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天明聽著同袍們的討論,滿心震撼,無以復(fù)加。
他可以肯定,這些人口中的那位墨公子,就是他所認(rèn)識的那位墨公子。
因為只有那個墨公子,才能做出這種讓人難以置信,卻不得不信的事情出來。
馬天明走到這群士兵的旁邊坐下,開口問道:“墨公子真當(dāng)著宋國老國師的面罵他是狗?”
一名士兵給他讓出了位置,點頭道:“宋國那邊剛剛傳來的諜報,當(dāng)然是真的,墨公子不僅罵這位老國師是宋國皇室的狗,還罵整個宋國都是朝天帝國的狗。”
說到這里,那名士兵搖頭嘖嘖道:“那可是宋國都城啊,天子腳下,就這么罵了,整個宋國卻只能聽著,真他娘的過癮!”
又一名士兵道:“我聽說墨公子還說了,有朝一日,他會帶著唐國的男兒,踏平宋國疆域,將他們殺得雞犬不留。如果能活到那一天就好了?!?br/>
馬天明點頭道:“一定會的!”
先前說話的士兵看著馬天明問道:“馬大哥,聽說你跟我們這位墨公子認(rèn)識,真的假的?”
其他人也滿臉期待的看著馬天明。
馬天明笑著點頭道:“見過兩次,算不得認(rèn)識?!?br/>
眾人還真沒想到馬天明真的認(rèn)識墨家的嫡長子,全都滿臉震撼的表情,不由得問道:“給我們說說,那位墨公子是怎樣的一個人?”
馬天明想了想,竟是不知道如何描述,便道:“跟你們聽到的一樣?!?br/>
眾人還想追問,這時候,一名士兵突然跑了過來,同時喊道:“剛剛得到情報,宋國又出動了二十萬大軍,正奔著朝陽城而來,先鋒部隊據(jù)此已不過五里?!?br/>
馬天明一下跳起來,“趕緊回城稟報?!?br/>
……
……
馮鐸和劉東平坐在一個沙丘上,哈哈大笑,在他們周圍,是一片剛剛結(jié)束的戰(zhàn)場。
馮鐸好不容易才忍住笑聲,拍著大腿道:“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劉東平也笑著道:“可惜沒酒,不然我一定要喝他個酩酊大醉,哪怕被周將軍杖責(zé)一百軍棍,也認(rèn)了。”
馮鐸問道:“你說那位宋國的狗國師和狗皇帝當(dāng)時會是一種怎樣的表情?真可惜沒能看到,否則老子做夢都能笑醒?!?br/>
劉東平看了看四周,低聲問道:“你說墨將軍如果聽到這個消息,會不會笑?”
馮鐸一愣,有些尷尬的搖了搖頭,“那我哪知道?”
這時候一個中年將軍走了上來,笑著道:“會笑你們也看不到,否則你們兩個臭小子就知道什么叫唐國最美的風(fēng)景。”
兩人急忙起身行禮道:“參見周將軍!”
中年將軍擺了擺手,雙眼看著南方道:“真希望有朝一日,能站在宋國的都城,走一走墨公子走過的路?!?br/>
劉東平低聲問道:“周將軍,你見墨將軍笑過?”
中年將軍一愣,搖了搖頭,笑著道:“沒有,但我見她母親笑過,也見皇后娘娘笑過?!?br/>
兩人都是一愣。
周將軍解釋道:“我們墨將軍的母親,和當(dāng)今的皇后娘娘是姐妹,也是我們唐國最美的兩個女人?!?br/>
馮鐸和劉東平都是一愣,這他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
劉東平皺眉道:“可公主殿下和這位墨將軍相差得……”
他突然道:“好像還真有點相像。”
周將軍點頭道:“公主殿下像陛下,我們的墨將軍則是像她娘親?!?br/>
他收回眼神,接著道:“好了,趕緊準(zhǔn)備一下,剛剛得到情報,宋國太子姬北,親自帶領(lǐng)二十萬大軍,正奔赴朝陽城而來,這一次,還是我們打頭陣,誰要是能把這位宋國太子擒下,不論生死,我的副將都給他做?!?br/>
兩人對視一眼,然后同時行禮道:“是!”
……
……
朝陽城,一身紫金色戰(zhàn)甲的墨語看著手中的信件,輕輕一笑。
她不笑時,冷漠高貴,不惹塵俗,宛若謫仙。
她笑時,冰雪消融,如暖陽初照,烘開百花,如春風(fēng)拂動,綠了春水。
她將信件小心翼翼的收起,柔聲道:“我定守住唐國疆域,保護(hù)更多唐國男兒,等你帶他們南下?!?br/>
她起身走到沙盤之前,同時朗盛道:“傳令下去,神鷹衛(wèi)立刻退回朝陽城,凌晨之前務(wù)必盡數(shù)入城!”
傳令兵拿著兵符領(lǐng)命而去。
她盯著沙盤看了一會,接著命令道:“加急令,讓東線的胡將軍,于將軍務(wù)必在明日日出之前將所有部隊收攏,將所有指揮權(quán)交與鐵血營,讓鐵血營的唐將軍立刻來見我。”
又一名士兵領(lǐng)命而去,很快就有一位魁梧的將軍走了進(jìn)來,抱拳行禮道:“末將唐啟,參見大將軍!”
