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延洛城最西邊的海市,是多數(shù)流離失所之人流浪的地方,因?yàn)槌D瓯缓[侵蝕,這里有最破敗的土墻和最骯臟的街道,有邋遢的男子在角落里和一群老鼠搶奪食物,街道上隨處可見乞丐被人趕來趕去,這里就是一個被遺忘在西海角落里的貧民窟。生活在這里的人幾乎從來不過問城中的大事,有的只是麻木的表情和陌生的眼光。
是的,這里有一個他們從來沒見過的女子,穿著破爛的衣服,她的衣服被撕成了一縷一縷的,又卷了許多稀泥,看上去十分狼狽。但她露在外面的肌膚雪白,引來了無數(shù)垂涎的目光。
青鳶惶恐地看著街道上那些人頭投來的敵意和怪異的目光,躲進(jìn)了一間破爛的屋子。
青鳶剛關(guān)好門,屋里的人就跳了出來。
青鳶驚得差點(diǎn)叫出來,卻被屋里的人捂住了嘴,“死妮子,連老子都不認(rèn)識了不成?”
聽到這個聲音,青鳶身子一抖,諾諾地喚了聲,“相公。”
老發(fā)用賊兮兮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奚落道,“怎么?沒人要了,知道回來了?”
青鳶垂著頭,不曾說話。
老發(fā)又喋喋不休罵了一通,從地上摸了一把泥,往青鳶身上胡亂抹了一通,青鳶瑟瑟地躲開,卻還是被抹了一身污穢。
老發(fā)拍拍手,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這才像老子的婆娘!死妮子,給老子好好待在這里,生了條賤命,就別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老發(fā)罵完,覺得痛快了,摔了門出去。
青鳶抱著雙肩縮在角落里,雙目失神,為什么還要回來呢?回來這里做什么呢?
她癡癡地想,癡癡地望,可是細(xì)細(xì)想來,與他也不過幾面之緣,他不過是將自己看作了別人,哪里來的什么情分?
青鳶自嘲似的笑笑。
“大人,就是這里,小的剛剛看見她進(jìn)去了,出來一個男的,那女的還沒出來呢?”
屋外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青鳶心里突地一跳,下意識地想要逃進(jìn)一個隱蔽的地方,然而,她剛一起身,門就被推開,青鳶逃離的身影被一個人拖住。
“哎呀,這不是錦陌說的雪琉璃嗎?怎么一朝不見這副德行了?嘖嘖,真是可惜了一位佳人呢!”東槐死死拉住青鳶,尖酸刻薄地嘲弄著,還不時(shí)伸手去撥弄青鳶裂開的衣衫,一雙賊兮兮的眼睛也不時(shí)瞟向青鳶露出的肌膚。
青鳶嚇得使勁掙扎,不知道這個人怎么會找到這里來,她不敢驚叫,這里是海市,所有的驚叫都無濟(jì)于事,這里的人只會作為觀眾來欣賞這一幕,她醒來后遇到的這種情況實(shí)在太多太多,她已經(jīng)知道該怎么樣處理這樣的事,才會保存自己最后一絲顏面。
青鳶掙扎著,輕聲央求,“大人,妾身不認(rèn)識大人,大人是認(rèn)錯人了吧?求大人放過妾身吧……”
東槐笑得淫邪,他遞給手下一個眼神,守衛(wèi)識趣地退到屋外,將房門關(guān)緊。
“你要做什么?你放開我……”
青鳶驚慌地去扒門,卻被東槐拉得一個踉蹌。
“哼!”東槐冷哼一聲,顯得志得意滿,“我就說錦陌哪里找來的雪琉璃,原來不過是在這種難民區(qū)隨便挑揀了一只,好大的膽子!這次,我定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青鳶還在掙扎,“大人,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不認(rèn)識什么你,求你了……”
東槐笑得肆無忌憚,“你少在這里給我裝蒜!老子派的人對你的行蹤了如指掌,你瞞得過我?”
