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歌打開床頭的琉璃燈,通過鏡子打量自己身上的旗袍。歲月暗淡了它的艷麗,卻無法退卻它的絕代風(fēng)華。
黑底,紅牡丹,金絲勾邊。
奢華,精致,又帶著股子妖氣。
即便不懂得旗袍的藝術(shù),但行歌也看得出來,這件旗袍是件難得的珍品。
每個女人,都無法抵擋美麗的誘惑,行歌也不例外。
她被關(guān)在這里,出不去,與世隔絕。唯一可做的,能夠讓她忘記恐懼和緊張的,就是觀察、猜測和分析。
鏡子里的自己,赤足,散發(fā),像是從舊照片里走出來的佳人,帶著幾許滄桑和柔弱,卻美麗的驚心動魄。
打開壁櫥門,里面所有的女裝無一不是做工精致、色彩奢艷的高檔貨。
在那個年代,它們的主人足可以讓整個z市的女人為之嫉恨。
而男裝,就遜色多了。
色彩都是清一色的灰黑色掉,做工也一般,甚至有幾件還是藍(lán)色的連體工裝。
行歌拉出來看了看,其中一套工裝胸前模糊的印有紅色的“y縣第一藥用玻璃廠”字樣。
行歌眉頭微皺,“第一藥玻廠?”那不是y縣藥用化學(xué)纖維廠的前身?
眼珠子一轉(zhuǎn),她一件一件地moguo每件衣服上的口袋,終于在一件灰西裝內(nèi)兜里找到一張塑料外皮變黃起泡的工作證,“郁家康,第二車間主任……”視線端詳那張褪色的證件照:相貌平凡的男人,卻有一雙與楚關(guān)、郁瑾琮、郁豐辰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
將工作證塞回原處,行歌咬唇深思,這個郁家康是什么人?跟郁瑾琮和郁豐辰又有什么關(guān)系?他們一家為什么要住在這深山之中?還有……
這時,樓下傳來開關(guān)門的聲音,緊接著有腳步聲上樓。
行歌馬上跳到床上裝睡,因為她聽出這腳步聲正是郁瑾琮!
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不是去接什么“叔叔”嗎?
她在心理暗暗嘀咕。
“咔噠”房門被打開,腳步聲來到床邊。
一股厚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行歌繃緊神經(jīng)。
“睡著了?”感覺他彎下腰來,在自己耳邊說。
行歌猶豫幾秒鐘,緩緩睜開眼,隨即雙眼一路瞪大。
郁瑾琮笑容如常,卻滿頭滿臉的鮮血。
“嗒”一地鮮血順著他的額發(fā)滴下來落在行歌臉上,她一個激靈,往另一邊迅速翻身,下床,戒備地瞪著郁瑾琮像只隨時發(fā)動攻擊的小母豹。
郁瑾琮喉間發(fā)出“咕咕”的悶笑,望向行歌的雙眼像是容納了整個地獄的黑暗,“抱歉,嚇到你了?!闭f著,繞過床尾走向行歌,“剛出門就發(fā)現(xiàn)開始想你……”笑,“真是一刻也舍不得離開你啊……不如,跟我一起去吧?”雖是詢問,卻早已動作迅速地握住行歌一手,不容拒絕地拉扯著行歌往門外走,“很快回來,不會耽擱午飯。哦,早飯還沒吃吧?餓了嗎?要不要先吃點?”
他拉著她進(jìn)廚房拿了兩個面包兩盒牛奶塞給行歌,“先將就一下,進(jìn)了城再吃好的?!?br/>
行歌眼底一亮,進(jìn)城?!