墨語抬頭看了他一眼,淡然道:“起來吧?!?br/>
說完抽出長劍,指著沙盤中的一個地方,開口道:“你領(lǐng)著鐵血營,天黑之前趕到跌回谷,接管東線所有指揮權(quán),務(wù)必保證在明日日出之前將戰(zhàn)線重新鋪開?!?br/>
她用長劍在沙盤上畫了一條線,一邊道:“從跌回谷向西南到月牙畔,再到天姥山,我給你十天時間,不論付出多大代價,我要在這片地界上看不到一個宋國人?!?br/>
唐啟皺了皺眉,但還是點頭道:“末將遵命!”
唐啟離開之后,墨語又盯著沙盤看了許久,思索了許久,接著道:“傳令給楊裕業(yè),三天之內(nèi)如果拿不下舟鄴城,他手里的這支部隊,也就不用姓楊了?!?br/>
一直到夜晚,墨言都站在沙盤之前,一道道命令不斷送出,而朝陽城的部隊,也一支支離開,到最后就只剩下她和幾名護(hù)衛(wèi),儼然變成了一座空城。
很多人都不明白墨語為何會突然發(fā)出這樣的命令,在朝陽城南邊,還駐扎著一支近十萬的宋軍,如今宋太子又領(lǐng)著二十萬大軍前來,顯然勢要拿下朝陽城。
而朝陽城一旦失手,唐國就等于失去了最后一道屏障,宋軍就可以長驅(qū)直入,直接進(jìn)入都城燕京,那么這場持續(xù)了八個月的兩國之戰(zhàn),也就只能宣告結(jié)束。
可墨語不僅沒有收攏所有兵力死守朝陽城,反而將原本駐扎在朝陽城的所有兵力全都拆開送往東西兩個戰(zhàn)場,卻只讓一支只有一千人的神鷹衛(wèi)回守朝陽城,這就像將朝陽城拱手相讓沒有什么區(qū)別。
諸將雖然有所疑惑,但也沒有問什么,因為自從這個少女接管邊軍大權(quán)以來,唐國雖然沒有打過什么勝仗,但也沒有再丟掉一座城池,否則宋國也不會讓那位太子殿下親自出征,還帶著二十萬大軍。
可以說沒有墨語,朝陽城早就已經(jīng)破了,但至今為止,朝陽城還在唐國手中。
周通領(lǐng)著神鷹衛(wèi)進(jìn)入朝陽城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時分,他看著空空如也的朝陽城,快速向著墨語住的地方走去。
墨語就站在沙盤前,等著他。
周通來到門外,剛準(zhǔn)備行禮,墨語便道:“不用了?!?br/>
周通進(jìn)入屋子的時候,墨語依然在看著沙盤,并沒有說話。
許久后,墨語開口道:“周將軍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br/>
周通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末將想不明白,大將軍為何要將所有兵力都分散出去?”
墨語沒有回答,而是用長劍在沙盤上畫了最后一條線,然后轉(zhuǎn)頭看著周通,笑著道:“宋國如此大費(fèi)周章,無非就是要拿下朝陽城,既然他們想要,給他們便是。”
周通一愣,起身看著沙盤,看著那些線條,很快就明白了墨語的布局,臉上露出一絲震驚的表情,“大將軍是想……”
墨語點頭道:“讓出朝陽城,讓宋太子這支隊伍徹底成為孤軍,將其永遠(yuǎn)留在唐國?!?br/>
周通依然盯著沙盤,擔(dān)憂道:“可東面戰(zhàn)場和西面戰(zhàn)場拉得太長,一旦出現(xiàn)任何紕漏,都有可能——”
墨語直接打斷道:“不會有任何紕漏!”
她說得斬釘截鐵。
周通沒有再多說什么,但還是有些擔(dān)憂。
按照墨語的布局,確實可以徹底扭轉(zhuǎn)兩國如今的局面,變被動為主動,可一旦出現(xiàn)任何一點紕漏,都將帶來極可怕的后果,唐國無法承受的后果。
墨語接著道:“神鷹衛(wèi)需要守住朝陽城三日?!?br/>
周通直接道:“大將軍放心,神鷹衛(wèi)就算只剩下最后一人,三日之內(nèi),也絕不會讓一個宋人進(jìn)入朝陽城。”
墨語點頭道:“我相信周將軍,也相信神鷹衛(wèi)?!?br/>
周通問道:“將軍打算何時離開?”
墨語搖了搖頭,淡然道:“我跟你們一起留在朝陽城?!?br/>
周通皺起眉頭,還沒說話,墨語便道:“這位宋太子是為了朝陽城沒錯,但也是為了我,如果沒看到我,肯定會發(fā)現(xiàn)端倪,那我的布局將毫無意義,兩國之戰(zhàn),也只會繼續(xù)僵持下去。”
周通還想說話,墨語卻抬手道:“去布防吧?!?br/>
周通轉(zhuǎn)身正準(zhǔn)備離開,墨語突然道:“對了,如果可以,劉東平和馮鐸最好不要死?!?br/>
周通一愣,墨語則是笑著道:“他們是我哥的朋友?!?br/>
周通也笑了,他剛還跟馮鐸和劉東平說墨語笑起來一定是唐國最美的景色,卻不想竟然真的看到她笑了,只可惜那兩個小子是無福消受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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