青鳶心下一驚,沒曾想自己的舉動會被人監(jiān)視,她心里慌亂了一陣,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她的雙眼忽然泛起了漣漪,仿佛看到了時(shí)空之外的東西。
原來,這個人一直在尋找錦陌的把柄,這一次好容易找到雪琉璃的說辭,他自然死咬不放。
青鳶不清楚朝堂之間的爭斗,只下意識覺得不能連累錦陌,便情急之下,一口咬住東槐手腕,趁機(jī)逃走。
東槐吃痛,見青鳶就要逃走,朝門外大喝一聲,“給我把她攔?。 ?br/>
青鳶一開門便撞上了門口的兩個守衛(wèi),又被強(qiáng)行拖了回來,她驚恐地尖叫著,卻于事無補(bǔ)。
東槐惡狠狠地反鎖了門,將青鳶抽在地上,一臉嫌惡與憎憤,“賤人!竟敢咬我,找死!”
東槐大罵著揪起青鳶的頭發(fā)狠狠將她扔進(jìn)屋里的破草堆里,噗的一聲將青鳶身上所剩無幾的衣衫撕做了粉碎,青鳶被摔進(jìn)草叢里爬不起來,驚恐地抓起周圍的亂草遮住自己的身體,然而,一切都是徒勞,她發(fā)現(xiàn),在這間屋子里,在這個被稱為海市的地方,她做什么掙扎都是徒勞。
“大人,求你放過我吧,大人……”青鳶哭聲央求著,她散著琉璃光彩的雙眼看到了東槐心里****的欲望。
然而,她的苦苦哀求所得到的回報(bào)是粗魯?shù)亩?,衣衫被撕碎的那一剎,有什么東西砰的落在地上,青鳶一驚,也不顧衣衫不整,整個撲了過去。東槐見狀,一腳踢開她,撿起地上的東西,打開一看,竟是一枚令牌。
錦。
那塊令牌上赫然刻著一個刺眼的錦字,青鳶驚慌地取搶,又別東槐狠狠踢進(jìn)草叢里。
東槐笑得格外張狂,“錦陌,這次,看你還有什么話說!我要你死——”
那一刻,東槐仿佛惡魔附身,將一切的怒氣都發(fā)在了青鳶的身上,青鳶的哭叫聲漸漸平息,歸為沉寂。
天色漸漸暗沉下來,本就下過雨的天地間顯得灰蒙蒙一片,東槐走了,青鳶渾身是傷地蜷在草叢里,用厚厚地草緊緊裹住自己,她無聲地抽泣著,周遭的世界仿佛變得無聲了。
刻著錦字的令牌被東槐拿走了,她終究是沒有能力去搶回什么。
“奶奶的,又輸光了,真是晦氣!”屋外響起老發(fā)的聲音,青鳶渾身顫抖地將身子蜷縮在草叢里,凌亂的發(fā)遮住了她此時(shí)的表情。
“死妮子,還在這里做什么?天都快黑了,還不快些給老子找錢去?”老發(fā)一進(jìn)來見青鳶縮在草叢里那副可憐樣就來氣,走過去狠狠踹了她兩腳。
青鳶吃痛地慘叫了兩聲,仍縮在草叢里不肯出來。
老發(fā)似乎發(fā)現(xiàn)了不對,草叢里散落著許多衣衫的碎片,似乎還有一種很濃的香味,像是城那邊的貴族們喜歡用的香料,他臉色頓時(shí)一變,一把掀開青鳶裹住的雜草。
頓時(shí)怒火中燒,一巴掌將青鳶扇滾落草地里,“說!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趁我不在家,偷人都偷到自己家里來了???!我說你怎么會傍上貴族,原來給老子出去丟人了??!”
說著他對青鳶又是一陣狂踢,青鳶只顧得慘叫,哪里還有力氣回答。
“我沒有,相公!相公是青鳶的主人,青鳶怎么會背叛你?”青鳶掙扎著抓起稻草遮住自己的身體。然而,她越是這樣,老發(fā)越是認(rèn)為她做了見不得人的事,不由粗暴地將她撲倒在草叢中。嚓的一聲,扯開她抓住的雜草,青鳶狠狠地閉上眼睛,不敢再動,不敢再想。她想哭,可是沒有了淚,只剩下認(rèn)命和不甘相互交織,撕咬著她的心。
似乎,這一生,她早已注定了過著這樣屈辱的一生,永遠(yuǎn)離不開貧困骯臟的海市,不自覺間,她突然好想,好想……
要力量!
她想要力量!
她一定要獲得力量,獲得自由,這樣才能擺脫自己的命運(yù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