在大門口,看到一灘血跡,行歌偷偷看一眼一身血污的郁瑾琮,他神色如常,對其視而不見。
郁瑾琮拉著她快步往停有越野車的樹林走去,行歌一路赤著腳,走在滿是野草和碎石的山路上,跌跌撞撞,步履維艱。
腳底傳來刺痛,腳面上也劃了好幾道口子。也不知郁瑾琮是故意還是忘了,硬拖著行歌速度一刻不緩。
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那輛載有唐思年尸體的越野車,行歌雙腿發(fā)麻,渾身冷汗。
似是察覺行歌的懼怕,郁瑾琮在距離車身兩米的位置停下來,回頭看一眼行歌,薄唇勾笑,“阿年要留在這里,你等一下?!?br/>
說著,走到車旁,打開車門,探身進(jìn)去抱出唐思年。
行歌想閉眼,卻不想在郁瑾琮面前*自己的弱點,強迫自己瞪大雙眼,目睹郁瑾琮將已經(jīng)腐爛的尸身放到遠(yuǎn)處的深草叢中。
上了車,坐在副駕駛坐上的行歌忍不住打開車窗散散車內(nèi)的腐臭和血腥味兒。
郁瑾琮見了笑得十分寵溺,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褲“我是不是也該換身衣服?”
行歌望向窗外,不回答。
郁瑾琮笑得越發(fā)明顯,當(dāng)著行歌的面一邊開車一邊脫\衣\服。
透過玻璃上的發(fā)光,行歌清楚的看到他背上大面積的肉\紅\色\燒\傷。
“你前面的儲物箱里有濕巾和衣服,幫我拿出來?!彼f。
行歌憋著眉,目不斜視。
郁瑾琮將血\衣扔到后座,笑著說“難道,你喜歡看我這個樣子?”
行歌小臉一紅,咬著牙,打開前方的儲物柜拿出他要的衣服和濕巾。這面對的要是楚關(guān)她肯定惡狠狠地扔他頭上,但,這可是郁瑾琮!所以,她能做的,只能是窩窩囊囊、小心翼翼地雙手奉上。
郁瑾琮從后視鏡里看一眼她正襟危坐目視前方的模樣,眼底閃過微微笑意,故意壓低嗓音“幫我擦。”
行歌雙手一僵,他又說“我在開車,不方便,幫我擦……或者你想讓我停車?”
行歌抿唇,她現(xiàn)在只想快一點到達(dá)有人的地方!
深吸口氣,將衣服放到腿\上,抽\出濕巾,轉(zhuǎn)身,讓自己無視他的性\別與身份,當(dāng)作一只碗一個盆一座雕塑來擦。
可是,她低估了這張臉對自己的影響力,特別是他目光專注于路況,表情微微含笑的時候,簡直就是楚關(guān)的模樣!
心不知為何微微發(fā)酸,手上的動作也極盡輕柔。
仔細(xì)拭凈他的發(fā)、他的頰,他的頸,然后……他的胸膛、小\腹……
“怎么?”他聲音低沉,帶著喘\息的沙啞“……繼續(xù)?!?br/>
行歌不知道繼續(xù)擦下去自己會不會還能活著抵達(dá)城里。
他低笑,笑聲中明顯帶著嘲諷,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手迅速握住行歌拿著濕巾的手按在那里,“擦?!?br/>
行歌一個哆嗦,就要\抽\手。
他用力握緊,并帶著她的手緩緩移動,“我說過,你越是隱忍我越是興\奮?!绷验_笑,喘\息“……呼……我愛\你此時的表情……呼……屈辱、恐懼……呼……憤怒、還有殺意……我已經(jīng)等不急把你據(jù)為己有了……”
行歌因他的言行而臉色慘白,她眼前浮現(xiàn)唐思年尸\身的模樣……她會不會也……
“嗯!”他悶哼一聲,猛踩剎車。
行歌因為慣性往前沖去,被他閃電出手勾到腿上,緊接著,帶著血腥味兒的薄\唇\壓\下\來,行歌絕望的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放過她。
大腦因缺氧而暈眩,兩腮麻痛,舌\頭發(fā)木……這簡直就是一項酷刑。