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里,楊名遠眉頭緊鎖,林宛如和楊雨落更是滿臉震撼,云辰話語里所蘊含的意思實在太令人吃驚了,他們也從未想過,溫家居然會有這么大的野心。
“以往倒是從未看出,溫家的野心竟是這般大。”楊名遠冷聲道,眼里充滿憤怒和殺意,任誰被人當刀使都不會覺得愉快。
“以前溫家或許沒這么大野心,可再溫厚的家族,也架不住一個表里不一,無所不用其極的野心家,不知楊叔叔覺得溫衡道此人如何?”云辰悠閑地品了口茶,不急不慢地說道,溫衡道已經成為他的敵人,那么他從來不介意不折手段地的去抹黑敵人,也無比樂意給自己的敵人增加敵人。
楊名遠雙眼一瞇,對帝都各大杰出的年輕人,他都關注過,所以溫衡道此人他也一些印象,而他不得不承認,在他搜集的那些資料里,溫衡道完全是個溫煦可交,人畜無害的后輩,若真如云辰暗指的那樣,此人的確可怕!
思索時,楊名遠忍不住瞥了云辰一眼,這個小子也絕對是個危險的家伙,在自己的資料系統(tǒng)里,他更是個徹頭徹尾的紈绔蛀蟲,可現在他如果還相信資料里所記載的,那么他就白癡了。
“若你所言皆是屬實,來日楊某必親自登門,向云家賠禮道歉,此事的確是我楊府的不是?!睏蠲h也是個能屈能伸,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知道自己有可能被人利用,誤會了云府,臉上頓時流露出愧疚之色。
“此言差矣?!痹瞥綋u了搖頭,在楊名遠幾人疑惑的目光中笑了笑,道:“楊叔叔如果來云家登門道歉,那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云楊兩家識破了他們的陰謀,已經合好了?”
“以前是敵暗我明,現在是敵明我暗,楊叔叔難道不覺得,云楊兩家繼續(xù)這樣給人制造一種假象,到了關鍵時刻再施展致命一擊比較好?”
聽到云辰的話,在場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變得怪異起來,心中寒氣直騰騰的冒,這小子實在太陰險了,現在他們終于明白,為何云府會派云辰來談這樣的大事。
云蕭的確出色,為人穩(wěn)重,謹慎細致,但這哪里有云辰可怕,這小子完全是走一步謀十步,然后接下來的十步統(tǒng)統(tǒng)都是留給敵人的陷阱和大坑,就等敵人自己往里跳。
楊名遠忍不住冒出一個這個的念頭,如果楊家真的和云府為敵了,將來不知會有多少人就被他這樣坑死,甚至自己一不留神下,都極有可能著了他道,霎時他的后背就滲出了冷汗,有些慶幸云楊兩家的誤會及時的被消除了。
“可是云家和楊家同在保守派陣營里,遲早是要打交道的,這如何能瞞過那些老狐貍?”恢復冷靜后,楊名遠忽然想到此事,目光不由疑惑的投向云辰。
云辰放下茶杯,從袖子里抽出一張圖紙,笑瞇瞇的瞄了楊雨落一眼,這才對楊名遠道:“楊叔叔且看看這張圖紙?!?br/>
楊名遠不解的接過圖紙,一看之下,盡管他比楊雨落鎮(zhèn)定得多,但臉上的動容之色依然無法遮掩,如果不是和云辰經過一番深談,他立即認為后者是來搗亂的,甚至直接將后者轟出去。
將楊名遠的表情看在眼里,云辰撣了撣自己的衣服,他沒有再一進楊府就拿出這張圖紙,就是因為他熟知楊名遠的性格,自己不得到他的認可就做出這樣的驚人之舉,指揮被他視為搗亂者。
“云府的意思是?”看著這張圖紙,楊名遠有些遲疑道。
云辰沒有說未來保守派的下場不咋滴,也不可能說這其實只是我自己的意思,微笑道:“自古成大事者,哪里會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云府入改革派在明,楊家留保守派在暗,這樣進可攻,退可受,無論哪一方勝利,我們都能得到最大利益?!?br/>
