跟郁文景她們各自到了自己的教室,坐在莫桑身旁的時候我才琢磨明白,或許是最近奇怪的事情發(fā)生的太多,所以舍不得和我最好的朋友們分開。
正在我琢磨的時候,新課程的老師走了進來,教室里立即發(fā)出驚嘆聲。
抬頭看過去,只見我們的新老師風(fēng)度翩翩,長相俊美,正不茍言笑的簡單介紹自己。我心里一驚,這不是上課之前在樓下見到的陸離嗎!
這時候才把趙琰的話反應(yīng)過來,我嘆了一口氣看了看身旁的莫桑,莫桑臉上的笑容已經(jīng)收斂了,看著講臺上的陸離神色有點復(fù)雜。
看著在講臺上點名的陸離,我真的想沖上去撕掉他的面具!在寫生小鎮(zhèn)外的竹林他說他是考古教授,現(xiàn)在搖身一變成了我們學(xué)校的老師。這個人說的話,到底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
我湊到莫桑身邊問,“莫桑,你認識這個新來的老師?”
“不認識?!?br/>
莫桑似乎并不想跟我說話,我又厚著臉皮說,“但是你的樣子明明就是認識的?!?br/>
聽了我的話,莫桑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不說你認識我呢?”
“?。俊蔽冶荒5脑捙哪涿?。
“你這么盯著我,可不就是認識我很久的樣子?”莫桑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說,看著露出這種表情的莫桑,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熟悉的感覺,我想要抓住卻又從指縫間溜走了。
腦袋隱隱作痛,我伸手使勁敲了敲,一旁的莫桑戳了戳我,我茫然的看著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點到你的名字了?!蹦O訔壍目粗艺f,我立即舉了一下右手,高聲的說:“到!”
講臺上的陸離看了我很久才點下一個人的名字,第一堂課我聽的心不在焉,莫桑似乎聽的也不專心。
下課的時候我去了一趟廁所,回來正巧碰到了陸離。本來想著低著頭就蒙混過去,他卻偏偏不讓我如愿,見到我咧嘴笑著跟我打照顧,“顧小沫,我們又見面了。”
見躲不過去,只能干笑兩聲,“老師好。”
“怎么跟見鬼似的?”
怎么就不是見鬼了?我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你是人是鬼,會不會吃人,你還指望著我對你多熱情?。?br/>
“老師不做考古教授,來我們學(xué)校做建筑老師了?考古和建筑是相通的嗎?”
“藝術(shù)都是相通的,考古里的知識也能用到建筑上面來,考古也有對各朝代建筑的鑒別。”
我干笑兩聲,對于陸離這種張口就來的話不知道能信幾句。
“顧小沫,放學(xué)后我請你喝杯飲料吧?!?br/>
“老師難道不知道我們學(xué)校禁止師生戀,一旦發(fā)現(xiàn),老師的工作就保不住了,而我的學(xué)士學(xué)位證也沒戲。這么嚴重的后果之下,我才不會跟老師出去喝飲料?!?br/>
他依舊帶著笑容,并不惱怒,低聲說,“你怎么就確定我是看上你了,而不是想跟你談?wù)剬W(xué)習(xí)方面的事情?”
被他問的一時語塞,愣了半天才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我就那么隨口一說,又沒有說是真的。學(xué)生之間流言傳的很快,有的時候明明沒有那種事,傳著傳著就變味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難道你心里有鬼,對我有什么想法?”
明明就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樣貌,偏偏說出的話又這么輕佻,一時間讓我不知道怎么應(yīng)對。
“顧小沫!”突然聽到身后有人叫我,我立即轉(zhuǎn)頭去看,就看到李曉曼緩緩的走了過來,她的臉上沒有笑容,甚至可以說是面無表情。
“曉曼,最近你去了哪里,怎么一直找不到你?”
她并沒有回答我的話,而是看著陸離疑惑的問,“這是……”
“我們建筑設(shè)計的陸老師?!?br/>
嚴肅的李曉曼嘴角終于露出了點笑容,“陸老師好,我是景觀設(shè)計班的李曉曼?!?br/>
陸離朝著她笑了笑,“在辦公室聽說了,你是我們系的學(xué)霸,好好加油,期望你以后成為國之棟梁。你們倆繼續(xù)聊,我先去一趟辦公室?!闭f這就轉(zhuǎn)身朝著辦公室的方向走去,李曉曼的視線一直膠在陸離的身上,直到陸離轉(zhuǎn)彎以后才也看不見她才將視線收了回來。
“曉曼,你怎么了?”我上前拉著她,繼續(xù)問,“怎么這么憔悴???”
她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云淡風(fēng)輕的說,“我能有什么事,你倒是把你自己管管好?!?br/>
猛然被她這么一堵,我倒是真的不知道說什么好。
再一次看到李曉曼,我覺得她對我充滿敵意和抗拒,她的身體里蘊藏著巨大的悲傷,似乎不許任何人靠近。
看著李曉曼若無其事的進了她們的班級,我站在外面呆愣了很久。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得罪她了,更想不明白為什么短短幾天的時間,她的氣場都變了。
回到宿舍,郁文景和趙琰對李曉曼回來時分高興,都圍著李曉曼問東問西,而李曉曼顯然是不想搭理她們兩個,態(tài)度冷冷淡淡的。就好像一瞬間,李曉曼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著敵意,而我們根本就不知道她是為什么變成了這樣。
半夜十二點的時候,走廊外面準時響起了高跟鞋在地面上啪嗒啪嗒的聲音,那一聲聲就像是敲在我的心上,讓我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我用被子捂住了腦袋,可是走廊外面走路的聲音仍然傳到了我的耳朵里。
就在我不知所措間,聽到一聲窸窸窣窣的動靜,緊跟著就是敲門聲,李曉曼的聲音在整個三樓響了起來:“有病啊,大晚上的不睡覺,在走廊……”
剩下的話似乎已經(jīng)被李曉曼吞回到肚子里,我聽到她吸氣的聲音,呼吸已經(jīng)漸漸的開始紊亂。我立即坐了起來,朝著下面看去,只見李曉曼一手拉著門,就站在門口呆呆的半天沒有動,外面高跟鞋敲打地面的聲音越來越近。
“曉曼,你怎么了?”我低聲問她,但是她卻沒有回答我,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問,“你見到我的孩子了嗎?”
問話的聲音特別空靈,跟我們好像根本不在一個空間里。
門外的聲音一遍一遍的問著,“你見到我的孩子了嗎?”
李曉曼沒有回答,而我身上一直顫栗著,宿舍里的郁文景和趙琰根本就沒有唄鋼材李曉曼大吼大鬧的聲音吵醒。我哆哆嗦嗦的爬下床,李曉曼依舊站在門口一動不動,我緩緩的挪過去,伸頭朝外面看去,門外根本什么都沒有!
倒是外面的問話聲依舊沒有停,我顫抖著手去拽李曉曼,哆哆嗦嗦的說,”曉……曉曼,我們快點進來睡吧!”
然而李曉曼根本動都沒有動,我繞過李曉曼往門外看,只見一雙紅色的鞋子正對著我們宿舍,根本就沒有人穿!
就在我嚇得發(fā)愣間,李曉曼竟然動了,她一言不發(fā)的脫下了自己的拖鞋就要往那一雙紅色的鞋子里鉆,我死死的抱住李曉曼的腰,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曉曼,你可不能穿,穿上會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