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木和蘇夏一起下樓的時候,整座別墅里已經(jīng)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楚木一言不發(fā)地朝廚房走過去,正打算做兩人份的簡易早餐,蘇夏站在廚房門口出聲阻止了他,“今天要進行全身檢查,早餐的話,最好不吃吧?”
楚木愣了愣,似乎才想起這件事,他黑著臉將剛系在腰上的粉紅色圍裙解下,繞過蘇夏,拎起沙發(fā)上的書包就要走,全程沒有跟她說一句話。
蘇夏苦笑著嘆了一口氣,趕緊跟上。
楚家大門外,慕齊和湯連城等候已久。
“怎么才一個晚上不見,你們倆都變得怪怪的?”等到兩人上了車,慕齊一邊發(fā)動車子,一邊打量楚木和蘇夏詭異的表情,“發(fā)生什么事了?”
楚木不語,蘇夏同樣不說話,前者連一個表情都沒有施舍給慕齊,后者回他一個微笑,依舊沉默。
湯連城看了看蘇夏平靜的表情,又看了看楚木寫滿了心事的臉,想到昨晚上蘇夏的短信內(nèi)容,眼神漸漸深沉了起來。
一路無話,車子里的氣氛安靜得詭異。
因為前一天已經(jīng)用校內(nèi)廣播通知過體檢的事,所以對于圣院高等部的同學來說,今天是一個不需要上課的日子。
圣院的身體檢查十分嚴格正經(jīng),絕不敷衍了事,負責體檢的醫(yī)生全部出自圣德醫(yī)院,配置的醫(yī)療設備也十分完善,簡直堪稱校內(nèi)體檢界的良心!
蘇夏四人在圣院校門口下車的時候,穆塵便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至于其他等著瞻仰湯連城等人風采的人,被蘇夏選擇性地無視了。
“夏丫頭,跟我走吧!”穆塵一看到蘇夏,立刻撲了上去,這一次,因為湯連城在車子的另一邊,而楚木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狀態(tài),穆塵成功將蘇夏抱了個滿懷。
他滿意地摟著蘇夏的肩膀,湊到她的耳邊低語,“老頭子已經(jīng)到了,等你過去,我們就可以立刻開始?!?br/>
蘇夏不想讓穆笙久等,對穆塵點頭之后,她轉(zhuǎn)身看向湯連城,“我先走了,一會兒見?!?br/>
湯連城微笑頷首。
“哼!”楚木背對著蘇夏,一聲冷哼。
蘇夏會意一笑,又看向楚木,“少爺,體檢完記得吃早飯哦!”
楚木又是一聲冷哼。
蘇夏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終于跟穆塵一起離開。在她的身后,楚木突然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她被穆塵摟著離開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因為某些特殊原因,蘇夏的全身檢查是由穆塵和穆笙帶領著圣德的最精英團隊獨立進行的?;蛘吒_切的說,這一次的臨時體檢,本就是為她安排的。
被近十個身穿白大褂的醫(yī)生圍著這樣那樣各種折騰了好幾個小時,好不容易把所有檢查全部搞定,接下來蘇夏只需要安靜地等結(jié)果就行了。
“呼!”蘇夏被穆塵領到了校醫(yī)室里,坐在病床上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好累,這輩子再也不想全身檢查了,她都快對白大褂有陰影了!
“夏丫頭,喏,湯大會長讓我轉(zhuǎn)交給你的,”穆塵將一個保溫功能良好的飯盒放到蘇夏面前,好笑地看著她那疲憊不堪的臉,忍不住打趣道,“有那么累嗎?”
蘇夏立刻抬頭看他,眼底滿是幽怨和抗訴,“覺得我夸張了的話,美人醫(yī)生親自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了?”
穆塵頓時想起了蘇夏所受的那一番折騰,忙不迭地搖頭拒絕,“不了,本校醫(yī)如此身強體壯,體檢什么的,完全用不著?!?br/>
蘇夏盯著穆塵那張風華絕代的臉默默地怨念了一會兒,終于恢復了一點兒力氣,肚子也開始咕咕叫了起來,她頂著穆塵哭笑不得的目光,打開了飯盒。
在經(jīng)歷過湯家超豪華的早餐陣容之后,蘇夏本以為湯連城這一次給她準備的食物也會走豪華路線,然而,飯盒里面卻只有一份十分簡單的皮蛋瘦肉粥,獨立的格子里還配置著兩樣爽口小菜,顏色搭配很好看,看著十分勾人食欲。
蘇夏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她拿起勺子,開動!
電話響起的時候,蘇夏剛好喝完最后一口粥,看了一眼連一粒殘渣都沒有剩下的飯盒,她掏出了手機,剛接通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贊美,“連兒,粥很好吃,真的很好吃,非常非常非常好吃!”
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蘇夏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著她對那份皮蛋瘦肉粥的滿意和喜愛。
蘇夏聽到湯連城滿意中帶著絲得意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她不禁也輕聲笑了起來,“湯家的大廚果然是頂尖級別的,連兒,你一定要幫我傳達謝意,他解救了一個被體檢折磨得要死要活的可憐人!”
因為吃了一頓雖然算不上豐盛,卻讓蘇夏十分滿意的早餐,她那顆被全身檢查蹂躪得千瘡百孔的心瞬間被治愈,對那位間接治愈了她的大廚夸起來簡直是贊不絕口。
“用不著我轉(zhuǎn)告,他已經(jīng)親耳聽到了,”湯連城輕笑一聲,聲音低沉好聽,還帶著明顯的笑意。
“你的意思是,那個大廚,就是你?”蘇夏不敢置信地看著桌子上還沒有收起來的飯盒,空氣中似乎仍殘留著皮蛋瘦肉粥的清香,“可是連兒你……”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飯的大少爺??!