“好!”楊名遠控制了力度拍拍桌子,以他的智慧,一轉念的功夫就明白了云辰的打算,深深的看了看手中圖紙,隨后果斷道:“雨落,明天你進皇宮去拜訪你姑姑一趟,隨便將這張圖紙帶上?!?br/>
楊雨落聞言一愣,接著像小惡魔一樣瞪了云辰一眼,若非父母在這,她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真是太可惡了,自己在酒樓里拒絕了他,他居然通過父親的手,將這個差事又轉到自己手中了。
不過楊雨落不是不識大體的人,內心埋怨歸埋怨,行事絕沒有絲毫不妥,應了聲是就將劍鑰的構造圖紙接回手里。
“楊叔叔,林阿姨,那晚輩就告辭了?!痹瞥秸酒鹕恚χ鴮蠲h夫婦二人行了一禮。
送走云辰后,楊名遠回到大廳里,此刻的他,臉上再也看不到絲毫失態(tài)之色,無悲無喜地望了眼云府方向的天空,嘆道:“猛虎沉睡四方動,猛虎出山天下驚。”
林宛如和丈夫在一起二十多年,早已心有默契,一聽就知道丈夫的意思,接口道:“這只猛虎沉寂了百年,也該出山了,否則誰還記得當年的虎威。”她也是從小聽著云逝水傳奇故事長大的,甚至那位老人當年有多強橫恐怖。
然而當楊名遠的視線無意從云辰坐過的地方掃了掃后,他的臉色突然一變,聲音竟有些顫抖道:“不,那不是虎,是條龍,邪龍?!绷滞鹑绯泽@的看著楊名遠,她可是知道,丈夫的鎮(zhèn)定在整個世間都罕見,別看他在云辰面前似乎總被這個后輩驚住,但以她對丈夫的了解,其中大半是丈夫故意為之。不過現在,她知道丈夫是真正的被驚到了,所以也由不得她不吃驚。
楊名遠指著云辰做的位置,凝重道:“夫人,剛才云三公子在廳內坐了多久?!?br/>
“半個時辰吧。”林宛如道。
楊名遠眼眸里散發(fā)出一種奇異的光芒,似乎掃過了空中的每一粒塵埃,道:“可是他所坐的地方,不僅空中氣息沒有改變,就連天地磁力都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一切和他來之前一模一樣?!?br/>
“可這連我這個四印裁決者都做不到。”林宛如心神一震,臉上也浮現匪夷所思之色,她沒有懷疑楊名遠的話,這世上也只有楊名遠和她知道,楊名遠天生就有個奇異的天賦,那就是感應力格外敏銳,在他還是兩印裁決者時,天賦就完全覺醒,念力可以直接融入到天地磁場中。
“不錯,你都做不到,而他只是個荒徒,據說還不到十六歲?!甭?,楊名遠情緒也平靜下來。
“爹,娘,你們在說什么呢?”這時,楊雨落送完云辰,從大廳外外走了進來,想到剛才在門外她狠狠踹了云辰兩腳,唇角就情不自禁的勾勒出笑意。
以楊名遠的眼力,一眼就察覺到女兒的異樣,忽然問道:“雨落,你覺得云辰此人怎么樣?”
楊雨落立即就想好好數落下云辰的不是,這家伙習慣性犯楞,紈绔作風強大,可之前她輕而易舉就被云辰算計了,還是自愿的,連父親也似乎被這家伙鎮(zhèn)住了,她可不是什么愚笨之人,經過這么一番事情,她豈會意識不到云辰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就像不久前在酒樓,楊雨落現在已經明白過來,無論是云辰邀請自己去那里,還是后來打趙應侯都是別有用意,說不定以前他所表現出來的紈绔舉動也是動機不純,只是自己沒有察覺出深意罷了。
更重要的是,她不知為何,下意識的不愿意讓父母對云辰產生不好印象,所有的詞都改變了說法,習慣性犯楞變成了無懼無畏,紈绔作風強大則是有擔待有銳氣,陰險狡詐也成了深謀遠慮。
聽到楊雨落不斷夸贊云辰,楊名遠臉上露出了笑容,似乎真信了楊雨落的話,若有所思道:“這小子能得到我家雨落夸贊,看來真不錯。”
“那是當然?!睏钣曷錄]有察覺到父親的語氣有什么異常,一臉乖巧的笑道。
“你這丫頭?!睏蠲h笑著搖搖頭,道:“記住明天早些進皇宮,那張圖紙不能有任何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