拜托,湯家的管家和女傭又不是擺設,這位大少爺怎么可能有機會鍛煉出這么好的廚藝?
“我在網(wǎng)上查了做法,就稍微試了下,”湯連城聽出蘇夏語氣里的驚詫,淡笑著解釋,“沒想到,居然能得到小家伙這么高的評價?!?br/>
能親耳聽到蘇夏的這番稱贊,也算是功德圓滿了吧!
“居然是這樣!”蘇夏發(fā)出了小小的一聲驚呼,如果說,楚木是因為熟能生巧,才會點亮了大廚技能,那么,湯連城一定就是傳說中那種天賦異稟的能人了!
此刻的蘇夏深深地感謝著,能一下子遇到兩個廚藝超贊的人,她一定是攢足了人品,上輩子的她估計是拯救了整個地球吧!
楚木剛結(jié)束檢查走出實驗室,他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將震動不已的手機從上衣口袋里拿出來,楚木看著屏幕上跳動著的“媽媽”兩個字,手指在接通鍵上懸浮了好久,始終不敢按下去。
“楚木,怎么不接電話?。俊蹦烬R一走出實驗室,就看到楚木表情復雜的盯著自己的手機看,不禁有些納悶,剛想湊過去看看是誰打給他的,卻被楚木一下子躲開。
“……”被好兄弟避如蛇蝎了,累覺不愛!
楚木沉默地看了慕齊一眼,終于下定決心按了下去,拿著手機走遠。
雖然接通了電話,楚木卻沒有開口的意思,他走到四周無人的地方之后,終于停了下來,而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也沒有說話的打算,于是,雙方都沉默著,心思不知。
“小木,”林欣月終于受不了這種詭異的寧靜,她的聲音帶著不明顯的顫意,似乎在恐懼著什么,又像是在斟酌用詞,“小木,那個,蘇夏她……你知道她現(xiàn)在在哪里嗎?”
楚木突然笑了起來,沒有生氣的怒吼,沒有憤怒的咆哮,他夸張而肆意地笑著,笑聲聽起來有幾分悲涼。過了好久,終于笑夠了,他才苦笑著開口,“會問我這種問題,那些事情,果然不是巧合吧!”
他居然還奢望著所有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巧合,真是諷刺?。?br/>
“什……什么事???”林欣月聽著楚木不正常的笑聲,心里咯噔一聲,瞬間浮上不祥的預感,“小木,你在說什么,媽媽怎么聽不懂?”
“聽不懂?”楚木的聲音冷了下來,臉上的笑也不復存在,“利用別墅的總控制室,將蘇夏房間里的室內(nèi)溫度下調(diào)到5攝氏度,封閉落地窗和房門,關掉熱水器,屏蔽手機信號,提前把她房里的備用棉被藏起來,還在她的水里下安眠藥,做出這一切的人,是你吧!”
楚木來學院的時候,將昨晚蘇夏想要用來殘害倉鼠的水取了些,拜托他相熟的醫(yī)生進行了檢測,結(jié)果,沒有什么耗子藥,倒是安眠藥的分量不少。
林欣月聽著楚木那透著無限冷意的聲音,還有他不差毫厘的猜測,心里的震驚已經(jīng)無法用語言形容,一時之間,竟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話,只能尷尬地沉默了下來。
“說話,你為什么不說話?”楚木的語氣開始變得尖銳,咄咄逼人的態(tài)度與他平日里面對林欣月時的恭敬截然不同,“因為被我拆穿了計謀,因為我說的都是真相,所以你說不出話來了嗎?”
擲地有聲的質(zhì)問,一聲聲地砸在林欣月的身上,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呼吸也沉重了幾分。她依舊閉著嘴,沒有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
“昨晚你出現(xiàn)在蘇夏房間門口的時候,我就應該想到的,”楚木似乎也并不期待林欣月的回答,他自顧自地說了起來,“環(huán)環(huán)相扣,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毫不留情地利用算計,真不愧是林家大小家!”
“小木……”
楚木諷刺意味濃重的話終于刺痛了林欣月,她顫著聲叫著他的名字,卻被楚木毫不客氣地打斷,“不要叫我的名字!”
林欣月被楚木惡狠狠的語氣嚇到,一時噤了聲,然后,她就聽到了楚木更加不掩冷漠的嘲諷,“你的計謀的確巧妙,只除了忘記消除證據(jù)這個唯一的遺漏。如果沒有我這個意外出現(xiàn)的話,蘇夏一定已經(jīng)被你凍死了!”
楚木沒有提及蘇夏提前防備并在他房里借宿的事,他不希望讓林欣月因此而對蘇夏下更重的手,一點兒也不想!
“小木,你聽媽媽說,我沒有想要凍死她的意思,真的,”聽楚木用上了“死”這么沉重的字眼,林欣月知道自己再不解釋的話,等待著她的,就只有楚木無情的判決書,于是慌忙開口,“我只是想讓她小感冒一下,去不了學校而已?!?br/>
“深秋的天氣里,在5攝氏度的室溫下,你以為只是一個小感冒那么簡單嗎?”楚木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怒吼,“你有沒有想過,蘇夏很有可能因為你造成的‘小感冒’就這么被凍死了?”
“我……”
“你到底要把人命輕賤到什么地步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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